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蒲甘


  蒲甘

  雖說李秋水和王語嫣長相相仿,看起來宛如姐妹一樣,但隔代親的說法真不是假的。她在檢查過王語嫣修煉的北冥神功後,立刻對其中的差誤予以指正。

  至於畫卷上那個要求修習者在練成後「殺盡逍遙派弟子」的誓言,她更是表示無所謂,本身就只是希望找個人能消滅丁春秋和他的徒子徒孫。眼下既然是自家孫女學會,那還有還有什麼好要求的,不去就不去了。

  你說郭靖也想學凌波微步?簡單啊,橫豎就是一路步法,只不過需要易經作為前置要求。你說你不太懂?這個好辦啊,讓語嫣教你唄。哦,你馬上要去蒲甘殺他們的國王,語嫣得留在瀾滄江這邊————

  「那就先跟語嫣學著,等過江後,我來繼續教你。」李秋水說道。

  「你?」郭靖驚訝道,「去蒲甘來回可得一個月時間,姐姐你可得想好了。」

  「花上一個月時間,就能看到刺王殺駕的大戲,我憑什麼不去?」李秋水意味深長地說道,「高手憑一己之力改變一國國運,這種事情可不是隨隨便便就能見到的。」

  

  郭靖這才想起來,李秋水是西夏的皇太妃。對於西夏這麼一個立國不久的國家來說,很多經驗都是急需的,也就乾脆答應了下來。

  四個人在琅嬛玉洞裡多住了一個晚上,才沿著外圍的道路重新出洞,回到了正路上。四個人往回走了兩天,將王語嫣和阿朱留到了普洱。在分別的時候,王語嫣將郭靖使勁抱了又抱,最後還是李秋水將郭靖扯了出來。

  「行了,瞧你這沒出息的樣子。」李秋水白了她一眼,「不就是一個月時間嗎?你就在這裡安安心心品上一個月茶,回頭就還你一個全須全尾的安之哥哥。」

  一旦沒有了王語嫣和阿朱的拖累,郭靖的移速立刻暴增。兩個人全力施展輕功,攀山若飛,入水化龍,原本需要將近二十天的行程,居然在短短一周之內就抵達了蒲甘城。

  郭靖本以為蒲甘的王城不會有多大,就像漢城的景福宮那樣,跟個地主大院差不多,在抵達後才知道大錯特錯:這個時代恰好是緬甸歷史上的巔峰時代,蒲甘王朝的創建者、也就是江喜陀的父親阿奴律陀統一緬甸後定都在這裡,大肆弘揚小乘佛教,在蒲甘足足修建了上萬座佛塔一城裡城外能塞這麼多佛塔,也就能想像城市的面積了。

  至於王宮本身,郭靖用腳稍微丈量了下,光是內城的長寬就差不多是七十丈和五十丈,這個面積比北宋的皇城居然還要大一些。裡面零零總總的屋子幾十上百間,一時間居然不知道從哪裡找起。

  看他低頭沉思的樣子,李秋水忍不住嬌笑出聲:「怎麼樣?要不要讓姐姐帶你進皇宮,再教你幾招怎麼分辨宮室和宮人的身份?聽說這個蒲甘王后妃足足有好幾百人,你要是有看得上眼的,還能瞅准機會和她春風一度呢。」

  「時間緊急,姐姐就別開玩笑了。」郭靖嘆息道,「辦法我倒是已經想出來了,只求姐姐到時候在旁邊幫忙盯著點,免得讓蒲甘王逃脫了。」

  聽他這樣說,李秋水反而好奇了起來,什麼辦法保證能找到蒲甘王的同時,居然還要自己幫忙盯著。於是她就看著郭靖從市集上買了一匹馬,又轉身砍了一大塊木頭掏空,並且在前面雕出一個尖角,還買了一大堆不值錢的小首飾和一塊布料。

  「你這到底是在做什麼?」李秋水不禁疑惑道。

  郭靖將馬安撫住後,把木頭往馬的頭上戴,又小心用皮帶綁好,這才回答道:「姐姐讀過《孫子兵法》嗎?或者《唐太宗李衛公問對》之類的兵書。」

  李秋水當然讀過這些書,但對郭靖要說的內容卻一無所知,只好慵懶地一擺手:「不記得大概了,你給我講講唄。」

  郭靖只好在地上寫下「兵者,詭道也。托之以陰陽術數,則使貪使愚,不可廢也」,繼而解釋道:「自古兵家就強調,要善用鬼神之說、陰陽術數,用來哄騙愚昧的人為己所用。在《六韜》裡面也有一篇《王翼》,說的就是合格的將領身邊要專門有兩名術士,假借鬼神之言,可以擾亂敵方民心,也可以提振己方士氣。

  「對於蒲甘這樣崇佛的國家,鬼神的威力是異常巨大的。雖然我的確可以直接衝進王城大殺特殺,但屆時王城的守軍多半也能做出合理的應對,多半還同時會讓蒲甘王及時避難逃脫。

  「可我要是假裝成鬼神殺進王城,那些守軍和護衛驚惶失措之下,就很難做出合理的應對,必然也會去稟報蒲甘王。那個時候,就拜託姐姐幫我多盯著一二了。」

  但李秋水還是有些不解地問道:「那你準備假扮成哪路鬼神?為什麼要弄出這麼一頭————有牛角的馬?」

  「段思平。」郭靖將一桿長槍平舉,槍頭微微一顫,便有龍吟之聲傳出,「大理的開國皇帝段思平。」

  星月光芒之下,蒲甘城內無論屋舍還是佛塔都只剩下了依稀的輪廓。一支兵甲齊整的小隊正打著火把,在城牆上緩步巡視。

  雖說熱帶地區的人普遍懶散,但這些士兵在巡夜時卻精神抖擻。因為在他們眼中,那位正被他們守衛著的「聖王」江喜陀儼然是半人半神的存在,不敢有絲毫的怠慢。

  哪怕在轉彎時,他們也要對著拐角處的摩訶吉利神像行禮念經,祈求尊主保佑賜福。

  這時,領頭的軍官牽著的猛犬突然吠叫出聲。在犬吠的提醒下,軍官才勉強看清,在夜色之中,似乎正有一個人正騎著馬朝著王城緩緩走來。

  「什麼人?」軍官高聲斥問道。他手下的士兵也紛紛將取下弓弩,對準那個模模糊糊的身影。

  然而當那個身影隱約出現在火光的邊緣時,所有人的血液都瞬間凝固了。那個人的身上一片金光璀璨,看起來就像龍的鱗片一樣,閃閃發亮。更可怕的是,他胯下騎的根本不是什麼馬,而是一隻長著龍頭的神馬!

  軍官還來不及想哪裡來的龍頭馬,他手下的士兵就已經紛紛將箭矢朝著那個人射了出去。那名騎手麾下的龍馬頓時發出一聲驚天龍吟,一條銀色的巨龍便張牙舞爪地朝著城門飛來,只一瞬間就將城門撞了個稀巴爛!

  「我乃大理神聖文武皇帝段思平,今日親臨,奉天討罪!爾等犯我疆土、殺我百姓,當受天罰!」

  幾乎在剎那間,悽厲的梆子聲便傳遍了蒲甘的王城。

  段思平生有異兆,得奇戟於品甸大村,又得神驥於葉鏡湖。

  《滇載記》周·楊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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