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亂世神禍，逆天成神
閒趣閣後院的廂房內，燭火搖曳。
顧小暖聞言，眉頭緊鎖。
他盯著好兄弟凌小東看了許久許久。
最後，他無奈地嘆了口氣，這才低聲說道：
「小東，『六道凌霄獨尊訣』你真的還要繼續修煉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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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次你不是說，你最近的心魔越來越重了嗎？」
凌小東坐到桌邊，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
燭火映在凌小東的臉上，半明半暗。
「我知道有危險。」
凌小東聲音堅定不移，
「可是，我沒有選擇。」
「我的靈根你也清楚，若我按部就班修煉，這輩子撐死到金丹。」
「可……我不想就這樣！」
凌小東抬起頭來，眼神里是顧小暖從未見過的鋒芒畢露！
這一刻，顧小暖才深刻理解「潛龍在淵」是什麼意思。
自己這個好兄弟，誰說整天就只知道混混度日的？
他比誰都想進步——！
「這個世界，沒有實力，什麼都不是。」
「我不想永遠躲在師娘的身後，更不想……讓她失望。」
顧小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終還是只是嘆了口氣。
他清楚地知道，好兄弟凌小東的執念有多深。
從認識那天起，凌小東就比任何人都渴望力量。
起初顧小暖以為好兄弟只是單純的好強。
就是犟——！
後來才隱隱約約地猜到，背後有著更深的緣由。
誰說好兄弟靈根普通的？
這犟靈根，啥苦都敢吃！
而且啥歪門邪道都敢幹。
哪天，好兄弟把這天都給捅破了，他都不懷疑。
「可那畢竟是魔門的上古邪功。」
顧小暖壓著嗓子，
「而且還他娘的只是——殘篇。」
「你能靠著殘篇修到只差金丹一線，已經很離譜了！」
「老子甚至覺得，你他娘的是天才！」
「再往下……萬一走火入魔怎麼辦？」
凌小東苦笑道：「所以，我才讓你找《九轉天邪經》。」
提到這個，顧小暖神色更重了。
他沉默了一會兒，起身就走到牆角的書架前。
接著撥開幾本帳冊，露出後面一個暗格。
打開暗格，裡面是一個巴掌大的鐵盒。
鐵盒上有禁制，顧小暖掐訣解了。
顧小暖小心翼翼地取出一本泛黃的古籍。
古籍封皮是暗紅色的，像是被血給浸過。
封面上用古篆寫著五個大字：
——《九轉天邪經》。
「花了一萬靈石呢……」顧小暖把書遞給凌小東，還是有些替兄弟感到擔心，「我從黑市一個老掮客手裡收的。」
「那老頭說，這經書邪得很，之前幾個買主，不是瘋了就是死了。」
「小東，你真要……修煉這個？」
「得，修兩門魔道邪功了！」
「不怕把自己給坑死……」
凌小東接過經書，手指摩挲著封皮。
經書觸感冰涼，隱隱還有股駭人寒意。
這股寒意順著指尖，就往人骨頭裡鑽。
「怕什麼。」
凌小東咧嘴一笑，
「人死……朝上，至於錢，小問題。」
「咱們的生意，再賺一萬靈石還不簡單？」
「等新業務做起來，十萬百萬都不在話下。」
凌小東說的新業務，是兩人私下經營的走私生意。
閒趣閣表面是個熱鬧的娛樂小店，實際上他們還借著這層掩護，做了一些其他的生意。
他們從有門路的年輕修士手裡收購低階符籙和仙術捲軸，再以低於市價的價格轉手賣出去。
這些雖然是消耗品，但需求量大，利潤可觀。
天啟城裡的那些正規店鋪，這些價格都太高。
他們這種「物美價廉」的渠道，反而在散修和小門派中很受歡迎。
顧小暖還是不放心，
「可這經書……」
