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章 血色絞殺


  倉庫外,急救車的鳴笛聲撕裂了沉沉夜幕。

  沈蘭芝的離世像一塊重石,死死壓在蘇硯心口,她不甘心想要跟隨救護車前往醫院,卻被倪虹安排保護著撤退回研究所。

  她的一顆心混亂不堪,焦躁不安,不知道該憤怒還是該遺憾,該生氣還是該原諒。

  混亂尚未平息,安保人員正在勘驗現場,提取梁佐遺落的痕跡與布料碎屑。

  誰也沒有想到,本該在外參加封閉式特訓的陸廷州,居然星夜兼程趕回,剛踏入城郊便接到了倉庫遇襲的通報。

  滿身風塵的陸廷州趕到倉庫時,眼底還帶著長途奔波的倦意,可看見地上未乾涸的血跡,看見蘇硯失魂落魄的背影,所有疲憊盡數化作凜冽的肅殺。

  他這次提前回來,就是收到上級指示,提前查到間諜組織要有所行動。

  可儘管組織上有所準備,他們也沒想到間諜組織最後竟然利用了蘇硯的養母來策劃這一場圍殺。

  陸廷州現場直接接管了剿滅間諜組織老巢的所有後續指揮權,現場繳獲的線索鏈清晰指向一處隱匿在城郊廢棄工礦廠區的間諜秘密總部。

  思兔の閱讀是您獲取最新小說的首選

  梁佐逃竄的腳印、遺留的暗號標記、通訊碎片,全部匯集到這個地點。

  情報研判確認,這裡不單單是情報中轉站,更是境外安插在本地的死士訓練據點,囤積有爆炸物、自製殺傷性裝置,裡面盤踞著上百名受過專業訓練的間諜人員,窮凶極惡,負隅頑抗是必然結果。

