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母系（第一更）
第77章 母系（第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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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江南七怪的疑問，丘處機也只好如實答道：「這事說來也神奇————在跟諸位訂下賭約後，貧道就東奔西走，卻始終一無所獲。後來到牛家村故地重遊，卻恰巧遇上一行人去楊大哥的故居搬東西。
「貧道連暗中跟隨，卻發現這些人居然來自金國的使團，更是來自金國的趙王府一一也就是如今的隋王。貧道這才一路跟隨北上，最終在王府里見到了包氏，這才得知她在被抓走後，路上卻被趙王完顏洪烈救出，最終一路帶回了中都，並且懇求父皇下詔，娶她為妻。」
郭靖卻是聽得一愣，不禁問道：「我就說剛才哪裡有些奇怪————完顏洪烈什麼時候成隋王了？」
丘處機想了想說道：「大概也就是半年前，當時金國皇帝病重，國內重臣胡沙虎趁機作亂弒君。完顏洪烈便及時出兵，殺了胡沙虎，保扶榮王完顏洪熙登上皇位。為了酬謝他的功勞，便用實封的隋王替換掉了虛銜的趙王。」
半年前？那不就是————
郭靖和江南七怪對視了一眼，大概猜到了胡沙虎作亂的緣由，但也並沒有說破。畢竟眼下醉仙樓已經解除禁閉，有不少陌生人都已經上到了二樓，大庭廣眾之下說出這種事終歸不合適。
但是該吐的槽還是要吐的：「就算包氏伯母再美貌，懷孕期間被堂堂王爺看
上，還娶為正妃————屬實也太過離奇了。
「誰說不是呢？」在苦笑過後，丘處機卻不禁肅然說道，「但要是在金國中有人能做出這種事，此人最有可能的就是完顏洪烈！
「這是為什麼？」郭靖好奇地問道。
「因為完顏洪烈的父皇章宗曾經大力推行漢化，本人甚至都是飽學詩書之人，而完顏洪烈的母親元妃李氏正是漢人。」丘處機解釋道，「元妃家中原本姑且也算河北漢人豪族，但卻因為獲罪被抄家，本人也因此入宮做了官奴婢，但卻因為聰慧聲美，被章宗看中。
「起初章宗將其封為昭容，過了一年又封為淑妃。要不是女真貴族反對強烈，他甚至都想將其封為皇后，最後只好退而求其次，封為元妃。
「由於章宗實在對她寵愛，她已經過世的父親都被追贈了金紫光祿大夫、上柱國、隴西郡公。她的兄長在家族沒落後，甚至淪落到去當盜匪，卻也被封了要職。
「說起來，我們全真教能夠在北方傳開，也是託了元妃的福。因為她虔信道門，多次請章宗封賞了我、劉師兄和王師弟。我也是看在這份香火情上，才留在王府教康兒武功的。」
換而言之，完顏洪烈雖然是女真人，但本人實際上卻是在漢人的教育氛圍下
長大的，對漢人自然也會擁有更多的好感。再加上老爹以身作則，是個罕見的情種，本人做出這種事————的確沒那麼奇怪了！
當然，也得是包惜弱夠漂亮才行。
黃蓉聽得有些出神，不禁好奇地問道：「那這位元妃後來怎麼了？」
丘處機默然搖頭道：「後來章宗四十一歲就過世了，他死後卻沒有輪到幾位太子繼位，國內的權貴反而抬出了他的叔父一也就是半年前剛駕崩的那位金國皇帝繼位。於是他在大臣們的慫恿下，就說元妃在章宗病危時企圖篡改諭旨，干涉朝政，就將她處死了。」
聽到這樣一位從奴婢一路幾乎爬到皇后地位的奇女子居然落得這樣的下場，黃蓉頓時感覺意興闌珊：「什麼嘛！都幾乎是皇后了，居然還能被處死，她就連一點自己的勢力都沒有嗎？」
「她再怎麼培養勢力，終歸也是漢人。」郭靖輕輕搖頭說道，「金章宗本人想推行漢化，自然是為了彌合國內的矛盾，但女真、契丹、渤海、奚人，這四族無論如何都不會允許一個漢人女子上位成為皇后的，因為這標誌著漢人在金國的地位即將大幅度提升。
「所以他們寧願抬一個垂垂老矣的完顏永濟登基，也絕對不會允許讓她生的孩子直接繼位。有這麼一位漢人出身的太后在，實在是太危險了。哪怕完顏永濟過幾年就死，他們也要效仿漢武帝，先殺了元妃，解除後顧之憂再說。」
雖然郭靖解釋的清楚，但黃蓉只是執拗地搖著頭：「我知道啊，說白了還是金國的族群問題，我們這半年看得夠多了。我只是沒法接受，元妃這麼容易就死了。」她看向丘處機，極為不高興地說道，「丘道長，元妃對你們全真教有這麼大恩情，你們難道就就沒有去救她嗎？」
丘處機只好苦笑道：「我們師兄弟七個平常都行走四方傳道，只有劉師兄長留中都。可當時中都全城戒嚴，僅憑劉師兄和十幾名弟子又能做得了什麼呢？」
「十幾個人已經夠多了，郭————郭大哥還不是一個人就————」黃蓉剛準備說出郭靖在中都的事跡，卻看見郭靖拼命朝她示意，才想起來宋國下的嚴令。要是鬧將起來，眼下這頓飯至少是別想吃好了。
看她說到一半卻不說了，而且郭靖的反應如此奇怪，丘處機也不禁被勾起了好奇心：「靖兒做怎麼了？」
郭靖壓低聲音說道：「這個事現在人多眼雜，不方便說，等回頭私下我再給您說。其實這件事知道的人不少，您居然不知道，我才是沒想到的。」
「我一直專心教務，看來是疏忽了什麼了不得的大事啊。」丘處機感慨道，「那就私下再說，再不濟我去打聽打聽，橫豎也就知道了。」
郭靖點了點頭，又想到完顏洪烈的事情，便在敬了丘處機一杯後又問道：「丘道長，金朝皇位更迭的事情我也有所耳聞，但不清楚內情。您既然在隋
王府上，那可知道隋王都做了些什麼？有再推動漢化改革麼？」
「理論上，完顏洪烈當然是想做事的，金國如今混亂的根源也就在於不同族群之間地位的不平等————」丘處機默然半晌後，才繼續說道，「但是有元妃的前車之鑑，我也不好說他會如何做。」
說到這裡，他突然看了看左右，看無人注意這邊後悵然地看向了郭靖，「靖兒，你知道麼？其實先師重陽真人，在金人當初侵攻宋朝的時候，是曾經舉義兵相抗的。」
章宗好文辭，妃性慧黠，能作字，知文義，尤善伺候顏色，迎合旨意，遂大愛幸。明昌四年，封為昭容。明年，進封淑妃。父湘追贈金紫光祿大夫、上柱國、隴西郡公。祖父、曾祖父皆追贈。
《金史·列傳第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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