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與元勝動手


  那股氣息像是一團濃稠的墨汁,沉甸甸地壓在碼頭的角落。氣息中蘊含著驚人的肅殺之意,讓周圍的空氣都變得凝滯了幾分。

  更重要的是,這股氣息他認得。

  陸遠秋推開消防通道的門,坐電梯下了樓。他沒有開車,而是在街邊掃了一輛共享單車,不緊不慢地朝著碼頭的方向騎去。

  三公里,他騎了將近二十分鐘。

  到了碼頭,陸遠秋把單車靠在路邊,沿著棧道往深處走去。

  這個碼頭已經廢棄了好幾年,原本的貨櫃堆場長滿了荒草,岸邊的起重機生了鏽,被海風一吹,發出嘎吱嘎吱的響聲。

  碼頭的盡頭,站著一個男人。

  男人穿著一身黑色的唐裝,袖口繡著暗金色的雲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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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背對著陸遠秋,雙手負在身後,正低頭看著腳下翻湧的海水。海風吹起他花白的長髮,露出一張布滿風霜的面孔。

  他的身形並不高大,甚至有些瘦削,但站在那裡卻像是一座山,沉穩得讓人喘不過氣來。

  陸遠秋的腳步在距離他十米的地方停了下來。

  「你就是元勝?」

  陸遠秋的聲音很平靜,像是在跟一個老朋友寒暄。

  「沒想到放了我這麼久的鴿子,你終於願意出現了!」

  黑衣男人緩緩轉過身來。他看上去有六十多歲了,臉上的皺紋像是刀刻出來的一樣深邃,一雙眼睛卻亮得驚人,在暮色中發出幽幽的寒光。

  「最近事多,確實是我做得不對!不過……」

  黑衣男人的聲音沙啞而低沉,像是兩塊石頭互相摩擦發出的聲響。

  「我是該叫你陸遠秋,還是該叫你……夜梟?」

  陸遠秋沒有接他的話,只是平靜地看著他。

  「元勝,之前可是你說的三天之後來見我,為什麼拖到現在來,我還以為你不敢見我,想當縮頭烏龜了呢!」

  「此一時彼一時。」

  元勝緩緩邁開步子,朝著陸遠秋走來。

  他腳下的棧道木板被踩得嘎嘎作響,每一步都像是在敲打著某種不祥的節拍。

  「當時我摸不清你的底細,自然不敢隨便出手,但是現在我確定時機到了!」

  陸遠秋笑了。

  那笑容很淡,卻帶著一種說不出的譏諷。

  「元勝,你無冕之王的名號,在省內也是數一數二的高手,現在倒好,我這邊剛和崔家槓上,你這邊就出手,你敢說你們沒有勾結嗎?」

  元勝的臉色變了變,但很快又恢復了那副古井無波的表情。

  「崔家開出的價碼,沒有人能拒絕。」

  「價碼?」

  陸遠秋歪著頭看著他。

  「崔家能給你什麼?錢?你元勝這輩子掙的錢,夠你花十輩子都花不完!權?你一個黑老大,要權有什麼用?」

  「那你在乎什麼呢?你的尊嚴?你的道義?還是你那個早就被人滅門的師門?」

  元勝的臉色終於變了。

  那是一種被人戳中了最深的痛處之後,無法掩飾的猙獰。

  「你閉嘴!」

  他低吼了一聲,聲音裡帶著一種近乎瘋狂的怒意。

  「陸遠秋,你今天死定了!我不會讓你活著離開這個碼頭!」

  「那就別廢話了。」

  陸遠秋脫下外套,隨手扔在旁邊的欄杆上。

  「動手吧。讓我看看你這個無冕之王,到底能有多少的本事!」

  元勝沒有再說一個字。

  他雙手一翻,兩柄短刀從袖口無聲無息地滑了出來。刀身漆黑如墨,刃口上泛著一層幽幽的藍光。

  陸遠秋記憶中出現過這兩柄刀。

  如果他之前跟元勝打過交道的話,就會知道這是元勝的招牌武器,刀尖淬了劇毒,見血封喉。

  就在此時元勝動了。

  他的身法極快,快到幾乎肉眼難以捕捉。

  只看見一道黑色的殘影掠過棧道,下一秒,兩柄短刀已經出現在了陸遠秋的咽喉和心口。

  刀尖距離他的要害,只有不到三寸的距離。

  然後,元勝的身形定格在了半空中。

  一隻手,穩穩地抓住了他的右腕。

  那隻手的力道大得驚人,像是鐵鉗一般。

  元勝的刀尖就這麼停在了陸遠秋咽喉前兩寸的地方,再也無法寸進。

  元勝的瞳孔猛地一縮。他想抽回右手,卻發現自己根本動不了。

  陸遠秋的手指嵌進了他的腕骨之間,力道精準得可怕,恰好掐在了他經絡最薄弱的位置。

  這怎麼可能?

  他元勝當了三十年的無冕之王,走南闖北,會過無數高手。

  能徒手抓住他手腕的人,全世界不會超過十個。

  而那十個人里,沒有一個人能在正面交鋒中,一招就把他制住。

  除非——

  「夜梟覆滅的時候,你至少還帶了二十個幫手。」

  陸遠秋捏著元勝的手腕,語氣平靜得像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現在就你一個人,你憑什麼覺得你能贏?」

  元勝的臉色變了。

  不是因為憤怒,也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陸遠秋的力道。

  他感覺到自己的右腕正在被一點一點地捏碎。

  那力道並不狂暴,甚至可以說是溫和的,像是在捏一塊麵團。

  但溫和中蘊含的力量,卻讓他的骨頭在一點一點地裂開。

  「咔嚓!」

  第一道裂縫。

  元勝悶哼了一聲,額頭上的青筋暴起,左手的短刀反撩而上,直刺陸遠秋的肋下。

  這是他玩了半輩子的絕殺招,速度極快,角度極為刁鑽。

  陸遠秋只是輕輕側了側身,那一刀便擦著他的衣角劃了過去。

  他甚至沒有放開元勝的右手,只是用空閒的另一隻手,輕描淡寫地在元勝的右肩上拍了一掌。

  那一掌看起來極為輕柔,就像是在拂去衣服上的一片灰塵。

  但元勝渾身的寒毛都在那一瞬間豎了起來。他拼盡全力往後退,但手腕被陸遠秋死死抓著,根本退不了。

  那一掌結結實實地拍在了他的右肩上。

  「砰——」

  沉悶的響聲像是悶雷在碼頭上炸開。

  元勝整個人如同被一頭狂奔的犀牛撞中,右肩的骨頭在一瞬間碎成了無數片。

  他的身體倒飛出去,右手手腕被陸遠秋鬆開,整個人在空中翻滾了四五圈,重重地砸在了十米外的貨櫃上。

  鐵皮被砸出了一個人形的凹坑。

  元勝從凹坑裡滑落下來,單膝跪在地上,左手撐地,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他的右肩已經徹底塌了下去,右臂軟塌塌地垂在身側,像是被抽掉了骨頭。

  鮮血從他的嘴角溢出,滴在棧道的木板上,發出滴答滴答的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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