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栽贓不成反被錘?!


  趙虎的臉色猛地一沉。

  他梗著脖子,聲音拔高:「秦公!您這話是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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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趙虎是來道賀的,又不是來找茬的。這人吃壞了肚子,關我什麼事?!」

  "來道賀的?"秦公指著那隻紅木匣子冷笑一聲,「送只活的癩蛤蟆,還是荷塘里撈的——你自己信不信?」

  陳景明趕緊上前打圓場:「秦公,這事兒只是剛好被咱們碰見了,這糖是林辭出的問題,咱們......」

  "閉嘴。"秦公斜了他一眼,"老夫說話,有你插嘴的份?"

  陳景明臉一白,恨恨地低下頭,縮了回去。

  趙虎臉上的笑徹底掛不住了,但也只是一瞬,馬上又換了副嘴臉,攤手聳肩:「秦公,您老德高望重,我不跟您爭。但事實擺在眼前,這人吃了林辭的糖糕出了事,這麼多雙眼睛看著呢。他還想抵賴不成?!」

  他說著轉頭看向林辭,嘴角重新勾起來:"林秀才,你打算怎麼收場?"

  林辭沒理他。

  他走到櫃檯前,朝堂中眾人拱了拱手:「諸位,今日糖品首賣,出了這種事,林某願當眾驗明。」

  他轉向柳若煙:"若煙姑娘,麻煩你去請個大夫來。"

  柳若煙點頭,正要轉身,忽然一個聲音從旁邊響起,不緊不慢。

  "不必了。"

  人群中,丁牧忽然從座位上站起身來,手裡的茶杯擱在桌面上,發出一聲輕響。

  "林公子,在下雖不懂醫道,但手下這人略通藥理。他方才查驗了那半塊糖糕——上面確有異物。」

  趙虎臉色微變。

  就在剛才雙方爭執之際,丁牧身後那個隨從已經走到王二狗身側,手裡捏起了那一小塊碎糖糕,湊到鼻尖嗅了嗅。

  他動作極快,旁人還沒看清,他已經站起身,走到丁牧耳邊低語了兩句。

  丁牧邊走邊繼續說:「但不是糖本身的問題。是糖糕表面沾了一層薄粉——牽腹散,巴豆霜配草烏末,不致命,但吃下去一盞茶內必然腹痛如絞。」

  「這藥不貴,縣城的藥鋪里都能配。只是有一點——牽腹散的藥粉是沾上去的,不是熬在糖里的。沾上去的東西,必然會在糖糕表面留下一片深色潮印。」

  他看向那坐在地上的漢子:「兄台,你懷裡那包藥粉,能不能拿出來讓大伙兒看看?」

  那漢子臉色刷地白了,一隻手不自覺地往懷裡捂了一下。

  這個動作太小,但離他最近的幾個人都看見了。

  林辭也看見了。

  那漢子嘴唇哆嗦:"我、我沒有!你們、你們血口噴人!"

  他一邊說著一邊往後退,一隻手還捂著肚子,可那打滾的勁頭已經徹底沒了。

  隨從一步上前,動作利索,左手一探一扣,在那漢子袖口和懷裡各摸了一把。

  那漢子想躲,手腕已經被扣死了。

  隨從收回手,掌心裡攤著一個小小的油紙包,打開,裡面是淡黃色的粉末,跟糖糕表面的深色印記一模一樣。

  大堂里安靜了一瞬,然後"哄"地炸開了。

  「這人故意服毒陷害林公子!」

  「太缺德了!」

  「太卑鄙了!」

  漢子的臉徹底白了,他掙扎著不由下意識看向趙虎,眼神裡帶著哀求。

  這一下,林辭也捕捉到了。

  果然,是趙虎的人!

