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賀禮送毒蟾？趙公子的禮夠重！
門口的通報聲還沒落，趙虎已經邁步跨過了門檻。
他今日穿了一身寶藍錦袍，腰佩玉帶，手裡托著一個巴掌大的紅木匣子，匣蓋上繫著金線穗子，看著倒也像模像樣。
身後跟著陳景明和萬全，兩人一左一右，臉上都掛著那種專門練過的假笑。
大堂里原本熱鬧的說笑聲一下子矮了半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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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人紛紛側目，有人認出了趙虎，竊竊私語的聲音像風吹過麥浪。
「喲，這麼熱鬧。」趙虎步子不緊不慢，調子卻拖長了。他的目光往專櫃掃了一圈，又落回林辭身上，嘴角慢慢扯出一個弧度。
"林秀才，開張大喜啊。趙某特來道賀。"
他把那紅木匣子往櫃檯上一擱，推過來：「一點薄禮，不成敬意。」
林辭看著那匣子，沒急著接：「趙公子客氣。」
「打開看看？」趙虎笑著對林辭說。
林辭沒動，眉頭微皺。
一屋子人的目光也都聚過來。
秦公不由也站起身來往林辭這邊靠，周老三人也是緊接著站起來。
見林辭沒動，趙虎朝身旁的陳景明使了個眼色。
陳景明趕緊上前，解開紅綢，把匣蓋掀開。
匣子裡鋪著一層紅絨布，布上卻有一隻癩蛤蟆趴在那兒。
灰褐色的皮上長滿疙瘩，鼓著腮幫子，兩隻圓眼睛木愣愣地瞪著眾人。
全場譁然。
柳若煙都被嚇了一跳。
「這......」
「癩蛤蟆？活的！」
趙虎哈哈大笑，指著那蛤蟆：「林公子，這可是金蟾！招財進寶的金蟾！趙某特意從城外荷塘里抓來的，送給你擺在櫃檯上，正合適。」
他笑得前仰後合，陳景明和萬全也跟著笑，笑聲在大堂里迴蕩，刺耳得很。
秦公的臉色沉了下來。
羅員外三人也是不由皺起眉。
這趙虎，也太囂張了。
柳若煙手指攥緊了櫃檯邊緣，剛想開口，林辭率先說話了。
「趙公子有心了。」林辭拱了拱手，語氣平淡，「金蟾招財，好意頭。改日林某也備一份回禮，還望趙公子笑納。」
趙虎的笑音效卡了一下。
他沒想到林辭這麼沉得住氣。
按他的預想，林辭要麼暴怒，要麼尷尬，要麼當眾發作——無論哪種，都能讓這場子砸下去。
可林辭就這麼笑著，把一隻癩蛤蟆的羞辱，硬生生接成了"好意頭"。
趙虎臉上的笑僵了僵，隨即又扯開：「林公子好氣度。那趙某就等著你的回禮了。」
他朝陳景明和萬全又使了個眼色，兩人往前走了幾步，站到專櫃前，像是真要"捧場"似的。
萬全拿起其中一顆冰糖說道：「林公子的糖，聽說比我德馨齋的要好？」
「好不好，萬掌柜嘗嘗便知。」林辭從容應對。
萬全冷哼一聲，卻是將那冰糖放下：「這冰糖看著倒是白淨，就是不知道......裡頭有沒有加什麼不該加的東西。」
他這話陰陽怪氣，旁邊幾個客人聽了，臉色微變。
就在這時——
"砰！"
一一聲悶響從櫃檯側面傳來。
眾人循聲望去，一個漢子猛地拍了一下櫃檯，另一隻手捂著肚子，整個人膝蓋一軟，噗通一聲摔倒在地。
"哎喲！哎喲——"那漢子"哎喲喲"叫喚起來，還就地翻滾，大喊著，「這糖、這糖有問題！老子吃了你們的糖糕，肚子好疼......疼死我了！」
漢子的臉色由青轉白，白里又透著紫，看著嚇人得很。
全場炸開了鍋。
幾個本來還在試吃的客人手裡的糖塊"啪嗒"掉回碟子裡，面面相覷。
「有毒？！」
「糖里有毒？！」
「不可能吧，我剛還吃了......」
人群騷動起來，有人往後退，有人往前擠，場面瞬間一亂。
柳若煙的臉色驟變，她下意識看向林辭。
