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最後的瘋狂,持槍對峙
第108章 最後的瘋狂,持槍對峙
水泵站豎井下,張濤話音剛落,灰熊已經側身往上擠了。
「讓讓。」
他那兩百多斤的體格硬生生從半尺寬的縫隙里塞了出去,碎屑簌簌落在蘇青頭頂。
豺狼緊跟其後,臨走前朝蘇青做了個「稍等」的手勢,右手已經無聲地拔出了高壓電擊棍。
緊接著,上面傳來幾聲短促的悶響,像是砂袋砸在地上。
前後不到十秒,豎井口的光線徹底亮堂起來,沉重的水泥蓋板被完全掀開。
灰熊那張大臉探進洞口:「搞定了,上來吧。
蘇青和張濤攀上地面。
陽光刺眼得讓人眼眶發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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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地下走了六個多小時,乍一接觸正午的日光,視網膜像被灼燒了一樣。
蘇青用手背擋了幾秒才適應過來。
兩輛黑色轎車歪斜地停在不遠處,車門敞開,引擎還在低聲怠速運轉。
四個穿黑夾克的打手被軍用扎帶反剪雙手,嘴角有白色泡沫溢出,整齊地碼在輪胎旁邊。
其中一個人的右腿還在不受控制地抽搐,顯然是被電擊棍招呼得不輕。
張濤掃了一眼,目光在那幾個人的耳麥和腰間的對講機上停留了一秒:「趙國兵布的暗線?」
「車不能開了。」豺狼將電擊棍插回腰間,蹲下身用匕首割斷了兩輛車的點火線束,「這幫人的車牌百分百在交管局系統里掛了號,開上路跟自首沒區別。而且他們身上的對講機還在通聯狀態,我已經拔電池了,但保不准有定時回報機制。」
蘇青目光掃過四周地形。
水泵站背後是一片低矮的荒草坡,再往遠處,西南方向連綿起伏的山脊線在薄霧中若隱若現,松林覆蓋的山體像一道天然屏障。
「走西山林區。」蘇青指向那片山脊線,「穿過這片野林子直接上國道。那段路沒有天網覆蓋,也沒有固定卡口。大概五公里山路,一個小時能走完。」
她按下通訊器:「許正陽,我們從水泵站西側進山,預計一小時後抵達國道匯合點。」
通訊器里,許正陽的聲音傳了過來:「收到。秦處那邊我同步。國道接應方案已經啟動,你們出山後往東走三百米,會看到一個廢棄加油站,人在那等。」
「明白。」
四人一頭扎進灌木叢。
江州,環球金融中心六十八層。
沈風端著保溫杯,靠在辦公桌邊緣,看了一眼副屏上代表蘇青一行的藍色光點。
蘇青出山、秦正接應、證據移交。
只要這三個環節銜接上,趙國兵就算長了翅膀也飛不出這張網。
但在這之前,他還有一件事必須做。
沈風清了清嗓子,面向直播鏡頭:「那個手握大權的內鬼,以為自己能隻手遮天。」
「他簽發了協查令,把整座城市的出口堵得嚴嚴實實。火車站、汽車站、高速路口,全部軍警聯合布控。他想讓朱偉和那個敢為他發聲的人,永遠消失在黑暗裡。只要沒有證人,沒有證據,一切就能回到他掌控的軌道上。
「但他忘了一件事,現在是網絡時代。」
「幾百萬雙眼睛盯著。他那張用權力偽造的遮羞布,還能捂多久?當一個人做的惡被——
足夠多的目光注視時,黑暗本身就會變成聚光燈。」
彈幕滾動的速度肉眼可見地暴漲。
「我省城的朋友說,各大路口的特警突然在撤了!設卡時間還不到六小時就撤了!」
「真的假的?有圖有真相!我剛看朋友圈有人拍了!」
「祖師爺是真的在隔空拆炸彈啊————這特麼不是講故事,這是實時戰報啊!」
「有沒有一種可能,祖師爺講的根本不是虛構?」
「樓上閉嘴,純屬巧合,切勿對號入座.jpg」
沈風看著屏幕上匯聚的數據洪流,輕輕呼出一口氣。
輿論這東西,一旦形成規模效應,就像山頂滾下來的雪球,根本不需要你再推它,它自己就會越滾越大,把沿途所有試圖阻擋的東西碾成粉末。
省廳那幫人只要還想保住自己的烏紗帽,就不可能再對趙國兵這種光天化日之下的越權行為視而不見。
兩千萬人在看著,今天你裝聾作啞,明天輿論就會把你一起埋了。
很好,火候到了。
沈風拿出手機,給許正陽發了一條信息:「蘇青一行的撤離路線和預計出山時間,同步給秦正。讓他帶武裝力量去國道接應。趙國兵被逼到絕路,不排除狗急跳牆的可能。」
許正陽的回覆三秒後到達,只有兩個字:「已辦。」
省城,建國路118號,禁毒總隊地下車庫。
趙國兵坐在那輛黑色指揮車的后座,車門虛掩著。
手機屏幕滿是蛛網般的裂痕,但透過裂縫,上面的文字依然清晰:
【省廳緊急通知:即刻撤銷未經法制科審批的A級協查通報。責令禁毒總隊副總隊長趙國兵,立即停止一切職務活動,於一小時內前往省廳紀檢監察組接受問詢。逾期不到視為拒絕配合調查,將啟動強制措施。】
趙國兵閉上眼。
問詢。
呵。
什麼問詢,那就是鴻門宴。一旦踏進省廳紀檢那扇門,等著他的就是二十四小時不間斷審訊,直到你把能交代的、不能交代的,全都倒乾淨。
然後是正式立案、逮捕、起訴、審判。
如果那張內存卡流到紀檢手裡,裡面的視頻被作為核心證據呈堂————
趙國兵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但如果那張卡沒有了呢?