  「敵方持有殺傷性武器,據點地形複雜,工礦廠房巷道縱橫,有多處暗堡與逃生密道,強攻風險極大。」

  參謀低聲匯報,指尖點在簡易地形圖上。

  陸廷州指尖緊緊攥住地形圖,指節泛白。

  沈蘭芝的犧牲、蘇硯險些遇害,無數潛伏的危機都源於這個毒瘤。

  若是放任據點繼續存在,往後還會有更多科研人員、普通百姓遭受生命威脅。

  「風險很大,但我們不能等。」他聲音沉定,目光掃過集結完畢的安保突擊隊員,每一個人神色堅毅,清楚此去九死一生。

  「任務,拔除據點,抓捕核心人員,阻斷情報外泄。注意,優先控制爆炸裝置,儘量保全證據。」

  「是。」一片堅定的應和聲響起。

  所有人眼神堅定,神情堅毅,沒有一個人有所退縮。

  夜色如墨,凌晨時分,突擊隊悄然完成對整片工礦廠區的合圍。

  高牆殘破,荒草齊腰,幾棟廢棄廠房黑沉沉矗立在曠野之中,窗戶黑洞洞的如同窺視的眼。

  最開始嘗試勸降的喊話喇叭剛響起,廠房二層的暗孔便噴射出火光。

  短促尖銳的槍聲劃破寂靜,子彈打在牆體上迸濺起碎石碎屑。

  間諜團伙自知落網便是絕路,根本沒有投降的念頭,直接開火拒捕。

  「散開!找掩體!」陸廷州厲聲喝令。

  隊員迅速分散,依託斷牆、鏽蝕的機器設備作為掩護,反擊立刻打響。

  廠房內部結構錯綜複雜,隔牆、夾層、地下通道四通八達。

  突擊小隊分成三組交替推進,探照手電刺破黑暗,槍聲、爆破聲、金屬碰撞聲攪碎了深夜的寧靜。

  敵方早已經做好魚死網破的準備。

  拐角處埋設了觸髮式爆炸詭雷,一名沖在最前方的年輕戰士,為掩護身後隊友,踩中隱蔽引線。

  轟然一聲巨響,火光沖天而起,熱浪裹脅著碎石撲面而來。

  年輕的戰士悶哼一聲,當場倒下,鮮血浸透身上作戰服。

  「小張!」隊友嘶吼著想要上前,卻被飛濺的彈片逼退。

  沒有時間沉溺悲痛。

  後面的隊員紅著眼眶,壓下洶湧的悲憤,繼續向前突進。

  每一道走廊,每一間庫房,都要一寸一寸清理。

  間諜分子依託房門、鐵櫃瘋狂射擊,甚至投擲土製燃燒彈,濃煙滾滾填滿廠房,視線被嚴重阻隔,嗆人的硝煙灼燒人的喉嚨與眼睛。

  又一名隊員為了拆除牆角一枚即將引爆的炸藥,不顧個人安危撲上去,被近距離的碎片掃中,重重摔倒在地。

  犧牲就發生在咫尺之間,哀痛啃噬著每一個人的心臟,但沒有一個人後退。

  他們心裡清楚,身後是研究所,是千千萬萬像蘇硯一樣為國攻堅的科研工作者的安危,更是普通百姓的安穩日子和祖國威嚴面臨的公然被挑釁的憤怒。

  縱然前路是刀山火海,也必須往前闖。

  陸廷州沖在第一線,冷靜判斷方位,調度各組隊員封堵密道出口,切斷敵人逃竄路線。

  他目光銳利,聽槍聲分辨敵人位置,指揮隊員避開詭雷陷阱,一點點壓縮敵方的活動空間。

  據點內部的間諜節節敗退,被逼退到最深處的主控廠房。

  窮途末路之下,安國啟動了最後的殺招,一箱改裝的殺傷爆炸裝置被推了出來,打算引爆,將整片廠區連同所有突擊隊員一同埋葬。

  「阻止他!」

  陸廷州見狀,來不及多想,快步側身突進,想要搶先撲倒對方。

  就在這一刻,爆炸裝置被觸發,劇烈的衝擊波轟然炸開。

  巨大的衝擊力狠狠將他掀飛出去,滾燙的碎片劃破他的軀幹與臂膀,劇痛瞬間席捲全身,他重重撞在冰冷的水泥立柱上,眼前一陣陣發黑。

  安國當場斃命,殘餘數名間諜失去指揮,負隅頑抗沒多久,盡數被制服抓捕。

  火光漸漸熄滅,硝煙緩緩散去。

  據點被徹底搗毀,大量密寫情報、電台、死士訓練檔案、武器裝備被搜繳出來,盤踞許久的間諜毒瘤,就此連根拔起。

  可地面之上,躺著犧牲負傷的戰友,空氣中瀰漫著火藥與鮮血混雜的刺鼻氣味。

  勝利的底色,是一條條鮮活生命沉甸甸的犧牲。

  陸廷州失血過多,當場昏迷,緊急送進部隊總醫院搶救。

  與此同時,另一邊,蘇家。

  沈蘭芝驟然離世,家裡一片死寂。

  蘇慕一夜之間像是被抽走全部精氣神。

  短短一日,鬢角冒出大片灰白,脊背肉眼可見地佝僂下去,眉眼間再沒有往日溫和的神采,明明還未到老年,卻已是一副老態龍鐘的模樣。

  他沒有通知遠房各路親戚,拒絕了大張旗鼓的喪葬儀式。

  偌大的世間,於他而言仿佛只剩下一片荒蕪。

  殯儀館清冷的告別室里,只有蘇硯陪在他身旁。

  沒有哀樂,沒有弔唁賓客,在蘇硯的見證之下,沈蘭芝的骨灰被簡單安置。

  自始至終,蘇慕沒有流露出歇斯底里的怨恨。

  他不恨被恨意裹脅的蘇婉柔,也不曾責怪被沈蘭芝拼命挽救的蘇硯。

  所有的悲歡、失去、傷痛全部向內沉澱,他的心已經徹底死了。

  「不怪任何人。都是命。」

  他聲音沙啞乾澀,平靜得讓人心頭髮緊,「小硯,往後你好好做你的事,守護好你要守護的家國。

  爸爸這一輩子,已經沒有什麼牽掛了。」

  簡單和蘇硯做了短暫告別,沒有留下確切去向,蘇慕就此人間失蹤。

  往後許多年,偶爾有過路的人說起,在西南深處偏僻閉塞的大山村落,見過一個眉眼溫和,但頭髮花白的中年男人。

  他隱姓埋名,不談及過往,守著簡陋的山村小學,日日給山裡的孩童教書授課,教他們識字讀書,教他們認清外面的世界。

  沒有人知道他是在為過往的親人贖罪,還是在荒蕪的命運之中,尋找到了屬於自己全新的人生歸宿。

  醫院這邊。

  搶救過後,陸廷州脫離生命危險,軀幹多處撕裂傷,骨頭被碎片挫傷,需要長時間臥床休養。

  蘇硯處理完母親後事,把研究所的工作臨時交接妥當,幾乎日日守在病房。

  曾經那個在實驗室里冷靜果決、攻克重重技術難關的女科研人員,褪去所有鋒芒。

  白日裡,她幫著換藥、擦拭、打理飲食,安靜守在病床邊。

  深夜,病房只剩儀器規律的滴滴聲響,她坐在窗邊,望著窗外沉沉夜色,壓抑的悲傷無聲蔓延上來。

  接連失去恩師,痛失母親,丈夫重傷倒下。

  親眼見識過間諜組織的殘忍,看過突擊隊員的流血犧牲。

  悲痛沒有擊潰她,反倒在她心底烙下更深的執念。

  她得挺住,她得站著!!!

  國家來之不易的科研前路,那些戰士用血肉守護下的安寧,她不能辜負。

  病床之上尚未完全清醒的陸廷州,偶爾在半夢半醒間,還會恍惚閃回工礦廠房裡沖天的火光,耳邊迴響著戰友倒下時的悶響。

  今日這份來之不易的勝利,勸是用戰士的鮮血換來的。

  待到陸廷州清醒過來的那一天,兩個人視線相對,都是劫後餘生的慶幸和釋然。

  也許兩人在以後的道路上,仍然要面對各種挫折,困難,刺殺和犧牲。

  可他們眼中的信念更加堅定!

  清澈的愛,只獻給他們的祖國!!!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