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證據鏈閉合,張文濤的最後籌碼
證據鏈閉合,張文濤的最後籌碼
通道另一端,蘇青已經帶隊抵達廢棄貨梯前。
貨梯的外層金屬門停在半開狀態,門內並沒有轎廂。
手電筒的光束打下去,只能看見幾根粗壯的鋼纜和積滿厚灰的導軌,下方是一條深不見底的井道。
「轎廂在哪裡?」蘇青問被帶來的商業綜合體施工負責人。
「按理說應該停在地下二層的裝卸區。」負責人查看了一下一旁的控制面板,「不過系統斷電了,轎廂現在動不了。」
「什麼時候斷的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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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半小時前。現場電工說是線路故障。」
蘇青立刻讓人把電工找來。
電工很快拿著施工記錄本跑了過來,滿臉委屈:「警察同志,真不是我拉的閘。配電箱被人動過手腳,裡面的控制線被直接剪斷了。」
「能恢復嗎?」
「重新接線的話,大概需要十分鐘。」
秦正從後方大步走來,攔住了準備去接線的電工:「先別通電。必須先確認井道內沒有人員,防止轎廂突然移動破壞現場物證。」
救援人員迅速架設設備,將帶有照明的微型攝像機順著井道緩緩降下。
當鏡頭到達地下三層與四層之間的高度時,監視器畫面中出現了一塊卡在導軌邊緣的白色異物:
張毅在平板上放大圖像:「是保溫材料。大型低溫運輸箱內襯常用的聚氨酯泡沫。」
鏡頭繼續向下。在接近地下四層的位置,又發現了一塊透明的塑料片。塑料片邊緣印著半個藍色的編號。
【QX—】
看到這兩個字母,蘇青立刻想起了北郊舊院區地磚下發現的那張紙條。
【B—3—071】
【QX—27】
「派人下去。」蘇青果斷下令。
救援人員固定好承重繩索。
張毅和一名痕檢技術員穿上安全吊帶,沿著井道緩慢下降。
井道常年沒有維護,內壁積攢著厚厚的灰塵。
但在手電光的照射下,導軌邊緣卻有多處嶄新的刮痕,部分油泥被蹭掉,露出了下方原本的金屬色澤。
降至地下三層和地下四層之間時,張毅停了下來。
一枚長方形的塑料標籤,正巧粘在鋼纜的保護罩上。
張毅用鑷子小心地夾住標籤。上面印著完整的藍色編號。
【QX—27—04】
在編號下方,還有一行小字:【骨髓樣本,低溫保存】。
張毅沒有在現場大聲宣讀,而是將標籤對準肩頭的執法記錄儀展示了幾秒,隨後穩妥地裝入無菌物證袋。
繼續下降兩米後,技術員在井道角落的縫隙里找到了第二枚標籤。
【QX—19—02】
【外周血單個核細胞】
第三枚標籤被壓在一塊運輸箱的塑料碎片下,拿出來時文字部分已經受損。
【QX—08—11】
剩餘的部分只能勉強看清血型的標識。
「蘇隊,井道內提取到三枚生物樣本標籤。」張毅通過通訊設備向上方匯報,「其中一枚明確標註著骨髓樣本。編號格式與北郊查獲的QX—27完全一致。」
蘇青轉過頭,看向剛剛趕到現場的高成遠:「高律師,關於這些標籤,恒生資本有什麼想解釋的嗎?」
高成遠依舊保持著律師的職業素養,語氣平穩:「蘇隊長,目前無法確認這些標籤的來源。廢棄貨梯多年無人管理,任何進出施工區域的人員都有可能丟棄物品。這條通道一頭連著恒生設備庫,另一頭連接的是公共施工區。正因為兩邊相通,在沒有確鑿證據前,不能主觀推斷物品屬於恒生資本。」
秦正走到井道邊,看著高成遠:「歸屬問題自然由證據說話。標籤上的編號、材質,以及上面可能殘留的生物信息,都會送去鑑定。希望鑑定結果出來時,高律師還能這麼從容。」
高成遠選擇了閉嘴,沒有再爭辯。
井道內的搜索還在繼續。
張毅下降到地下四層平台時,發現那裡停著一輛軌道運輸車。
車上空空如也,沒有伺服器,也沒有樣本箱,原本用於固定的綁帶被利器割斷。
地面上有四道清晰的拖行痕跡,一路通向貨梯轎廂的停靠位置。
「他們把東西裝進貨梯,直接運到地下二層了。」
蘇青立刻轉身詢問施工負責人:「地下二層有幾個出口?」
「三個。」負責人答道,「一個通往地面施工區,一個通往綜合體的地下停車場,還有一個連著舊商場的消防卸貨區。」
「全封鎖了嗎?」
「警方到場後第一時間就全封了。
「警方到場前離開的車輛名單在哪裡?」
施工負責人趕緊調出記錄遞過去:「這套舊貨梯沒有接入新的安防系統,附近的攝像頭也在翻新時拆除斷電了,現在只能查人工放行的登記本。」
登記本顯示,晚上九點到十點之間,共有七輛施工車離開。