趙國兵猛地睜開眼,瞳孔里閃過一絲瘋狂的精光。
沒有卡,就沒有視頻。沒有視頻,紀檢手裡就只有秦正那份舉報材料和蘇青的口供。
張濤是被開除的前警察,他的證言在法庭上的可信度本身就大打折扣。
只要沒有那張該死的內存卡,他趙國兵打不了就是一個「程序違規」的行政處分!降職、調離、提前退休,怎麼著都比吃花生米強一萬倍!
之前全城設卡時,趙國兵並不是只盯著明面上的出城通道。
他在省城幹了二十年,地下那套六十年代的人防工程,他比誰都清楚有幾個出口。
水泵站、老糧庫、化肥廠地下室,他在每個可能的出口都安排了人。
但十分鐘前,西山水泵站那邊的暗線徹底失聯了。
對講機沒有回應,電話打不通。
這意味著什麼,不言自明。
蘇青他們已經出了地下。
下一步,一定是穿林區上國道。
那段路趙國兵太熟了。
五公里山路,沒有監控,沒有卡口,也沒有任何官方力量能在短時間內部署到位。
如果他現在出發,二十分鐘能到國道出口。
省廳給他的期限是一小時。
時間完全夠一個來回!
趙國兵推開車門,從腰間皮套里拔出那把九二式手槍。
金屬的冰涼觸感從掌心傳到指尖,他熟練地拉動套筒,將一發九毫米銅殼彈頂進膛內。
「咔嚓。」
清脆的上膛聲在空曠的地下車庫裡迴蕩,緊接著,無牌越野車的引擎怒吼起來,輪胎在光滑的地庫地面上發出尖銳的嘶叫,衝出坡道,匯入正午的車流中,直奔城郊西山方向。
西山林區邊緣,下午。
陽光被密集的樹冠切成碎金,灑在四個人身上。
蘇青一行穿過最後一片灌木叢,柏油路面已經近在咫尺。
灰熊突然停下腳步,右手握拳上舉。
所有人同時靜止。
三輛黑色越野車呈品字形橫在路口,死死封住了他們下山的唯一通道。
車門接連彈開。
趙國兵第一個跳下來,手裡握著那把九二式配槍。
身後跟著七八個提著鋼管和砍刀的打手,但他們的步伐明顯比之前在海鮮市場和紅磚廠那些人更猶豫。
趙國兵沒管他們,目光直直地鎖在蘇青身上。
「蘇隊長。」他的聲音突然拔高了幾分,帶著一種刻意表演的急切,「你沒事吧?我接到線報說你被武裝毒販挾持,特意帶人來接應你!」
蘇青瞬間明白了他在幹什麼。
栽贓。
只要他一口咬定張濤和那兩個外籍保鏢是「武裝毒販」,他此刻的行為就從「追殺證人」變成了「解救同行」。開槍擊斃「毒販」,合理合法。
而她這個唯一的活口證人,大概率會在「混戰中」被「流彈擊中」。
「趙國兵,省廳已經撤銷了你的通報,你現在是被停職狀態。」蘇青上前一步,聲音冷硬,「把槍放下。」
「什麼停職?我沒收到任何通知。」趙國兵臉上擠出一絲笑,槍口緩緩平舉,對準了張濤的方向,「我只看到一個江州的同行正身處險境。作為省城的警察,保護你是我的職責。」
他大拇指撥開保險,聲音陡然變得兇狠:「擊斃武裝毒販,天經地義。」
灰熊和豺狼同時向兩側散開半步,一人持盾,一人握著電擊棍,身體微微下沉一但對面是實彈,不是鋼管。電擊棍和防暴盾在九毫米手槍彈面前,毫無意義。
張濤站在原地,脊背挺直,目光死死盯著趙國兵的槍口。
「你開吧。」他的聲音很平靜,「五年前你敢對孫隊開三槍,今天再多我一個,也不算什麼新鮮事。」
趙國兵的眼角抽搐了一下,食指扣上了扳機。
就在金屬機件即將完成最後那毫米的行程時一「嗚——!!」
警笛聲從國道盡頭撕裂了空氣。
不是一輛。
五輛塗著「特警」標識的重型防爆裝甲車,從彎道後面魚貫衝出,輪胎在柏油路面上拖出長長的黑色制動痕跡。
車頂的紅藍警燈瘋狂旋轉,將趙國兵的臉照得忽明忽暗。
他身後那幾個打手當場就慌了,有人已經把鋼管扔在地上,雙手舉過頭頂。
中間那輛指揮車的車門被踹開。秦正穿著整齊的制服跳下來,一手持擴音器,一手高舉一份蓋著紅章的文件。
他身後,幾十個全副武裝的特警呈扇形展開,槍口精準地覆蓋了趙國兵和他身邊的每一個人。
「趙國兵。」秦正的聲音通過擴音器在山谷中迴蕩,「省廳紀檢監察組拘捕令。放下武器,雙手抱頭,面朝地面跪下。
,「你只有三秒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