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我也會寫詩
聽完《滿江紅》,呂霄眼中的狐疑之色更濃了。
詞是好詞,這點沒錯,他自認為這輩子都寫不出來。
但陛下為何忽然來這麼一出,其中必有深意。
這首《滿江紅》用詞激烈,主戰之意昭然若揭,莫非陛下已經下定決心要對契丹用兵?
可在座文官數量多於武官,這又是個矛盾的信號。
雖說帝王心術深不可測,不過這也太深了吧?
呂霄覺得自己好累,好想辭職回家睡覺……
他捋了捋鬍子,決定先觀望。
弘德帝清了清嗓子,剛要開口說出今日真正想議的事,殿外就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隨後便是宦官的通傳聲:「魏國公到……」
周方祁龍行虎步地走了進來,腰杆筆直,一身威壓不怒自威,哪有半點病人的模樣?
「老臣來遲,陛下恕罪!」周方祁抱拳行禮,聲音洪亮,中氣十足。
弘德帝斜了他一眼,「腿腳不好?」
「回陛下,老毛病了,一到陰天就疼。」周方祁面不改色。
弘德帝皮笑肉不笑,「朕給你個偏方,把腿鋸掉,就不會痛了!」
周方祁嘿嘿一笑,也不接茬,自顧自地走到武官那排坐下。
弘德帝懶得跟他計較,重新整理了一下思緒,開口道:「諸位愛卿,今天召你們來,不為別的,還是契丹的事。」
此言一出,殿內氣氛頓時凝重下來。
呂霄率先開口,「陛下,契丹使者還在四方館等著回話,是戰是和,希望能儘快給出答覆……」
「等下!」
周方祁嘿嘿一笑道:「陛下,臣作了一首詩詞,能表達臣對契丹一事的立場,還請諸位靜聽。」
弘德帝捏著大腿,強忍住沒笑出聲,「哦?魏國公還會寫詩?快念出來聽聽。」
周方祁仰起頭,儘量讓自己有幾分詩人的氣質,「臣這首詞,名叫《滿江紅》……」
弘德帝直接繃不住了,連忙端起茶水,假借喝水的姿勢遮擋臉上的笑容。
呂霄神情古怪,挑起眉頭,「魏國公,你這首詞的開頭,該不會是怒髮衝冠憑欄處吧?」
「你怎麼知道?」周方祁愣住了。
然後猛地抬頭看向弘德帝,見他滿臉笑容,就明白髮生了什麼。
這個老傢伙!
他盜用了我花錢買來的詩詞!
周方祁心底的火苗蹭一下就躥出來了。
特麼的,我花一千兩白銀買的詩詞,你就這麼拿來用了?
真是禽獸不如啊!
周方祁咬著牙,差點就要發飆,向來都是他坑別人,沒想到現在卻被別反過來坑了。
弘德帝笑眯眯的,看周方祁那比吃了屎還難看的表情,他心情別提多爽了。
哎,老匹夫,讓你整天得瑟,還得瑟不?
周方祁神色黯然,感受到周圍同僚們赤裸裸的嘲諷,就有種想在御書房內發飆的衝動,但這裡人數眾多,他可能打不過,只好無奈地忍下這口氣。
而且冷靜下來想想,弘德帝雖然人品不咋樣,但也干不出這種不要臉的陰損招!
接著他就想到了楊洛,貌似兩人當時躲到了一邊竊竊私語來著……
好小子!
還兩頭吃!
一邊重金賣詩,一邊又給那老傢伙出餿主意坑老子!
小王八蛋!
不可否認,周方祁已經對楊洛懷恨在心了,而被一個讓文武官員都頗為忌憚的混世魔王惦記上,可是一件非常頭疼的事……
「魏國公,」弘德帝放下茶盞,笑眯眯地問,「你這首《滿江紅》,怎麼不念了?」
周方祁臉色複雜,呵呵冷笑:「臣突然想起來,這首詞寫得不好,配不上陛下的朝堂,改日再念,改日再念。」
「哦?朕覺得挺好的啊。」弘德帝裝模作樣地想了想,「方才朕也念了一首《滿江紅》,跟魏國公的還挺像,你說巧不巧?」
巧你個大頭鬼!
周方祁在心裡罵了一句,臉上卻只能陪著笑,「巧,真巧。」
弘德帝占了便宜,見好就收,把話題拉回正事,「行了,現在說契丹的事,朕這幾日思來想去,覺得除了戰與和,或許還有第三條路。」
「什麼?」
文武百官們異口同聲地驚呼。
周方祁也暫時放下了方才的憋屈,皺起眉頭看著皇帝。
弘德帝將楊洛那番「以夷制夷」的道理,又添油加醋地講了一遍。
並且比楊洛的講述更加完整,顯然他在回宮的路上又仔細琢磨過,加入了自己的理解。
等他說完,殿內沉默良久。
周方祁第一個開口,「陛下的意思,是不打,也不談,而是讓契丹內亂起來?」
「正是。」弘德帝點頭。
周方祁問道:「請問陛下,這是你想出來的主意嗎?」
「怎麼?有問題嗎?」弘德帝繃著臉,總覺得這老匹夫是在羞辱自己的智商。
周方祁咧嘴道:「沒有,臣只是好奇,為何陛下不早點說出來?」
弘德帝老臉一紅,「朕也是昨天才想到的。」
呂霄沉吟道:「契丹確實不是鐵板一塊,各個部落之間恩怨不斷,若能用得好,倒也不失為一招妙棋。」
「只是此事需得謹慎,不可操之過急。要先摸清契丹內部的勢力分布,再斟酌扶持誰、拉攏誰。貿然出手,反而可能讓契丹各部同仇敵愾。」
弘德帝見沒人反對,心中大定,「所以朕才說要你們商議細則,三日內拿出章程。呂愛卿,你來牽頭。」
呂霄躬身領命。
弘德帝又看向周方祁,「魏國公,你對契丹各部落的情況比文官們清楚,你也參與。」
周方祁抱拳,「老臣遵命。」
議事結束,群臣陸續告退。
周方祁走出御書房,臉上的恭敬之色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臉的咬牙切齒。
「楊洛!」他磨著牙,低聲罵了一句,「好小子,兩頭吃是吧?敢糊弄老夫,你給我等著!」
身後一個侍從湊上來,「老公爺,要不要屬下去查查那小子的底?」
「查什麼查?」周方祁瞪了他一眼,「一千兩銀子買首破詩,老夫已經夠丟人了,你還想滿京城嚷嚷?」
侍從縮了縮脖子,不敢吭聲。
「不過這個仇,老夫也不會忘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