六輛是拉建築垃圾的渣土車,一輛是材料運輸車。
外圍警力迅速核查後反饋,六輛渣土車已經按既定路線回到了施工公司的停車場,車上沒有異常。
而那輛材料運輸車,並沒有抵達登記的目的地。
司機的預留電話已經關機,車牌經過交管系統核驗,確認是套牌。
蘇青馬上通過指揮中心發布車輛協查通報:「車型、顏色、離場時間,全網下發給路面交警單位。重點排查沿途加油站、收費站和各路口的監控卡口。」
雲頂一品的工作室內,小宇也在同步追蹤這輛車。
「蘇隊,套牌車離開綜合體後一路往南,最後一次出現在監控里是濱江大道中段。再往前就是老城區,那邊的公共攝像頭密度很低,很容易跟丟。」小宇敲擊著鍵盤,「車上裝的,大概率就是伺服器和樣本箱。」
許正陽站在屏幕後方,開口問道:「要不要讓灰熊他們開車過去盯一下?」
「不用,警方已經全面布控了。」沈風坐在電競椅上,制止了團隊擅自行動的念頭,「我們不越界,只查它為什麼走濱江大道。」
小宇調出江州市的道路網格圖:「濱江大道向南可以進入老城區,但同時,那條路也能連接三處水運碼頭和兩座私營冷庫。恒生資本之前就在港口安排過活體轉運,如果這輛車繼續前往碼頭,他們可能會把東西直接送出江州。」
蘇青收到小宇的分析後,立即聯繫水上警察支隊和港口檢查站,要求將所有具備低溫運輸條件的車輛列入重點核驗範圍。
此時,貨梯井內的張毅又有了新發現。
他找到了一塊掉落的伺服器機櫃導軌扣件。
經過比對,扣件的型號與恒生四十八層被清空的機櫃完全一致。
證據鏈正在逐步合攏。
伺服器確實通過地下三層隱藏通道,被送入了隔壁的商業綜合體。
而那些見不得光的低溫樣本箱,也走的是同一條路線。
直播間裡,沈風的故事依然在推進。
「檢查人員在井道里找到了一個破損的樣本箱。箱子雖然被帶走了,但標籤卻卡在了鋼纜旁
邊。管理員可以搬走設備,可以清空倉庫,可以刪除電腦里所有的患者姓名,但運輸途中意外掉落的標籤,是不會自己消失的。」
直播間的彈幕已經刷得讓人眼花繚亂。
「標籤找到了!」
「江州本地記者在外面開播說,警方真的從貨梯井裡提取了物證袋!」
「故事裡的檢查人員和現實里的警方完全同步,這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那些編號,會不會對應著失蹤的人?」
防衛署指揮中心內,留守的警員正在將標籤編號錄入資料庫進行交叉比對。
QX—27。
QX—19。
QX—08。
系統開始在二十七名失蹤患者、港口十二名受害者以及恒生內部援助名單中進行高速檢索。
第一條結果彈出。
QX—19對應陳靜。十九歲,再生障礙性貧血,是港口貨櫃里獲救的十二名受害者之一。
第二條結果彈出。
QX—08對應李浩。十七歲,進行性肌營養不良,同樣在港口獲救。
而QX—27,並沒有出現在港口受害者的名單中。
它對應的是趙立軍的女兒,趙小雨。
檔案狀態至今仍顯示為:自主放棄治療,下落不明。
蘇青看著比對結果,馬上接通了法醫中心的專線。
「剛提取的標籤走最高優先級檢測通道。重點檢查是否殘留人體組織,提取DNA,與港口受害者和失蹤人員家屬的樣本進行比對。」
法醫中心連夜接收物證。十分鐘後,初步結果傳回。第一枚骨髓標籤上檢出了乾涸的生物殘留,初篩確認含有人源DNA,進一步的身份精準比對還需要時間。
案件查到這一步,性質已經發生了根本性的轉變。
這不再僅僅是非法拘禁或人員轉運,恒生資本長期採集、保存和轉移患者的組織樣本,背後掩蓋的,極有可能是一場龐大且未經批准的地下人體實驗。
蘇青剛結束與法醫中心的通話,北郊舊院區的留守警員又傳來了緊急消息。
趙立軍在得知QX—27對應趙小雨後,情緒激動,要求立即前往法醫中心提供自己的DNA樣本進行比對。
鐵手則在審訊室里突然改口,聲稱自己只拿錢負責縱火,從沒接觸過什麼地下樣本庫。
而最讓人意外的,是從被控制後就一直保持沉默、拒絕補充口供的張文濤。
他主動敲響了審訊室的房門。
負責看守的警員走進去:「你有什麼事?」
張文濤抬起頭,臉色蒼白卻異常平靜:「貨梯井裡,是不是找到人體樣本了?」
「案件進度不能向你透露。」警員公事公辦地回答。
「不用瞞我,我知道那些編號是誰定的,也知道它們代表什麼。」張文濤靠在椅背上。
警員馬上聯繫了蘇青。專線接通後,張文濤對著擴音器開了口。他沒有要求減刑,也沒有要求律師到場。
「蘇隊,我可以把恒生資本進行人體實驗的完整名單交給你。」
蘇青在電話那頭穩住語氣:「條件是什麼?」
張文濤轉過頭,看向審訊室牆上閃爍著紅光的攝像頭:「我要見沈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