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一步不讓


  宴清被猝不及防拉得一個踉蹌,轉頭一看,是宴書辭身邊的丫鬟——紅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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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紅綃理直氣壯:「大小姐今日也要出門。」

  桑吟冷聲開口:「先來後到,再者,這是三房的馬車,宴清還得去書院。」

  侯府馬車一直都是一房一輛,大房的世子閒職在身,需要日日點卯。

  二房的宴淮剛剛結束休沐,今日得去松澗書院。

  三房的宴清日日都得去麓山書院上學。

  宴書辭毫不客氣懟道:「宴清天天在書院招貓逗狗,還去書院幹什麼?還不如在家裡呆著,還少交一份束脩。」

  桑吟聽著這刺耳的話後,沉下臉色。

  車夫原本還在猶豫,見到宴書辭來了之後立馬揚起笑臉:「大小姐,您今日可是要去東街的鋪子?四爺要去西街的麓山書院,正好不順路。」

  宴書辭原本是想去西街買首飾的,聽到這句話後立馬改口道:「我約了蘇姐姐和蘇哥哥一起去東街書肆。」

  宴書辭提及到蘇哥哥時,臉頰露出一抹緋色。

  車夫也是人精,立馬誇讚道:「大小姐,您和蘇公子可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桑吟望向宴清:「宴清,侯府一直都是如此嗎?三房的東西可以被隨意搶奪?」

  車夫直接偏向二房,宴書辭一來就一副諂媚的笑容,三房就算是不受重視,也不應該做得如此明顯吧!

  上行下效。

  一個小小的車夫就如此踩低捧高,三房平日裡還不知道是何種境地呢?

  宴清也是一臉無奈:「嫂嫂,大姐只是想要馬車而已,讓給她就好了。要是不讓,等他去老夫人那裡哭訴一番,被罵的還是我!」

  宴清小小年紀就看得如此透徹,想來應該是平日裡吃了不少虧。

  桑吟不由得摸摸宴清的頭:「一步讓,步步讓,今日嫂子就教你什麼叫做一步不讓。」

  桑吟目光灼灼地盯著宴書辭:「京中傳言宴大小姐才情兼備、品行高潔,我是惡毒不堪、不是良配,沒想到宴大小姐竟然會搶幼弟去書院的馬車,這傳出去不好聽吧。」

  「蘇家是矜貴世家,想來應該也是看中女子品行的……」

  剩下的話桑吟沒說完。

  宴書辭原本踏上車架的腳步頓時僵住了:「桑吟,你胡說!蘇哥哥才不會看中你!」

  「我已婚!」桑吟微微一笑,「他若是看中我,他還得落得一個覬覦人妻的罵名。」

  宴書辭懵了,沒想到桑吟這麼牙尖嘴利。

  桑吟繼續添柴加火:「侯府後門雖然人煙稀少,但偶爾也有人行道過,若是今日之事傳出去……」

  宴書辭收回腳步,環顧四周。

  周圍確實有一個人經過。

  桑吟帶著宴清坐上馬車:「其實馬車還算寬敞,我們擠一擠也無妨,只是我和宴清要去西街,你得去東街書肆,完全不順路。」

  桑吟對車夫道:「宴大小姐不順路,怎麼還不走?」

  車夫見宴書辭一時間沒發話,又看到桑吟不是個好欺負,只能駕著馬車走了。

  宴清看到桑吟三言兩語就奪回了馬車,眼神都亮了。

  「嫂嫂,你好厲害!我和妹妹從來沒有從大姐姐身上搶過東西,祖母送過來的禮物都是他們先選完了才會輪到我們。」

  「前段日子府里得了幾匹蜀錦,本來是府中一人一匹的,結果大姐姐說我和妹妹年紀小,還要長個子,就沒給我們。」

  桑吟聽到宴清這樣說,一陣心疼。

  「老夫人呢?世子夫人呢?母親呢?她們知道這件事嗎?」

  宴清低頭,滿臉委屈:「我和妹妹的兩匹蜀錦世子夫人得了一匹,二夫人得了一匹。這些都說我偷偷聽說的。」

  「母親還得經商為哥哥掙藥錢,沒時間管這麼多瑣事。而且,母親在府中的日子也不好過,丫鬟小廝都不聽母親的話。」

  桑吟啞然。

  她或多或少知道一些侯府內幕,但是沒想到三房在侯府的處境如此不好。

  不過她也不會在侯府呆太長時間。

  等宴舟醒來三房的日子就會好過很多,三房的未來也……與她無關。

  桑吟沒有繼續這個話題:「西街快到了,我讓車夫先送你去麓山書院。」

  宴清天生早慧,在侯府明里暗裡也受了不少委屈,可是就今日桑吟為她出頭時,就覺得這麼多年的委屈一下子全部湧起來了。

  宴清背過身去擦了擦眼眶裡的淚:「嫂嫂,今日早上有你真好!」

  宴清說完就跳下馬車,一瘸一拐地進入書院。

  桑吟看到宴清手裡的蛐蛐,有些啞然。

  去書院不帶書籍,反而帶了一竹筒的蛐蛐。

  桑吟也沒說什麼,看到宴清慢慢悠悠地進入麓山書院後就轉頭去了東街。

  昨日看中鋪子的東家還得談價,砍價,桑吟就交給雲錦來處理。

  等到日頭正高之時,桑吟帶著雲雀踏進了饕餮記。

  饕餮記是京城最大的食肆,地段優良,菜色一絕,再加上裡面有很多包廂,適合談事。京中達官貴人都喜歡在裡面用餐。

  桑吟約的人名喚江亦白。

  江亦白年齡不到三十,就已經是天下第一書院——松澗書院院長。

  桑吟約他,是因為江亦白和桑父是忘年交,桑吟想多問一下有關父親的事情。

  江亦白看到桑吟頭上戴了好幾根金釵,又想起她在信里說的話,鬆了一口氣。

  他受老友所託,幫忙照顧桑吟,必要時在桑吟和離之後,給她找一處安穩之所,現在看來,桑吟過得不錯。

  桑吟也打量著江亦白。

  江亦白穿著青綠色衣衫,十分年輕,就像是松澗書院的學子一樣。

  桑吟笑著打招呼:「江叔!」

  江亦白:「桑吟,你來啦!侯府三夫人待你如何?要是有需要幫忙的,隨時給江叔傳信。」

  「謝謝江叔!三夫人對我很好。」

  桑吟開門見山:「江叔,我想知道我父親的事!」

  江亦白嘆了一口氣:「戶部掌管錢糧,大家都說桑岐貪墨了北疆將士的軍餉,南疆戰事的軍糧,致使北疆將士不滿,南疆戰事又起,百姓民不聊生。」

  「可我是不信的,桑岐為人清正孤傲,不為外物所動,怎麼可能去貪墨軍餉軍糧?定然是有人陷害!」

  「吟吟,是不是侯府有人說什麼了?你嫁的人是侯府三少爺,是定北將軍,如今桑岐又與北疆將士扯上關係。你要是在桑家過得不好,我幫你和離,我來照顧你!」

  「砰」的一聲,包廂的門被砸開。

  「桑吟,你竟然私會外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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