  趙虎臉色鐵青。

  他攥著拳頭,快步走到那漢子面前,一把揪住他衣領,聲音壓得又低又狠:「好你個歹人!竟敢誣陷林公子!來人,把他帶回縣衙,嚴加審問!」

  那漢子被他拎得踉蹌一步,嘴唇哆嗦了兩下,想要說什麼。

  趙虎另一隻手已經高高揚起,一巴掌扇了下去。

  「帶走!」趙虎朝兩個隨從使了個顏色。

  兩個隨從上前,就要去架那漢子。

  丁牧的隨從往前一站,擋在中間。

  「趙公子,」丁牧的聲音依舊溫和,但眼底閃過一絲冷意,「這人誣陷林公子,是該問個清楚。但趙公子這麼急著把人帶走,是怕他說出什麼來?」

  趙虎的臉漲得通紅,額頭上青筋暴起:「你......你什麼意思?!」

  「沒什麼意思。」丁牧笑了笑,「只是提醒趙公子,今日風香樓滿堂賓客,秦公、羅員外、趙老爺、周老都在,還有我聚豐商號的人。趙公子要拿人,可以,但得把話說清楚。」

  趙虎被堵得一口氣噎在喉嚨里,牙咬得咯吱響。

  片刻,他才看向那漢子,聲音一沉:「說,誰指使你的?」

  漢子的嘴唇哆嗦著,目光在趙虎和丁牧之間來迴轉。

  趙虎死死盯著他,眼神像刀子。

  漢子咽了咽唾沫,低下頭,聲音細得像蚊子:「沒......沒人指使......我自己......自己乾的......」

  「自己乾的?」秦公冷笑,「自己服毒陷害人家?你圖什麼?」

  漢子不說話了,只是低著頭,身子發抖。

  趙虎趁機上前,一把拽住漢子的胳膊:「這種歹人,沒什麼好問的!帶走!」

  他拖著漢子就往門口走,陳景明和萬全趕緊跟上,腳步快得像逃。

  丁牧沒再攔。

  林辭也沒叫人攔。

  趙虎走到門口,忽然回頭,狠狠瞪了林辭一眼,那眼神里的怨毒幾乎要溢出來。

  他們走後,大堂里安靜了幾息。

  隨即,爆發出一陣掌聲。

  有人帶頭喊了一聲"好",接著一片叫好聲。

  「好!」

  「林公子好氣度!」

  「這糖品沒問題!我接著買!」

  「給我來兩斤金珀糖!」

  「那癩蛤蟆還在櫃檯上呢,誰給扔了——」

  「哈哈哈!」

  場面比剛才更熱鬧了。

  林辭朝滿堂賓客拱了拱手,又轉向丁牧,深深一揖:「丁兄,今日多虧你。」

  丁牧還禮,嘴角帶著淡淡的笑意:「林公子不必客氣。少東家派我來,就是要我替您盯好場子。」

  他頓了頓,朝四周看了一眼,聲音壓低:「林公子,有件事,可否借一步說話?」

  林辭心領神會,朝朝柳若煙遞了個眼色:「若煙姑娘,櫃檯先交給你。」

  柳若煙點了點頭,接過他手裡的活計,一邊麻利地稱糖一邊朝客人笑:「金珀糖還剩兩罐,要的抓緊了啊——」

  林辭帶著丁牧走到後院的僻靜處。

  丁牧從袖子裡摸出一張紙,遞給林辭。

  「林公子,」他聲音低了下去,「我今日來,一是賀你開張,二是......奉少東家之命,查一件事。」

  林辭接過紙,展開一看,上面是一串數字,密密麻麻,像是帳目。

  「這是聚豐商號近半年的帳目。」丁牧說,"少東家發現,二東家與風砂縣的德馨齋、聚賢樓,有幾筆往來數目對不上。」

  他頓了頓,目光沉下去:"而且,有幾筆銀子,流向不對——進帳記錄寫著'布匹採購',走帳的頭是德馨齋的萬全,中間卻經了一次趙虎的手。」

  「少東家懷疑,有人借著商號的名頭,在風砂縣暗倒髒銀。」

  林辭目光一凝:「暗倒髒銀?」

  「風砂縣的稅銀和邊軍軍糧採購,都經縣丞趙德昌的手。」丁牧的聲音又低了兩分,「有人把銀子從聚豐商號挪出去,轉一圈,以'糧草採買'的名義回到趙德昌的口袋裡。而德馨齋、陳記糧行,都是那條路上的一環。」

  他頓了頓,看向林辭:「少東家在涼城盯著二東家,脫不開身。風砂縣這邊,他信不過別人。林公子,少東家讓我問您一句——」

  「這事兒,您願不願意幫他盯一盯?」

  窗外的日頭正好,滿堂的糖香撲面而來。

  林辭站在那兒,把這句話在腦子裡轉了兩遍,然後朝丁牧點了點頭。

  "告訴沈兄,風砂縣這邊,我盯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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