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求索(第二更)


  第78章 求索(第二更)

  關於王重陽抗金的事情,郭靖大略知道,但他不明白丘處機突然說這個是何用意,只能說道:「我對重陽真人的生平的確不太了解。」

  關注𝙎𝙏𝙊𝟱𝟱.𝘾𝙊𝙈,獲取最新章節

  丘處機這才解釋道:「那時金國才剛南下,北方多數都是宋國的國土。先師看當時金國殘暴,便舉兵相抗,無奈金國勢猛,他連戰連敗,最後心灰意冷,才在終南山出家做了道士。」

  我知道————哪怕林朝英給他傳小紙條他都不理的————

  「其實勝敗本身倒也未必如何,先師自己都經常說,過去的事就該放下。但是在宋國徹底退到南方之後,北方故地再難興復,這才是令先師最痛心疾首的事情。

  「對於絕大多數百姓來說,誰統治他們,他們就聽誰的。金國的統治已然成型,北方的百姓出生以來就是金國的子民,金國才是天。

  「尤其是河北諸路的漢人,自唐代覆滅之後,他們可是在將近三百年的時間裡都不是漢家子民了。為了區別於宋國,他們將自己稱為漢人」,而將宋國的漢人稱為南人,加以鄙視。

  「國土丟失了,可以依靠人心來收復;可人心都丟失了,又該怎麼收復呢?」丘處機悵然若失地說道,「所以先師才給自己起了個活死人的號,寓意活著跟死了沒什麼區別,沒曾想卻暗合了丹道,從中悟出了我全真一門的無上心法。

  「而他老人家的想法也就傳到了我們師兄弟七個身上,為了討論漢人未來如何自處,我們各自也是看法不一。馬師兄和劉師兄認為應該專心修道,等到道門光大之後,自然也

  就能影響朝政,庇護更多的漢人;孫師妹雖然出家前和馬師兄曾是夫妻,但卻和譚師兄一併認為應當不什異族,我們道門應該竭力保存華夏衣冠,留待後人。

  「至於我們剩下的三人,郝師弟還對宋國有所期望;王師弟則積極出入金國上層,想要通過影響那些女真貴族來讓他們善待漢人;而我則是一直在想,能否通過康兒來改變金國。」

  郭靖這才知道丘處機說這麼多是為了什麼,當即笑著說道:「我說您怎麼突然提起重陽真人————所以您的打算是等完顏兄登上金國皇位,改變政策,以此來改變國內漢人的處境,是麼?」

  「不錯。」

  「可是登上皇位的不是隋王,而是他的兄長榮王,出身就已經決定了一切。」郭靖提醒道,「雖然這也只是不到半年前的事情,可是從那些女真貴族非要害死元妃這件事上,您難道還看不明白嗎?」

  「除了這個法子,我也想不到其他法子了。」丘處機自嘲地笑了一聲,「指望康兒,總比指望宋國光復華夏山河要強吧?況且女真貴族雖然名字上海套著女真兩個字,可實際上很多人連女真話都不會說了,寫漢字、說漢話、穿漢服,本質上跟漢人沒有什麼區別。

  等這股風氣再蔓延個一二十年,國內改革的阻力也就相對更小些,康兒未必不能成事。」

  郭靖搖了搖頭,說道:「恕我直言,以完顏兄的性情,只怕反而不會這麼做。」

  丘處機不禁好奇道:「這是為何?」

  「或許會有人為了理想捐軀,但那個人一定不會是完顏兄。剛才樓上沒有旁人,道長你也只是解釋他的生父是誰,他便斷然否認,生怕沾上一點污點。」郭靖說道,「而他祖母、母親都是漢人,出身在女真人眼中本就有問題。倘若他要想繼位,怕是反而會和女真貴族沆瀣一氣,承諾絕不提升漢人地位,以此來換取自己上位的機會。」

  這樣的朝堂分析卻是丘處機從來沒有想到過的,他仔細思索半天,也想不出郭靖話中的漏洞,末了也只能頹然苦笑道:「這豈不是說————貧道所做的全都是無用功了?」

  「那倒也未必,路終究都是人走出來的。七位道長能在逆境之中竭盡全力為漢人尋覓生路,實在令人敬佩。」郭靖安慰道,「道長什麼時候再北上後,不妨去太行山看上一看。」

  丘處機原本心裡還好受了許多,聽到郭靖後半句話卻不由得一愣:「太行山?那裡不是彭連虎的地盤嗎?」

  「彭連虎已經被我殺了,有不少其他人現在正藏身在那裡。」郭靖解釋道。

  聽他說的鄭重其事,丘處機也只好一口答應:「好,我回頭一定去看看。」

  錯不了!他————他就是那個郭靖!

  完顏康只覺得身上一陣陣發冷,牙齒也拼命地打顫。在看到那道刀氣後,他百分之百可以肯定,郭靖就是那個大鬧中都的郭靖!

  除非這世界上有兩個能放出那樣刀氣的人,還都叫郭靖————那還不如就是同一個人呢!

  要是讓他知道,自己就是當初射箭的那個人,自己會怎麼樣?

  不,他都敢扛著寫有「還我河山」的大旗衝進中都了,立場是怎麼樣的還用說嗎?萬看他臉色蒼白的闖回驛館,館伴使生怕出了什麼事情,連忙上前殷勤地問道:「殿下,可是有什麼不長眼的小人衝撞了您?有什麼事儘管吩咐下官,只要在這宋國的地界上,想做什麼在下都一定會竭力去給您辦好。」

  聽他這樣說,完顏康突然間福至心靈,急切地問道:「什麼事都能辦?抓人也行?」

  「那就要看對方的身份了。」館伴使解釋道,「下官再怎麼說也是大宋的禮部侍郎,只要這人超不過七品,橫豎都是一句話的事情。要是七品之上,那就要多費一番功夫了。」

  「不,沒有七品,是個白身。你可以派人去抓他,也可以通緝他,總之要給他找些麻煩。」完顏康來回走了幾圈,才緊張地低聲說道,「這個人確實驚嚇到了我,但是我也不想破壞這次出使,你務必要找其他人去辦這件事,不要牽扯到咱們身上,明白嗎?」

  館伴使立刻心領神會,點頭應道:「這種事小事一樁,那麼敢問殿下,這個衝撞了您的狂徒又是什麼人?」

  「他叫郭靖,現在正在醉仙樓上————」完顏康原本還準備說讓館伴使小心行事,先悄悄盯梢,等無人時再行動,卻看見館伴使的眼睛陡然瞪得大的像銅鈴,不禁問道,「怎麼了?有什麼問題嗎?」

  「這個————」館伴使支支吾吾了半天,一想到史彌遠的禁令和違反禁令的後果,就不禁心頭髮涼,只好勉強若無其事地說道,「下官這就先去打探,保證做得讓殿下滿意。」

  在足足兩天後,一隊衙役才拿著文書衝進郭靖曾經下榻的客棧,詢問郭靖的下落。看著空無一人的客房,他們也只好興高采烈地離去。

  >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