「總要試試。」凌小東打斷好兄弟的話，直接就翻開了《九轉天邪經》第一頁。
一入眼，便是一行血紅色的小字：
「天邪九轉，佛魔一念。」
「以欲為薪，以妄為火。」
「燒盡紅塵，方見真我。」
再往下看，是更邪門的偈子：
「世人拜佛求心安，我拜己身為靈山。」
「七情六慾皆妙法，貪嗔痴恨即真禪。」
凌小東盯著這幾行字看了許久，
……忽然笑了。
「就是它。」
凌小東合上書，眼裡閃著精光，
「這才是能壓制我心魔的東西。」
「佛不佛，魔不魔，要的就是這股邪勁兒。」
顧小暖還想說什麼，門外忽然傳來腳步聲。
兩人對視一眼，凌小東迅速將經書收進懷裡。
顧小暖則是快步走到門邊，撤了隔音結界。
門一被推開，一個美麗的女人走了進來。
女人看起來三十五六歲年紀，穿著一身素雅的淡紫色長裙，外罩一件同色紗衣。
她的長髮用一根簡單的木簪綰起，幾縷碎發垂在頰邊，襯得肌膚如玉。
她眉眼溫婉，氣質端莊。
她的眉宇間，還帶著幾分書卷氣的嚴厲。
很像是那種嚴肅的數學或者語文老師——！
這個美婦，正是顧小暖的母親——寧秋婉。
寧秋婉是天啟城雲麓修仙學院的老師。
教的是上古文獻和仙術理論。
不過不教凌小東他們。
「小暖，我回來了。」
寧秋婉聲音溫柔，旋即目光落在了凌小東的身上。
她微微一怔，隨即笑道：
「小東也在？」
「寧老師好。」凌小東立刻起身，笑容乖巧，「我來找小暖說點生意上的事。」
寧秋婉點點頭，目光在兩人臉上掃了掃。
她教了這麼多年書，最會看學生了。
這兩個小子，剛才肯定在說什麼見不得光的事。
但她也沒戳破。
寧秋婉只是溫聲道：
「既然來了，留下吃飯吧。」
「今天買了條靈魚，正好燉湯。」
「不了不了。」凌小東連忙擺手，「師娘還在家等我呢，回去晚了，我該挨罵了。」
「寧老師您忙，我先走了。」
說著凌小東就要往外走，在經過顧小暖身邊時，壓低聲音快速說道：
「媽寶男，下次我來，咱們就研究出書和辦報的事。」
「你那個未婚妻蔣悅悅家裡不是做書商的嗎？正好用上。」
顧小暖臉一紅，瞪他一眼低聲罵道：
「你個師娘控，滾！」
話是這麼說，但顧小暖的眼裡明顯亮了一下。
——賺錢的事，他比誰都積極。
雖然修為已經到了築基後期，但顧小暖對修煉的興趣，遠沒有對做生意的興趣大。
凌小東嘿嘿一笑，沖寧秋婉擺擺手，
「寧老師再見！」
說完，就一溜煙地跑了。
寧秋婉看著凌小東的背影，揮揮手，對顧小暖道：
「你們兩個，又打什麼鬼主意？」
「沒什麼。」顧小暖笑嘻嘻地湊過來，幫母親接過手裡的東西，「娘，今天課上得怎麼樣啊？」
「還能怎麼樣，一群小兔崽子，沒幾個認真聽講的。」
寧秋婉說著，眼裡卻帶著笑意。
她走進廚房，開始收拾那條靈魚。
顧小暖跟進去打下手，一邊洗菜一邊問：
「對了娘，您聽說過《九轉天邪經》嗎？」
寧秋婉手一頓，轉頭看向他，柳眉微蹙，「你……問這個做什麼？」
「就……隨便問問。」顧小暖低頭洗菜，順口說道：「今天在古籍上看到這個名字，覺得挺邪門的。」
寧秋婉沉默片刻，才緩緩道：
「那是上古一個妖僧所創的邪功。」
「那妖僧本是佛門高僧，後來入了魔，創出這套功法，號稱『以欲入道，以妄證真』。」
「實際上，就是把人內心最陰暗的欲望勾出來，以此為養分修煉。」
「史載，練這功法的，就沒幾個有好下場。」
說到這兒，寧秋婉看向兒子，眼神嚴肅道：
「小暖，你離這些東西遠點。」
「邪功之所以是邪功，就是因為它們走捷徑！」
「而代價，往往是修士最根本的心性和道基。」
顧小暖心頭一緊，面上卻笑嘻嘻的，
「知道啦娘，我就是好奇問問。」
「我可最聽你的話！」
「娘說什麼，就是什麼。」
「娘就是我顧小暖的天！」
寧秋婉盯著顧小暖看了好幾秒，沒再說什麼，這才轉身繼續收拾魚。
但顧小暖能感覺得到，母親顯然是懷疑了。
不過，好在他不修那玩意！
娘親就算懷疑了也沒有用！
那玩意，好兄弟在修。
