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探路
探路
「很簡單，你只要把他殺了，就能活下去。」疤臉漢子指著杜心才道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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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憶欽見杜心才又要開口威脅小鬍子，眼疾手快，提前一步點了他的啞門穴，讓他發不出聲來。
「這不可能。」小鬍子下意識的拒絕道，今晚有僕人看到我和他一起出門，如果他沒回去，杜轉運使一定會來找我的麻煩，不過很快他又想到了什麼。
「等等，你的意思是說要我做活死人？」
「怎麼，你還瞧不上咱們活死人？」疤臉漢子冷笑道，「做活死人也比給狗當狗強吧。」
「我沒有瞧不起活死人，」小鬍子苦笑道，「只是我弟弟在山陰縣當倉官兒時犯下大錯，偷賣糧倉里的好米，又以劣米充數，他作假的帳目落在了杜茂手上。
「杜茂知道我是六合門的弟子，便以此要挾我來給他孫子做護院，如果他出了三長兩短，他不會放過我的弟弟的。」
「你弟弟做了錯事，這不是他咎由自取嗎？」疤臉漢子不屑道。
「這事兒不是那麼簡單的，山陰縣倒賣新糧，以次充好的事情一直都有，持續了好些年了，背後主使是縣丞，知縣和縣裡的大小官吏都有參加，賣出的錢拿來分了，大家對此心照不宣。
「我弟弟過去後，他們便拉著他一起參與，要他做帳，整座縣城上下都是他們的人，如果不同意的話不只是做不成官這麼簡單，弄不好連性命都會丟掉。
「我弟弟是很正直的人，這件事情讓他非常煎熬，他一直想找知州捅破那些人的勾當，還寫信給我這個兄長，問我該怎麼辦。
「是我讓他順著那些人意思做，不要聲張，所以現在他落得如今這步田地，都是我這個兄長的錯，我怎麼可能對他置之不理。」
小鬍子喟然長嘆。
「就這件事兒嗎，你弟弟叫什麼名字，等我去京城看看能不能讓他將功折罪。」王憶欽聽完道。
「這種事情談何容易？」
「我爹是蔡相公，應該會有辦法的。」
小鬍子聞言又怔住了，他原先和杜心才一樣都以為王憶欽是隨口調侃，但看他現在這樣子，卻並不像是在說笑。
「可你不是活財神薛百崇的兒子嗎？」
「是，薛員外也是我爹，但我的生父的確是蔡相公。」王憶欽也沒瞞著小鬍子，這種時候需要給對方一些信心，反正等他到了京城也要以蔡寧辰的身份活動了。
「這————此話當真？」
「自然是當真的，我騙你幹嘛，你成為活死人對我也沒什麼好處。我只是覺得你這人還不算壞到無藥可救，不想看你給那傢伙陪葬罷了。」
王憶欽沖杜心才努了努嘴，後者滿臉驚恐之色，只是這會兒開不了口，但已經急的在不停磕頭了，不止給王憶欽磕，還給小鬍子也磕，顯然是希望他能手下留情。
小鬍子的臉上浮現出猶豫之色，一旁的疤臉漢子卻有些不耐煩。
「你來找我們對付薛解元，結果薛解元不但願意饒你一命，甚至同意出手幫你弟弟弟，對你可以說是仁至義盡了，你還在婆婆媽媽，莫非當真不識好歹。」
小鬍子聞言終於咬牙，下定了決心，「那————那我幹了。」
「這才對嘛。」疤臉漢子轉怒為喜。
小鬍子隨後又看向一旁的王憶欽，小心翼翼道，「薛解元可要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讓我來給他上遍刑。」
「不要了吧，動手乾淨利落些，我不喜歡看折磨人。」王憶欽皺眉。
小鬍子叉手稱喏，隨後便走向杜心才，後者自知死期將近已經完全被駭破了膽，竟然被嚇得涕尿橫流。
他有心想逃，然而雙腿發軟，使了幾次力都沒能站起來，於是便這麼在地上趴著，手腳並用往門外爬去。
小鬍子輕聲道，「郎君，得罪了。」
說完他也抄起自己的八卦風火輪，提氣衝著杜心才丟去，那輪子離了他的手，當即便滴溜溜轉了起來。
飛過杜心才的後頸，在空中轉了一圈，卻是又回到他的手中。
杜心才還往前又爬了半步，動作才戛然而止，只是腦袋已經掉在了地上，還滾了兩圈。
由於那場面太過血腥，王憶欽雖然已經見過幾次屍體了，還是覺得有些不適，差點沒吐出來。
疤臉漢子叫人過來清理，帶小鬍子去他的新住處，待到院內只剩下他和王憶欽、紀青青三人方才恢復了自己原本的聲音，卻正是凌夢龍本人。
「我現在又有了新的想法。」凌夢龍道。
「什麼想法？」
「我覺得無憂林和活死人還是應該走出潼州。世道不公，像是杜心才這樣的惡人還有山陰縣那樣的狗官太多了，實在不能坐視不理。」
王憶欽斜了她一眼，「你忘記孫冉的前車之鑑了嗎？」
「不一樣，他是為了私心，我這是公心。」
「你不是要去京城嗎，那裡乃是輦轂之下，固然全盛壯麗，卻也有魍魎橫行，就算蔡相公是你爹，明面上沒人敢動你，萬一又有像杜心才這樣的惡人，想從背後使陰招怎麼辦。
「你到底想做什麼？」
「我想接手孫冉的遺產，」凌夢龍認真道，「這件事兒我想了很久，直到今日方才下定決心。
「刀，本身並沒有錯，既可以行兇也能拿來救人，關鍵還是要看握在誰的手中。」
「孫冉招來的那些活死人都不是什麼善茬，他們不會認同你的理念的。」王憶欽依舊搖頭。
「正因為如此才更加不能放著不管，不然那些倖存的傢伙還會四處為惡，少了孫冉的約束他們只會更加無法無天，我也需要多招募一些人手來清理他們。」
王憶欽想了想，覺得她說的也有道理，但依舊不是很看好。
「你要跟我去一起去京師？那裡到處都是神捕，大內高手，還是各大門派的掌門長老，以你的武功也太危險了吧。」
「我又不和他們硬碰硬，敵在明我在暗，只要不被他們逮住就行了。」凌夢龍自信道，「我也不準備和你一起走，正好先去給你探探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