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靈魂的質問
國庫破產和內帑破產是不一樣的，雖說都很慘，但慘的對象不一樣，慘法也不同。
國庫沒錢了，朝廷可以加賦稅，讓天下百姓買單，人均分攤，每人出一點，積少成多，這樣朝廷的帳面就會很好看了。
百姓們再不情願也得認命，誰讓官府的手裡有刀。
但內帑沒錢，皇帝只能自己想辦法，當然，如果皇帝的臉皮夠厚，心理素質夠強，能承受被百官唾罵，並被後世史書冠以「昏君」稱號，那他大可以把國庫的錢挪到內帑里。
弘德帝明顯是個明君，不會做出那種自毀城牆的混帳行為，所以他就只能望著自己空空如也的小金庫淚牛滿面。
但弘德帝蒙著被子哭了一會兒，突然就如牛頓坐在蘋果樹下被砸的滿頭包，最終進化為如來佛祖一般頓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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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瞬間，靈光乍現，醍醐灌頂，仿佛有一道金光貫穿了他的腦子。
朕沒錢不打緊，某個暴發戶有啊。
那混小子都把朕最寶貝的公主給拐走了，向他要點彩禮過分嗎？
啊？！
而楊洛第一反應是同情，第二反應是……你窮歸窮，關我什麼事？
「陛下，這個……內帑之事，不應該由內庭二十四衙門負責嘛，跟臣有什麼關係？」
楊洛撓了撓頭皮，儘量讓自己看起來顯得無辜點。
弘德帝淡然道：「用不了多久，你就是朕的駙馬，可現在連辦婚禮的錢都沒了，你說跟你有沒有關係？」
楊洛深吸了一口氣，嘴巴張開又合上，這個理由……他無法反駁啊。
「既然陛下這麼說了，那有什麼需要臣幫得上忙的，臣盡力而為，只要不涉及到錢財，臣都可以考慮……」楊洛很雞賊地留了個後門。
「你當然能幫上忙了！」弘德帝直勾勾地盯著他的眼睛，笑道：「分錢就行。」
楊洛：「……」
合著繞了一圈，在這兒等著他呢。
「陛下，禮金才多少？就算都給你，也不能使內帑充盈，有句老話叫『授人以漁不如授人以漁』，陛下實在缺錢，可以跟臣合夥做生意嘛，讓錢生錢，這才是長久之計。」
弘德帝冷哼道：「荒唐！朕乃一國之君，皇帝跟臣子合夥做買賣，成何體統！而且朕要是有本金做生意，還用得著跟你討價還價？朕的內帑已經沒錢了，怎麼合夥？」
楊洛嘿嘿笑道：「臣也沒說讓陛下出本錢啊，陛下可以賜一塊匾額，上面寫『皇家御用』，臣掛在天樞院門口，然後分你一成的利潤，陛下什麼都不用干，坐在宮裡收錢就行。」
弘德帝皺眉道：「這……這可行嗎？天樞院是朕下旨成立的，現在卻要朕跟天樞院合夥做買賣，這不是打自己的臉？」
「陛下，正因為天樞院是你建立的，那你賜下牌匾有何不可？別忘了天樞院是由你直轄，不受內閣六部管理，完全屬於你的私人財產，你想做什麼別人也管不著。」
弘德帝思索半晌，道：「朕明白你的意思了，你是想說讓朕挖自己的牆角？」
楊洛這個提議，說白了就是空手套白狼，他什麼都不用做，只用寫幾個字，成本可以說是零，但回報卻是驚人的。
只是弘德帝心裡有些彆扭，天樞院是他傾注心血的國之重器，現在反過來又要靠它賺錢，這感覺好怪異。
「陛下此言差矣，靠自己的雙手努力賺錢，怎麼能叫挖牆腳呢？這個叫自力更生！你想想看，以後內帑充盈了，你想花錢就再也不用看別人的臉色，想幹嘛就幹嘛！」
弘德帝被他說的有些心動，臉色也微微紅潤起來，似乎想像到了自己花錢不用束手束腳的場面。
緊接著，他又想到了什麼，嘴角上揚，露出一個腹黑的笑容。
「朕記得，太子在天樞院有股份吧！」
弘德帝若有所思地摸著下巴，「他一個小孩子，天天就知道吃喝玩樂，賺那麼多錢有什麼用？要不……把他的股份劃到朕的名下？當爹的替兒子保管財務，天經地義。」
楊洛聽完這話，人都傻眼了。
見過坑爹的，沒見過坑兒子的，還坑的如此明目張胆，連個冠冕堂皇的藉口都懶得編了。
「陛下……」楊洛猶豫著道，語氣里罕見地帶著一絲道德的掙扎，「這會不會太畜牲了點？」
雖然他生平幹過很多的混帳事，但偷摸著劃轉別人股份這件事，確實有點過分了，連他都看不下去。
「嗯？」弘德帝挑起眉毛，用一種審視的目光打量著楊洛，疑惑道：「你是人嗎？」
這是來自靈魂的拷問。
楊洛嘴唇囁嚅兩下，很想罵一句「叉你娘」之類的美好祝願，又怕會被弘德帝切成人肉片。
你一個想坑兒子股份的爹，竟然有臉質疑我不是人？這什麼邏輯嘛！
「陛下，太子在天樞院累死累活的，就靠那點股份激勵著，你冒然給他搶走，臣怕太子會消極怠工，到時就得不償失了。」
弘德帝認真聽完，緩緩點頭道：「有道理，那就不動他的了。」
楊洛鬆了口氣，心想弘德帝總算人性未泯。
「不過……」弘德帝話鋒一轉，輕笑道：「朕不動太子的股份，那你的股份得多分一點，兩成，怎麼樣？」
楊洛表情一肅，鄭重其事地說道：「陛下，臣認真想了想，太子殿下年紀尚輕，確實不能支配那麼多錢財，年輕人嘛，手裡有錢了容易學壞，還是交給你保管比較穩妥。」
弘德帝愣了一下，接著仰頭哈哈大笑起來，眼角都泛起了晶瑩的淚花。
「楊洛啊楊洛，你這個不要臉的勁兒，朕是真喜歡！」弘德帝搖了搖頭，指著他的鼻子說道：「剛才還說朕是畜生，結果轉頭就把太子給賣了，你這種人，要不是朕壓著，以後準是個禍國殃民的大奸臣。」
楊洛一本正經道：「死道友不死貧道嘛，太子殿下深明大義，他一定能理解臣的做法。」
「算了，一成就一成吧，算朕入股天樞院，不過醜話手在前頭，朕都豁出去臉面了，你若是拿不出多少分紅，休怪朕不客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