咱還是跟娘親相依為命，好好過日子更重要！
……
凌小東出了閒趣閣，沒急著回山。
自己一個人，就在鎮子裡，慢慢地走著。
此時的凌小東，腦子裡，全是《九轉天邪經》里的那幾句邪門偈子。
「以欲為薪，以妄為火……」
這功法，簡直是為自己量身定做的。
他這些年被心魔折磨，不就是因為內心欲望太多，妄念太重嗎？
與其壓制，不如——因勢利導，化為己用。
正想著，凌小東路過一桌路邊吃東西的年輕修士。
正好，就聽到了他們之間的談話。
「聽說了嗎？城西五十里的劉家莊，出事了。」
「什麼事？」
「神力者。」說話的人壓低聲音，「劉家莊出了個身負神力的傢伙……才二十多歲吧……」
「咱天啟城的天啟衛就去抓人了！」
「那小子情急之下施展神通，引得虛空被撕開了一道裂隙。」
周圍幾個人聞言，倒吸一口涼氣！
「然後呢？」
「然後就有虛空怪物鑽出來了。」那人聲音發顫，「三隻，每一隻最低都有金丹期巔峰的實力……」
「劉家莊一千多口人啊！」
「半個時辰不到，全沒了……」
四周……一片寂靜。
凌小東的腳步也停住了，整個人站在陰影里，靜靜地聽著。
「幸好沈城主親自帶隊，及時趕到，把怪物滅了，裂隙也封了。」
「但那小子……」
說話的人頓了頓，
「還是被抓住了，聽說要押送到封神島去。」
「封神島啊……」有人喃喃道：「進去了，可就別想出來咯。」
「廢話，神力者不關起來，等著再引來虛空怪物？」
「可那小子這麼年輕……我上次聽說被抓的一個，還是一個七八十歲的老頭！」
「年輕怎麼了？身負神力者就是禍害——！」
「你忘了三十年前的那場大禍了？」
「整整一座城，幾十萬人，一夜之間全沒了！」
幾個人沉默了。
凌小東站在陰影里，手心全是冷汗。
神力者。
這個世界的禁忌。
身負神力之人，一旦施展神通，就會引來虛空中的怪物。
那些怪物以生靈為食，尤其喜歡吞噬凡人。
所以在這個世界，神力者一旦被發現，立刻就會被控制起來，直接押送到海外孤島——「封神島」！
——終身囚禁。
凌小東從小就聽師娘說過這些。
但自己從未想過，自己體內那股神秘的力量，——就是「神力」。
是了！
自己每次修煉「六道凌霄獨尊訣」，一到關鍵之處！
總會想著利用那「神力」，來幫助自己修煉。
而每到這個時候，自己總會感覺到，虛空中有某種東西在窺視著。
自己從來不敢在人前，施展任何超出築基期的力量。
特別是所謂的神力，才能施展出的神通！
雖然自己也不會任何神通。
凌小東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不能慌。
只要不暴露，就沒人知道。
凌小東加快腳步，朝瓊明派的方向走去。
夜風吹在凌小東的身上，有些冷。
走到山腳下時，凌小東回頭看了一眼山下小鎮的方向。
閒趣閣的燈火還亮著，能聽到裡面的笑鬧聲。
那些年輕的修士們還在玩著遊戲，喝著酒。
他們談論著仙盟會武，談論著哪個門派的美女多。
談論著各自未來的仙途大道。
他們不知道，也不關心，五十里外那個被毀滅的村子。
他們更不會知道，就在他們中間，有一個身負神力還修煉邪功……，
——隨時可能引來滅頂之災，招致災禍的人。
凌小東收回目光，轉身繼續朝山上走去。
夜色漸深，山路兩旁的樹林裡傳來不知名蟲子的鳴叫。
凌小東摸了摸懷裡的《九轉天邪經》。
冰冷的觸感透過衣料傳來。
這條路，自己必須走下去。
瓊明派的燈火，在山上亮著。
凌小東看著那一抹燈火，忽然想起小的時候，自己每次晚歸，師娘都會在門口等著。
那時的自己總嫌師娘管得嚴。
現在才知道，那點燈火，是自己在這世上唯一的歸宿。
凌小東加快了腳步。
身後，夜色如墨。
而遠處，一道清冷高挑的美麗身影，正站在山門前的燈籠下。
等候著晚歸的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