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全網沸騰,三千萬人氣值
第109章 全網沸騰,三千萬人氣值
趙國兵自知大勢已去。
可那隻握槍的手,卻遲遲不肯垂下。
二十年了。從一個緝毒外勤一路爬到副總隊長的位置,他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
跨境的毒梟談判桌上他敢拍桌子,省防衛署的酒局裡他敢跟署長稱兄道弟。
他趙國兵這輩子信奉一個道理,權力就是天,槍口就是理。
可此刻,五輛防爆裝甲車的紅藍警燈打在他臉上,忽明忽暗,把他那張曾經不可一世的臉照得像戲台上一張隨時要碎掉的臉譜。
圍著他的那七八個打手,早就軟了。
鋼管砍刀「哐當哐當」扔了一地,一個比一個跪得快,有人甚至帶著哭腔喊「警察同志我是被脅迫的」。
趙國兵的喉結上下滾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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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九二式手槍從他指間滑脫,砸在柏油路面上,彈了兩下,發出清脆的撞擊聲。
他的肩膀垮了下去,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眼神渙散地盯著地面那把槍,喃喃了一句誰也聽不清的話。
幾十名武裝特警端著微沖一擁而上。
「趴下!手抱頭!」
三人一組,乾淨利落地把趙國兵按倒在地。
他的臉貼上滾燙的柏油路面,制服前襟瞬間沾滿了路面的灰塵和碎石子。
他還在掙扎,嘴裡擠出含混不清的幾個字:「你們————你們不知道我是誰————我是禁毒總隊————」
但已經沒人理他。
蘇青走上前,右手伸進內襯拉鏈口袋,掏出那張指甲蓋大小的MicroSD卡。
五年了,從紅磚廠煙囪到地下防空洞,這張薄到幾乎沒有重量的塑料片,承載著一個緝毒英雄的冤屈、一個戰友的五年蟄伏、還有一整條腐敗鏈條的鐵證。
她深吸了一口氣,走到秦正身旁那位穿便服的中年男人面前:「同志,江州刑偵支隊蘇青,移交涉案關鍵物證,MicroSD內存卡一張,內含原始視頻文件,請當面封存並出具接收憑證。」
中年男人神情肅然地接過卡,小心翼翼地放入隨身的物證袋裡,當場貼封條、簽字、
蓋章。
那張卡落進物證袋、封條壓下去的瞬間,蘇青不知怎麼的,鼻子忽然有點發酸。
她側過頭。
張濤站在五米開外,看著趙國兵被兩個特警架起來往裝甲車方向拖,喉結滾動了好幾下。
五年。
一千八百多個日夜。
從警隊的搏擊冠軍到菜市場的殺魚佬,從穿制服敬禮到穿圍裙刮鱗片。
他不是沒想過放棄。
被開除警籍那天,雨下得很大。
他站在防衛署門口的台階下,看著曾經的同事從身邊走過。
那一刻,他真的想算了。
把那張卡扔進護城河,從此當個安分的殺魚佬,娶個媳婦,生個娃,再也不碰那些會要命的東西。
可每次午夜夢回,孫明輝中槍倒下的畫面就會準時出現。
所以當蘇青找到他,當沈風提到平康白雪的時候,他就知道不能就這麼算了!
張濤背過身去,抬起那隻常年握刀的手,用力揉了一把臉。
手掌移開的時候,指縫間,有水漬。
他對著空無一人的山林眨了眨眼,把那點濕意硬生逼了回去。
男人的眼淚不能輕易流,尤其是在這種時候。
孫隊會笑話他的。
趙國兵被兩個特警架起來,往裝甲車後廂拖。
經過張濤身邊時,他猛地扭過頭。
兩人的目光在半空中撞了一下。
趙國兵的眼神里有不甘,有怨毒,還有一絲連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恐懼。
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
但張濤只是平靜地回望著他。
那目光里沒有仇恨,沒有得意,只有一種塵埃落定的釋然。
趙國兵的氣勢,在那道目光下莫名地泄了。
他被塞進裝甲車後廂。
鐵門「哐」地一聲關上,隔絕了陽光,隔絕了山風,也隔絕了他二十年來攥在手裡的一切。
秦正走到蘇青跟前,拿走擴音器,聲音恢復了正常音量:「你沒事吧?」
「沒事。」蘇青指了指身後的灰熊和豺狼,「多虧了他們。」
秦正掃了那兩個體型驚人的外籍僱傭兵一眼,眼神複雜了一瞬,最終什麼也沒多問,轉而開口解釋:「昨晚你電話掛斷之後,我就從江州出發了。連夜開了四個小時的車趕到省城,今天早上六點,把材料遞到了紀檢監察組。」
「本來按正常流程,啟動這種級別的內部調查,至少要六到八個小時核查、報批、簽字。可上午十點左右,沈風那邊的直播一開,全網都在扒省城封的事。短短兩個小時,輿論壓力直接頂到了省防衛署一把手的辦公桌上。署長親自批示,特事特辦。立即行動。」
蘇青抬頭看了他一眼:「那您怎麼剛好就帶著拘捕令,卡著點趕到了國道這個出山口?
