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中間的牽連
陸遠秋站在原地，收回手掌，目光平靜地看著他。
「碎玉掌。」
元勝艱難地抬起頭，聲音沙啞得像是破風箱。
「當年夜梟成名的那一掌！我原以為，這一掌的威力不過是誇大其詞。」
他咳了一聲，又吐出一口血。
「看來是我錯了。」
「元勝，你最大的錯誤，不是小看了我。」
陸遠秋緩緩走到了他面前，低頭看著這個曾經不可一世的無冕之王，目光里有悲憫，也有冷意。
「你最大的錯誤，是不該幫崔家。」
元勝的身體猛地一震。
陸遠秋蹲下身，聲音很輕，但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把錘子，狠狠敲在元勝的心上。
「當初在天海市，追殺我的那些人里，有你吧？」
元勝沉默了。
他的沉默，就是答案。
陸遠秋繼續說道。
「我一直以為，你們是衝著我夜梟的身份來的，可後來我發現不對勁！」
「追殺我的人雖然都是頂尖高手，但他們的行動方式太統一了！統一的裝備，統一的路線，統一的時機！這不是臨時湊起來的追殺隊，這是一場有預謀、有計劃、有組織的圍獵。」
他頓了頓，目光變得冰冷。
「你們不光是來殺我的，你們是來抓我的！你們想活捉我，從我嘴裡撬出點什麼東西來！而能組織起這種級別的圍獵，能調動這麼多高手的，絕不是普通的勢力。即便是崔家也沒這個本事，但這件事絕對和崔家脫不開關係！」
聽著陸遠秋的話，元勝的表情，已經說明了一切。
陸遠秋站起身來，目光越過元勝，看向天海市的天際線。
「你和崔家為什麼要對我下手？當年我跟你們在F洲打交道的時候，我自問沒有得罪過你們！你們為什麼要費這麼大的力氣，調動這麼多高手來抓我？」
「因為你威脅到了某些人的存在！」
元勝忽然開口了，聲音嘶啞得像是沙石在摩擦。
「陸遠秋，你不該活著。」
陸遠秋低頭看著他。
「什麼意思？」
「你以為當年在F洲，你被人圍殺，只是意外嗎？」
元勝抬起滿是血污的臉，嘴角扯出一個悽慘的笑容。
「你以為你那條代號『夜梟』的命，真的只是運氣不好才被人盯上的？」
陸遠秋的眼神驟然變冷。
「說下去。」
「那次的任務，從一開始就是針對你設的局。你的行蹤，你的路線，你的接應點，你在各國的落腳地……」
元勝的聲音越來越虛弱，但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
「全部被人抖了出去。」
陸遠秋的手不自覺地攥緊了。
他當然記得那一次。
那是他執行過的任務中，最接近死亡的一次。
所有的兄弟，都死在了那次之中！
就連他自己都身受重傷，被趙老爺子救了下來。
那一次，他帶著手下在F洲的沙漠裡追捕一個軍火販子，卻在一個連地圖上都找不到的小鎮上遭到了伏擊。
對方人手之多、裝備之精良、配合之默契，根本不像是臨時拼湊的隊伍，反倒像是一支訓練有素的正規軍。
他們被圍困了整整七天。斷水斷糧，彈盡糧絕。
他手下最好的戰友，一個接一個地倒下，死在了那片連名字都沒有的沙漠裡。
最後是他一個人，靠著三發子彈和一把匕首，從那支伏擊隊裡殺出了一條血路。
他花了整整一年時間調查那次的伏擊，但所有的線索都像是被人用橡皮擦抹掉了一樣，乾乾淨淨，不留痕跡。
他只知道，一定有人在背後出賣了他的行蹤。但他始終沒有查出那個人是誰。
現在，答案就在他的面前。
「你當時也在那支伏擊隊裡嗎？」
陸遠秋的聲音冷得像冰。
元勝沒有回答，但他的沉默，再一次替他回答了。
陸遠秋深吸了一口氣，壓下胸腔里翻湧的殺意。
「告訴我一件事，我就放你走！你為什麼會給崔家效力？」
「崔家開了很高的價碼？」
他搖了搖頭。
「不對！你元勝不是那種為了錢什麼都肯做的人。」
「那是什麼？你的兄弟們都散了，你現在孤家寡人一個，有什麼可顧忌的？」
元勝閉上了眼睛，臉上露出了一抹慘澹的笑容。
「是恩情。」
「恩情？」
陸遠秋的眉頭挑了起來。
「當年我的師門被滅，我被人追殺，最窮困潦倒的時候，沒有人願意收留我。」
元勝的聲音變得很輕，像是在回憶一段遙遠的往事。
「是崔家給了我一口飯吃，給了我一個落腳的地方！他們不介意我是做什麼的，也不介意我身上背著多少條人命！」
「所以你就跟了他們？」
「所以我跟了他們。」
元勝睜開眼睛，看著陸遠秋。
「陸遠秋，你不是我，你不懂我的心情！當你一無所有的時候，有人願意拉你一把，你也會感激他一輩子。」
「我確實不懂。」
陸遠秋的聲音冷得像冰。
「因為不管我多窮困潦倒，我都不會去殘害無辜的人。」
元勝低下了頭，沒有說話。
陸遠秋站在他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曾經不可一世的無冕之王。
「你是自己跟我走，還是我帶你走？」
元勝抬起頭，看著他。
「你要帶我去哪裡？」
「帶你去見一個人。」
陸遠秋說完，轉身朝著碼頭的出口走去。
身後，元勝掙扎著站起身來。
他的右肩已經徹底粉碎，右臂垂在身側，鮮血沿著指尖不停地往下滴。
但他還是咬著牙，一步一步地跟在陸遠秋身後，沒有發出一聲痛呼。
夜色已經完全暗了下來。碼頭的路燈閃爍著昏黃的光芒，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天海市，崔佳運的私人別墅里。
崔佳運坐在沙發上，手裡端著一杯紅酒，面前的茶几上擺著幾碟精緻的下酒菜。
趙夢潔穿著一件絲質的吊帶睡裙，依偎在他身邊，手裡拿著遙控器，心不在焉地換著台。
「那個元勝到底有多大的本事？居然讓你花了那麼大的功夫，請家族那邊找來？」
趙夢潔小心翼翼地問道。
崔佳運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紅酒，嘴角掛著一個胸有成竹的笑容。
「元勝，可是我們這個省里的無冕之王，他出手從來沒有失手過！全世界能正面打贏他的人，不會超過五個。」
趙夢潔的眼睛亮了起來。
「這麼厲害？那他肯定能把陸遠秋那個廢物給收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