第119章 開張即巔峰?!
五日後,風香樓。
天還沒亮透,整條東大街已經熱鬧起來。
風香樓上下忙得腳不沾地,夥計們踩著梯子往門檐上掛錦緞燈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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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盞紅綢燈籠一字排開,燈面上金粉寫著"林記糖品"四個字,晨光未起時便已亮堂堂的,像一串熟透的柿子掛在檐下。
門楣上懸著嶄新的綢緞彩幔,藕荷色與正紅相間,被風吹得微微拂動,遠遠看去便覺喜氣撲面。
正門到街面鋪了寬寬一條紅氈,兩邊用銅釘固定,踩上去軟乎乎的,連路過的乞丐都繞著走,生怕踩髒了。
大堂里更是換了模樣。
正對門的那面牆新刷了白灰,正中供著財神案,案上紅燭高燒,供著三牲果品,兩旁的香爐里青煙裊裊。
大堂東側,三尺寬的專櫃,台面鋪著暗紅絨布,布面上整整齊齊擺著青瓷碟——白底青花,每一隻碟子裡盛著一種糖品樣品,從淺琥珀色的飴糖到透亮的冰糖,再到晶瑩的金珀糖,在晨光映照下泛著溫潤的光澤。
最顯眼的是櫃檯正中那塊豎匾,黑底金字——"林記糖品"。
四個字筆力遒勁,是秦公托涼城一位致仕的老翰林題的。
光是這塊匾,放在風砂縣就值五十兩的排面。
柳若煙一身正紅襦裙,腰間繫著墨色絛帶,頭髮綰得一絲不苟,插了一支點翠步搖。
她繞著專櫃轉了三圈,又彎腰把紅綢的邊角捋平,直起身退了兩步看,才滿意地點了點頭。
旁邊兩個風香樓的姐妹在擺果盤——瓜子、蜜餞、花生糖,還有新蒸的桂花糕,熱氣騰騰地擺在長案上,等著招待來賀的客人。
「掌柜的,」夥計小跑進來,「樂班到了,在門口候著呢。」
「讓他們進來,先試一曲。」柳若菸頭也不回,"笙別吹太響,笛子輕些,喜慶就行,別吵得人頭疼。"
夥計應聲去了。
不多時,門外便響起一陣清越的樂聲。
笙篁和鳴,笛聲悠揚,配著輕快的鼓點,恰到好處地把整條街的行人都引了過來。
路過的百姓紛紛駐足,伸著脖子往風香樓里張望。
有人看見那紅綢彩幔,又看見門楣上"林記糖品"的燈籠,便交頭接耳地議論起來。
「林記?沒聽說過啊。」
「聽說是黑石村一個秀才開的,糖做得特別好。借風香樓設了一個糖品專櫃。」
「能有多好?德馨齋的糖我吃了十幾年了。」
「那你等會兒嘗嘗不就知道了?今兒剛開業,肯定便宜些。」
正說著,林辭邁步進門。
他今日換了件石青色棉袍,領口翻出狐皮里子,乾乾淨淨的,倒也像個城裡鋪子的少東家。
身後跟著王二狗、周大柱、趙三斤,每人都捧著木箱。
王二狗同樣一身新衣裳,頭髮梳得油光水滑,進門時腰板挺得筆直,眼珠子卻忍不住往旁邊兩個姑娘身上瞟。
周大柱和趙三斤這兩人就老實多了,一直低著頭,大氣都不敢出,腳步比踩在冰面上還小心。
「掌柜的,」夥計小跑過來,「林公子到了。」
柳若煙回頭看了一眼,朝林辭點了點頭,然後看向王二狗三人:「放專櫃後面,輕些放,別磕碎了。」
「唉!」王二狗三人應了聲,小心翼翼地把木箱碼好。
林辭走近,隨口問了一句:「都準備好了?」
「嗯,你看著還缺點什麼?」
「缺個收銀的匣子。」林辭掃了一眼櫃檯,「貴賓卡充值用的,得有個帶鎖的銅匣,回頭我讓二狗去訂。」
柳若煙愣了一下,隨即點頭:「行,我讓人先拿個木匣頂上。」
兩人正說著,大堂另一側靠窗的幾張桌子旁,幾個年輕公子的目光不約而同地聚了過來。
這些人都是風香樓的常客,家裡在風砂縣有些底子,隔三差五便來喝酒聽曲。
平日裡點的不是什麼名貴菜,點的是一碗"柳掌柜的笑"。
可柳若煙對他們向來客客氣氣,從不越界。
今日卻見她對一個生面孔男子有說有笑,還親自替那男子張羅專櫃的位置。
幾個人對視一眼,臉上的神色便有些微妙起來。
「林辭,這人誰啊?哪冒出來的?你聽說過嗎?」
「聽說是磐石鄉黑石村的,原先是個秀才,後來不知怎的做起了糖品……」
「跟柳掌柜認識也沒多久……不知道怎麼就這麼熱絡了。」
「何止熱絡?你看柳掌柜看他的眼神,跟看咱們可不一樣。」
「一個鄉下做糖的?憑什麼?」
「話不能這麼說……我聽說林辭這人,跟邊軍,跟聚豐商號的沈硯都認識呢……這人,不太簡單。」
也有人不看好地說,「等著看吧。這糖鋪子能不能開長久,還不好說。」
其他桌的客人倒沒這幾個人那麼大的怨氣,更多的是好奇。
這時,外頭樂聲忽然拔高一個調子,緊接著傳來一聲中氣十足的通報。
「秦公到——」
「羅員外到——」
「趙老爺到——」
「周老到——」
四人魚貫而入,一個個精神矍鑠,紅光滿面。
秦公手裡還拎著一個青瓷罈子,壇口封著紅布,往櫃檯上一放:「林老弟,開張賀禮!老夫珍藏了二十年的女兒紅,今日給你助興!」
林辭抱拳彎腰:「秦叔太客氣了!」
羅員外、趙老爺、周老也紛紛掏出賀禮,有玉如意,有金算盤,有翡翠扳指。
林辭一一道謝,雙手接過每一件賀禮。
旁桌那幾個鄉紳看了,又是低聲議論起來。
「這林秀才什麼來頭?」
「秦公親自來給他道賀?還帶了羅員外他們?」
「不知道,我覺得應該是看在柳掌柜的面子上吧?」
正說著,門口樂聲又是一變。
「聚豐商號,到——」
一個青衣年輕人邁步進門,二十五六歲,面容清秀,氣質沉穩。
他身後跟著一個隨從,手裡捧著一個檀木盒子。
年輕人跨進門,目光越過人群,準確落在林辭身上。
他步伐不疾不徐,走到林辭面前站定,拱手一禮,腰彎得不高不低,恰好是平輩之間最得體的分寸。
「敢問,可是林辭林公子?」
林辭回禮:「正是在下。閣下是?」
"在下丁牧,奉聚豐商號沈公子之命,前來恭賀林公子糖品開張。」他回身從隨從手裡接過木匣,雙手遞上,「這是少東家備的薄禮,還請笑納。」
他說這話時並不張揚,但『聚豐商號』四個字一出口,大堂里便安靜了一瞬。
眾人的目光再次齊刷刷轉了過來。
聚豐商號在西北邊境的名頭無人不知,糧、布、藥、鐵,哪樣生意都有他們的影子。
少東家沈硯更是出了名的不輕易與人結交。
今日專程派人來賀一個鄉下秀才的糖品開張,這份交情絕不是普通買賣關係能解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