」
秦正的表情,肉眼可見地微妙了起來。
「沈風那邊的人,把你們的撤離路線和預計出山時間,提前通報給了我。」秦正沉默了兩秒才說道,「我不想討論這個信息究竟是怎麼、通過什麼渠道到我手上的。這違反太多規矩。但我必須客觀地承認一件事,如果沒有那兩千萬雙眼睛盯著,省防衛署絕不會這麼快下定決心。」
蘇青沒接這個話。
她太了解秦正了,這位鐵面判官能說出這番話,已經算是極大的讓步。
這意味著,他默認了沈風的價值。
裝甲車隊的引擎陸續轟鳴起來,押送著趙國兵,浩蕩盪地駛向省防衛署的方向。
張濤被安排上了另一輛車,作為本案的核心證人,接受保護性隔離。
臨上車前,他回頭看了蘇青一眼,用力點了點頭。
什麼都沒說。
但什麼都說了。
謝謝你找到我。謝謝你信我。謝謝你們這群素未謀面的人,肯陪我把這場遲到了五年的硬仗打完。
蘇青站在山路邊,自送車隊漸漸遠去,直到最後一輛裝甲車的尾燈消失在彎道後面。
山風吹過松林,帶來一陣清冽的松脂氣息。
她忽然覺得有點恍惚。
「老闆娘。」
灰熊湊了過來,用他那整腳得能把人逗笑的中文,小心翼翼地問,「事情辦完了,我們————也走?」
蘇青的太陽穴跳了一下:「別叫我老闆娘。」
「明白,老闆娘。」
蘇青:「————」
她張了張嘴,最終還是放棄了糾正這兩個大腦迴路清奇的外籍僱傭兵。
跟他們較勁,純屬是給自己找不痛快。
她按下衣領里的微型通訊器:「許正陽,人已移交,物證已交接。我們準備返回江州。」
很快,通訊器那頭,許正陽的聲音傳了過來:「收到,蘇隊長。辛苦了。」
他頓了頓,補充道:「先生說,回來請你吃火鍋。」
「不需要。」蘇青乾脆利落地拒絕。
可話音剛落,她又頓了一下,鬼使神差地補了一句:「回去之後,我有很多問題,要當面問他。」
通訊器那頭,許正陽明顯沉默了幾秒,似乎在轉達,又似乎在斟酌措辭。
片刻後,那個一向沉穩的聲音,破天荒地帶上了一點為難:「————先生說,火鍋的事,再議。」
江州,環球金融中心六十八層。
沈風手心全是汗。
他顧不上保溫杯里那口枸杞水早就涼透了,端起來「咕咚咕咚」猛灌了兩大口,涼水順著喉嚨一路冰到胃裡,他卻覺得無比舒坦。
總算————總算特麼結束了。
從昨晚到現在,他幾乎一整夜沒合眼。
人雖然安穩地坐在六十八層的真皮老闆椅上,連辦公室門都沒出,可精神上的疲憊,比他連著跑十公里馬拉松還狠。
趙國兵那瘋狗一樣的追殺、A級通報封城、地下通道撤離————
每一個環節,但凡出一丁點差錯,蘇青和張濤就再也回不來了。
而如果他們回不來,那張內存卡落進趙國兵手裡,被一把火燒成灰,那他熬了這麼多個通宵布下的局,就全特麼白費了。
更要命的是,到那個時候,沒了關鍵物證,沒了核心證人,蘇青手裡只剩一份口供和秦正那份舉報材料。
趙國兵隨便找個由頭反咬一口,說不定第一個被防衛署破門而入按在地上摩擦的,就是他沈風!
想到這兒,沈風后背又冒出一層冷汗。
他媽的,誰能想到,他一個就想安穩穩講故事、攢人氣值、換技能保命的合法納稅人,最後竟然被逼著跟省防衛署高層的巨型蛀蟲,隔著兩座城市掰了一整夜的手腕?
