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新月


  新月

  阿朱將兩件長衫平鋪在打掃乾淨的床鋪上,痴痴地坐了下來。

  在被王氏送給郭靖後,她其實一直都很明白自己的地位。就算王氏用嫁妝暗示過她,但她還是一直很小心的不去和王語嫣爭風頭,只是始終把定位在「姐妹」上。

  只要不是瞎子,都能看出來王語嫣對郭靖的情意,她又何必自討苦吃呢?

  說來也是奇怪,明明王姑娘應該從沒離開過曼陀山莊,她究竟是到哪裡認識的公子,雙方偏偏還像已經認識了好多年一樣呢?

  尤其公子這樣的人,論武功,「北喬峰南慕容」都不是他的對手,論文才,史書里的蘇秦張儀也不過就是這樣了。可他偏偏什麼名氣也沒有,整個人就像是從天上掉下來的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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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或許公子真的是從天上掉下來的神仙吧?她如是想道。

  正當阿朱胡思亂想的時候,耳邊突然聽到了一點極輕的動靜。她還當是王語嫣在喊她,連忙快步走了過去,直到走到石室門外,才聽到王語嫣如泣如訴的聲音:「爹爹————」

  到底是出了什麼事,才能讓王姑娘呼喊已經去世的舅老爺?

  阿朱心中大驚,才準備推門,卻又仿佛聽見小貓的叫聲,期間卻又混雜著王語嫣的啜泣聲。她這才反應過來,恨不得當場扇自己一個耳光,準備退走,但腳上就像是生了根一樣,橫豎抬不起腳。

  就這樣聽了不知道多久,久到阿朱都感覺自己的腿上一片濕冷,才猛然轉醒,想要悄悄離開,抬眼卻看見王語嫣站在眼前,頓時被嚇了一大跳。

  「王姑娘,我不是有意————」阿朱才說了一半,赫然才反應過來,王語嫣正在石室中,怎麼可能瞬移到自己眼前。她剛準備呼救,眼前的「王語嫣」卻突然彈指將她點住,讓她瞬間動彈不得。

  王語嫣蜷縮在郭靖懷中,心中又是甜蜜又是得意。

  果然,想要的東西就得主動出手去搶。只要先搶到手裡,難道還怕再被別人偷走不成?

  正當她準備再開一局的時候,旁邊卻突然傳來一聲輕哼:「你們幹的好事!」

  誰?

  王語嫣下意識地抬眼望去,恍惚間卻仿佛看見了另一個自己,頓時被嚇得魂不附體,還以為是見鬼了。但當她定睛看去的時候,才發現對方蒙著面紗,穿著打扮和自己截然不同,顯然是另一個人。

  她慌忙想要躲到郭靖的背後去,腿心卻又被重重一頂,頓時不由自主地輕哼出聲:「你————嗯————是什麼人————」

  原本那名和王語嫣一樣的女子還眼含煞意,看到她這副模樣,卻忍不住笑了:「你們跑到我家裡來做這種沒羞沒臊的事情,居然還要問我是什麼人?」

  起初王語嫣還不解其意,在看到女子身後的玉像後,才猛然間醒悟過來:「你————你就是這尊玉像的主人!」

  「總算還沒被燒壞腦子。」女子饒有興趣地看著兩人說道,「你們把我家弄成這幅樣子,我現

  在很生氣,自己說吧,該怎麼才能讓我解氣?」

  王語嫣自然是被嚇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郭靖撫撫她的頭髮,對女子說道:「前輩就別嚇唬語嫣了,真正生氣的人根本不會說這麼多話,直接背後一掌拍過來就是了。」

  「你倒是坐得住。」看他這幅風輕雲淡的樣子,女子更是氣不打一處來,「人家姑娘家都知道害臊,你居然大喇喇地躺在這裡,像個沒事人一樣,不知道羞恥」兩個字怎麼寫嗎?」

  面對女子的責難,郭靖也只好嘆了口氣:「前輩你都將自己的畫像畫到傳給弟子的經卷上,居然也要斥責人羞恥嗎?」

  「你懂些什麼?那正是我逍遙派逍遙」二字的真諦。」女子斥責道,「我以群山為鞋,萬木為衣,劍湖為鏡,瀑布做佩,一應衣物都穿的好好的。只要不是有眼無珠的人,都能看得到。」

  「那晚輩和語嫣也不過只是效仿先賢,解衣般礴練功罷了,有什麼好被責難的呢?」郭靖回道,「非要說的話,也就是鑽到前輩的衣服里來做這種事情,有些不太禮貌。不過橫豎只是一件衣服,借我們兩個後生晚輩穿上一穿,又有何妨?」

  女子緊盯了他半天,忽然噗嗤一聲笑了出來:「伶牙俐齒一她是叫語嫣?全名呢?」

  「你自己說?」郭靖看王語嫣羞得不敢說話,便替她答道:「語嫣姓王,是蘇州人士。」

  「是嗎?」女子的目光立刻柔和了許多,繼而起身說道,「你們先把衣服穿上,等下我再來跟你們說話。」

  在她走後,王語嫣才從郭靖的懷中鑽了出來,輕捶了他的肩頭兩記埋怨道:「丟死人了————居然被她看到了————」

  「反正是你的長輩,怕什麼?」郭靖輕聲安慰道,「我剛才根據銅鏡上的鏽跡推算過了,這裡起碼也有二十多年沒人來了,還有畫卷上的字和那邊的嬰兒床————剛才那位前輩保不齊比你媽的年齡都要大。」

  王語嫣不可置信地睜大眼睛:「可她看起來也就只比我大了幾歲而已啊?」

  「駐顏術有什麼好奇怪的?就算是真正的長生不老,也一樣有人能做得到。」郭靖說道,「反正人家對咱們沒有惡意,多半還是你的長輩。等下去跟她說說話,也就沒事了。」

  王語嫣當然沒有郭靖這麼厚的臉皮,但眼下也別無他法,只好穿好衣服,又對著鏡子打理頭髮,橫豎覺得自己的儀容不過關,最後還是郭靖把她強行拖出了石室。

  女子早就等在洞外的劍湖邊上,阿朱也站在她的旁邊,正瘋狂用眼神示意兩人。

  郭靖微笑著輕輕搖了搖頭,示意她沒事,隨後帶著王語嫣走到了女子面前行禮道:「見過前輩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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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子的目光依舊始終停留在王語嫣的身上:「剛才看見你倆那副不成體統的樣子,一時間都忘了正事了————那捲《北冥神功》既然已經被你倆拿到了,那麼你們誰來修煉,也好傳我這一脈的法脈?」

  王語嫣剛要說話,郭靖卻搶先說道:「語嫣剛才已經修煉過了,目前已有所小成。」

  「胡吹大氣!」女子本來因為剛才的對答,對郭靖還比較滿意一她所引的「幕天席地」和郭靖說的「解衣般礴」都是《莊子》中的典故,可以說對答的十分巧妙。然而郭靖這樣吹噓,卻讓她心生不喜。

  「北冥神功雖然不是我逍遙派的至高武學,但也博大精深。且不說你們兩人剛才在做什麼,僅僅片刻之間就能有所小成?」

  郭靖只好將王語嫣的手腕遞了過去:「前輩請看。」

  女子將信將疑的接過了王語嫣的脈搏,檀口卻不由自主地張大了:王語嫣的經脈中流淌的的確是北冥真氣,而且就脈象來看————起碼也有七八年的功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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