林辭的目光落在那漢子身上，眉頭緊皺。
他快步走到那漢子面前，蹲下身。
「這位兄台，」他聲音平靜，「你吃了多少？何時吃的？」
「就一塊！」那漢子咬牙切齒，額頭上青筋都冒出來了，「老子剛進門的時候，拿試吃券換了一塊糖糕，咬了兩口——你看你看！」
他把手裡攥著的那半塊糖糕舉起來，「還剩一半呢！你們看看這顏色，這——哎喲！疼死我了！」
他往後一仰，又翻了個滾，捂著肚子嗷嗷叫，臉上的痛苦看著倒也不像裝的。
趙虎適時地從旁邊踱過來，雙手抱臂，看著那地上翻滾的漢子，又看看林辭，眉頭一挑：「林秀才，你這糖品開張頭一天，就吃出毛病來了？這可不太吉利啊。」
萬全在後面跟上：「林秀才，你的糖品賣得比我們德馨齋還貴幾成。貴不要緊，東西得乾淨啊。這才頭一天，就讓人吃出問題來了，你說你這糖品還賣得出去嗎？」
陳景明在旁邊幫腔：「就是！林辭，你這生意剛開張就鬧出這種事，往後誰還敢買你的糖？大家說是不是？！」
眾人議論紛紛，面露驚慌。
林辭沒接他們的話，也沒慌。
他重新看向那漢子，盯著對方。
那漢子還在打滾，見他靠過來，叫得更凶了：「你、你別碰我！你們這破糖有毒！我要去縣衙告你們！」
林辭不急不慢：「這位兄台，你說是吃了我的糖糕才腹痛的。那我問你——你試吃之前，吃了別的東西沒有？」
那漢子一愣，隨即更大聲嚷嚷：「沒有！老子今早就喝了碗粥，什麼都沒吃！一進門就吃了你那破糖糕！」
「吃了多久開始疼的？」
「半、半盞茶的工夫！」
「半盞茶。」林辭點了點頭，「你現在腹痛是什麼感覺？是脹痛還是刺痛？」
「都、都有！又脹又刺！」
林辭忽然站起身來，轉向滿堂的客人，拱了拱手：「諸位今日都嘗過林記的糖品，可有人覺得不適？」
大堂里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一個穿青布袍子的中年人先開了口：「我吃了三塊薑糖，沒事。」
「我吃了一塊冰糖，也沒事。」
「我閨女吃了一塊糖糕一塊芝麻糖，好好的！」
人群里你一言我一語，此起彼伏。
林辭又轉向那漢子，目光平穩：「我這專櫃開了快一個時辰，進門的客人少說五六十位。人人都嘗了糖品，唯獨你一個人出了問題。你說是我糖糕的問題，可你手裡那半塊糖糕——」
他朝王二狗招了招手：「二狗，去廚房取一個新碟子來。」
王二狗應聲跑了，很快捧著一隻乾淨青瓷碟回來。
林辭取了那漢子手裡那半塊糖糕放進碟子裡，又從櫃檯後面取出另一塊完好的糖糕，同樣放入碟中。
「諸位請看，」他端起碟子，讓周圍人都能看見，「兩塊糖糕，一塊是櫃檯上的樣品，一塊是他手裡剩的。顏色大小都差不多，對不對？」
人群湊近了看，紛紛點頭。
「可諸位再仔細看。」林辭伸手指了指那漢子手裡掰下來的半塊，邊緣有一小片顏色略深，像是被水浸過又晾乾的痕跡，「這塊糖糕的邊緣有一片深色印痕。糖糕本身乾燥，不應該有這樣潮過的痕跡。」
他放下碟子，轉向那漢子，聲音冷了一度：「兄台，你手裡這塊糖糕，是進門前就準備好的吧？」
那漢子的打滾動作忽然停了一瞬，眼神飄了一下。
趙虎在旁邊皺了下眉，正要開口，秦公忽然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他大步走過來，站到趙虎面前，兩人相隔不到三尺。
"趙家小子，你這來得巧啊。"秦公聲音不輕不重，一雙老眼直盯著趙虎，「今日風香樓開張，所有糖品免費試吃。老夫吃了，羅員外吃了，趙老爺吃了，周老吃了，滿堂賓客都吃了。怎麼偏偏你們仨一進門，就有人中毒了？」
他轉頭看向那漢子：「難不成，是他看見你們來了，故意演給你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