沈風閉了兩秒眼,再睜開時,強行把臉上那點劫後餘生的虛脫壓了下去。
面前的直播鏡頭還亮著呢。
他調整了一下坐姿,播音腔重新啟動:「故事講到這裡,已經接近尾聲了。」
「朱偉等了很久。比這世上任何人,等得都要久。在這漫長得幾乎看不到頭的等待里,他失去了名字,失去了身份,失去了一個警察賴以為生的尊嚴。他從一個讓毒販聞風喪膽的尖兵,變成了市井裡一個誰都能踩兩腳的失敗者。」
「但他沒有失去那個最重要的東西。他從來沒有忘記,自己當初為什麼要出發。」「那個手握重權的腐敗分子,最終倒在了自己的傲慢上。他以為權力可以遮蔽一切,以為暴力可以抹掉真相。他簽發了協查令,把整座城市的出口堵得密不透風,他想讓朱偉和那個敢為他發聲的人,永遠消失在黑暗裡。」
「可他忘了一件最簡單的事。」
「真相這東西,你可以把它埋進煙囪的夾縫裡,可以把它鎖進保險柜,甚至可以把知道它的人,一個一個從這個世界上抹去。」
「但你殺不死它,因為只要還有一個人記得,它就永遠活著。」
直播間的彈幕在這一刻達到了前所未有的密度。
屏幕上幾乎看不到畫面,全是白色的文字在瘋狂滾動。
就在這時,有人在彈幕里貼出了一條連結。
「臥槽!你們快看!省防衛署官方帳號剛發通報了!」
「禁毒總隊副總隊長趙某兵,因涉嫌嚴重違紀違法,已被省紀委監委立案審查調查,目前已採取留置措施!」
「時間線對上了!完全對上了!祖師爺講的故事裡,那個腐敗分子剛剛倒台,現實里省防衛署就出通報了!」
「我特麼人都傻了,這是什麼級別的預言家?」
「不是預言,是實時戰報!祖師爺從頭到尾都在現場直播一場真實的反腐行動!」
「格局打開!兩千萬人當見證人,誰敢動手腳?」
「有沒有一種可能,祖師爺就是幕後推動這一切的人?」
「樓上大膽!但我覺得你說得對!」
彈幕徹底失控了。
沈風看著屏幕上那些排山倒海的評論,眼角的餘光,卻死鎖在腦海中那個只有他能看見的系統面板上。
【當前人氣值:16,847,632】
數字還在跳。
每一條彈幕,每一次轉發,每一個因為震驚、敬畏、或是熱血上頭而心跳加速的觀眾,都在為這個數字添磚加瓦。
18,900,123。
25,950,456。
30,000,563。
三千萬人氣值!
沈風的內心,已經狂喜到快要原地起飛。
臥槽臥槽臥槽!三千萬!這下系統商城裡那幾樣標價高得離譜的頂級保命裝備,是不是終於能兌換了!
他戰術性又喝了一口已經徹底涼透的枸杞水:「《沉默的真相》這個故事,到這裡,就講完了。」
「正義或許會遲到。但只要有人願意付出代價去守護它,它就永遠不會缺席。」
「今天的加更,到此為止。感謝各位的陪伴,我們下次再見。
他伸手關掉了推流。
屏幕暗下來的瞬間,沈風整個人滑進椅子裡,雙腿伸直,發出一聲帶著劫後餘生味道的嘆息。
「祖師爺!」小宇從技術台那邊蹦過來,臉上的興奮快要溢出屏幕,「咱們發了!真發了!剛才那一場直播,光是觀眾刷的禮物收入,就直接突破一百萬了!我從來沒見過這麼高的!」
「讓我緩緩————讓我緩緩————」沈風有氣無力地擺了擺手,「老子這兩天掉的頭髮比前三十年加起來都多。再來這麼一回,人就沒了。」
許正陽從側面走過來,手裡端著一杯重新泡好的熱枸杞水,替換掉沈風手裡那杯涼的:「先生,蘇隊長那邊確認安全了。秦正帶著拘捕令完成了現場控制,全程沒有出現任何意外。趙國兵已經被押進了省防衛署的留置室,這次,他插翅難逃。」
沈風接過熱水,喝了一口,終於覺得活過來了。
「老許。」
「在。」
「蘇青說什麼了嗎?」
「說要請您吃火鍋,有很多事情要當面問您。」
沈風沉默了三秒鐘:「吃火鍋的事,往後排。先讓我想想怎麼編————怎麼回答她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