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貴妃殺意
"這都月底了,蕭美人又留宿紫宸殿?"
一連侍寢七日,連貴妃都從憤怒到了麻木,再到開始懷疑自己:
"難道陛下喜歡的不是明艷大方的女子?"
蕭美人那個小家碧玉,怎麼做到的?
"哼,她不就是一味的喜歡裝柔弱嗎?"被降位為寶林的韋麗嫣一點兒氣都憋不住,"要不是陛下惦記著他父親立功,豈會將她看在眼裡?她不過運氣好罷了!"
貴妃瞪她一眼,連白眼都懶得翻,"運氣好?那你怎麼接連被貶?"
"當初讓你靜觀其變你不聽,聽了蕭淇幾句話就過去準備賜死她,結果偷雞不成蝕把米,她輕飄飄幾句話,陛下反而更心疼她了。好好的一個五品美人,現在好了,成了七品寶林。連侍女都被攆回府去一個。我們韋家的臉都被你給丟盡了!"
韋麗嫣死死咬住下唇,哪裡肯承認是自己的問題,眼裡閃過一絲殺意。
"都是蕭淇那個賤人!口口聲聲說什麼知道蕭從禮還活著,讓咱們去抓人,又說要早些賜死蕭美人,否則後患無窮。結果人沒抓住,陛下順藤摸瓜反回來查,反而叫伯父失了兩個心腹。說起來當時在靈虛閣,蕭淇嘰里咕嚕說些什麼沒發生的事情,當時我只以為是她想要逼死蕭美人,現在想想,此人真是心機深沉!竟然當著我的面給蕭美人傳遞消息!"
韋寶林覺得無比恥辱。
"虧之前堂姐你還那樣信任她!"
韋貴妃對她倒沒什麼所謂,"既然蕭淇人不老實,找個機會弄死就是了。就像弄死良妃那樣。"
話語隨意的,像是吃飯喝水那樣簡單。
才走到殿門口的蕭淇,心中瞬間掀起驚濤駭浪。
這些日子,因為蕭湘的事情,她很不受待見。
今日是特地來賠罪的,誰知走到門口,聽到貴妃要殺她的話。
還有良妃。
那不是害皇后小產那位嗎?
可現下,她已來不及思考。
門是關著的,裡頭的人看不到外頭。
求生的本能促使著蕭淇轉身離開。
可越急越怕什麼。
耳環突然掉落在地,發出輕微的聲響。
聲音雖小,還是驚擾了裡頭的韋氏姐妹。
交談的聲音已經停止,隱隱有人影向殿門口大步走來。
蕭淇轉頭就跑。
黑漆漆的夜裡,冷不丁撞到一個人身上。
那人卻認得她的身形。
"哎?蕭御女,您怎麼出來了?不是說要再次向娘娘請罪嗎?"
那是長樂宮的三等宮女采兒,平日裡待蕭淇最是親厚。
因為身份不高,她的耳下,只戴了簡單的耳墜子,很不起眼。
電光火石之間,蕭淇摸了摸自己的耳下……
那廂,貴妃和韋麗嫣已經出了殿門,宮女們從四處提了宮燈過來,庭院瞬間大亮。
蕭淇的心提到嗓子眼,拉著采兒到旁邊,硬生生將耳環塞到了采兒手中。
「我是要回來送你東西的。你不是一直想要一副好看的耳飾嗎?你快戴上試試看,明日將另外一個給你補上。"
采兒以為付出終有回報,高興地取下自己的耳飾,蕭淇順勢接過來死死握在自己掌心。
采兒才戴上耳環,庭院裡的人就已經從屏門後繞了過來,采兒正背對著他們,毫無察覺。
蕭淇餘光瞥見貴妃和韋麗嫣,忽然變了臉色,鄭重其事。
"采兒你快跑,貴妃娘娘知道是你半月前打碎茶盞了,現下要殺你!"
采兒還沒從得到好東西的喜悅中緩過神來,就聽蕭淇說:
"快跑啊!"
話音剛落,背後的聲音就傳了過來。
采兒轉身望去,果見貴妃和韋寶林怒氣沖沖而來。
她嚇壞了,臉色驟變。
落在貴妃和韋麗嫣的眼裡,只見采兒一開始背對著她們,一見她們來就變了臉色拔腿要跑。
"抓住她!"貴妃當機立斷。
采兒被囫圇抓住,想要為那日打碎茶盞的事情辯解告罪,貴妃卻立刻叫人堵了她的口。
掃了一眼她的耳下後,冷聲道:"拖下去。"
蕭淇站在陰影里,握緊的手指泛白。
生死關頭,她思緒前所未有的清明。
她故意提起蕭湘,"貴妃娘娘,蕭美人的事情——"
"你還敢提她!"韋麗嫣想都沒想,抬手就是一個巴掌。
她被打得跌坐在地,髮髻也散了,頭髮散落一片。
"就是因為你,我才被陛下降位!"
她還想打,貴妃瞥了一眼此處正對著人來人往的宮道。
"麗嫣,跟我回去。"
韋麗嫣不甘心地停下來。
貴妃臨走前,看了蕭淇一眼。
那一眼,幾乎是在看一個死人。
蕭淇癱坐在地上,久久不能動彈。
心中卻半點不能平靜。
為什麼會是這樣?
她明明都重生了!
這一世,她沒有頂替蕭湘,靠的是自己一步步走到現在!
她甚至先一步得到了陛下恩寵,貴妃青睞。
她知曉一切的一切!
可憑什麼,她還是要死!
正月底的皇城,夜風似刀刮在臉上,刺骨生疼。
像極了前世掖庭浣衣局裡頭的日日夜夜。
安遠伯府倒台後,沒有靠山的她不過犯了小錯便被貶為庶人,在掖庭痛苦勞作,直至死去。
重生後她便立誓,定不能重蹈覆轍。
可為什麼,還是又走到了這一步……
她僵坐許久,最終自己撐著爬了起來,眼神越發堅毅。
那樣被人折辱,生不如死的日子,她才不要再過!
她不能死!
寒風拂過廊檐,穿堂繞廊出了宮城,惹得路上販夫走卒個個瑟縮住身子,直到刑部牢房前,已經消散寒氣,不過能略略撩動桌案上的燭火微晃。
可這動靜還是招惹了貴人。
韋廣平一腳踢翻木案,「這是什麼吃食?狗都不吃!還有這燭台,光都暗了還沒有人來換?你們這是打量小爺我落魄了便敢作踐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