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死人才會保密


  在楊洛和趙玉珂的八卦消息滿大街亂飛時,趙秀就認為是東崖先生背著他搞的,畢竟這老頭就喜歡先斬後奏,賣弄手段。

  當時他還有些惱怒,只是想著事情都辦好了,就沒有追究。

  好巧不巧,東崖也是這麼想的,他的想法是楚王殿下性格高傲,素來不甘屈人之下,自己那天從大理寺回來後,就把跟楊洛聊天的內容一五一十的稟報了,當時趙秀雖然沒說什麼,心裡肯定不服。

  說不定轉頭就動了真格,想搶在自己前面對付楊洛。

  於是,雙向奔赴的一對主僕,就誰都沒去追問對方,直到今天發出聖旨,趙秀自覺大難臨頭,兩人才坐一起把事情給說開了。

  「真不是先生?」趙秀不甘心地又問了一遍,若不是他們,那整件事未免太詭異了。

  東崖重重搖頭,苦笑道:「臣若有此意,定然會先跟殿下商議,何苦挑在這種時候?你我皆知,長樂公主的婚事,任何一點風吹草動,都會令天家震怒,拿公主清譽做局,贏了也要脫層皮,輸了便是萬劫不復,臣再蠢也不會貿然做出這樣的決定。」

  趙秀臉色慘白,終於相信了東崖,並且內心無比複雜,那是比憤怒還要絕望的情緒。

  他咬了咬牙,恨聲道:「本王明白了,是有人故意躲在暗處,想把本王當槍使?到底是誰,有這麼大的膽子和本事,還讓本王連一絲風聲都沒聽到!」

  東崖嘴唇微微顫抖,京城真是藏龍臥虎,隨便一點小事就讓他束手無策,這道題太難了,他不會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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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殿下,現在最要緊的,是儘快脫身,不能讓陛下查到我們。」

  「東崖先生,你說要怎麼做?」

  東崖沉吟片刻,目光閃爍道:「殿下什麼都不用做,每天多去陪陪太后她老人家。」

  趙秀眉頭緊擰,神色不悅道:「陪太后?先生,這都火燒眉毛了,你卻讓本王去陪老太太聊天解悶?你是讓本王盡孝,還是讓本王等死?」

  東崖嘆了口氣,自我反省跟著這樣的主子真能成大事嗎?

  他耐著性子解釋道?「殿下,太后對你也有一份祖孫情,而且你在這件事中本身就沒留下什麼把柄,真要查起來,也只會查到那群被推出去的御史書生頭上,只要能哄太后高興,陛下他就不會把你怎樣。」

  趙秀眼睛一亮,可想到楊洛那張分外猙獰的面孔,又恨得直咬牙:「可要是楊洛在父皇面前告狀,說我是挑唆的人呢?」

  東崖哂笑道:「你放心,楊洛是聰明人,他不會親自下場咬人,他想對付你,也只會旁敲側擊,你只用裝成孝順王爺,多多的禮佛念書,不近是非,等風頭一過「」,咱們抽身回去越州,那時你就不用害怕了。」

  趙秀點點頭,但想到自己居然對一個小縣伯服軟,他就十分有九分的不爽。

  東崖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不由輕笑道:「殿下,成大事者,能屈能伸,別忘了我們的目標是帝位,等舉事成功,不管多少個楊洛,殿下都可一言殺之!」

  ……

  京城西郊外,有一座村莊,名字換作杏花莊,背靠矮山,前面有條小溪,村里種著許多的杏樹,因此得名杏花莊。

  御史台御史中丞劉景辭坐著轎子,低調地進了村子,又沿著一條僻靜的小徑,停在了一間青瓦灰牆的小院前。

  這間院子坐落在青竹之中,並不起眼,門上也沒有匾額,兩扇木門虛掩著,卻看不見裡面有什麼。

  劉景辭下了轎,讓隨行的下人和轎夫離開,這才整了整衣冠,左右張望一眼,確定沒人看見後,便推開門走進去。

  院裡打掃得一塵不染,堂屋門半開,裡面炭火燒得正旺,暖烘烘的熱流撲面而來,還能聞見一絲檀香。

  一個身影背對著院子坐在桌前,正用小火爐煮茶。

  「來了?」

  那道蒼老的聲音很溫和,卻有著一種久居上位的從容。

  劉景辭輕聲輕腳地走到身影后面,恭聲道:「恩師,學生來了。」

  那人隨手一指,像聊家常一樣說道:「是子觀來了啊,坐吧,這幾天辛苦你了。」

  劉景辭受寵若驚,剛剛坐下來,就聽那人淡淡地道:「沒人跟著你吧?」

  劉景辭忙道:「沒有沒有,學生來的時候讓轎夫他們都在村口等著,還特地繞了個圈,就是在路上碰到幾條野狗,嚇了學生一跳。」

  那人輕笑一聲,抬手給劉景辭也倒上一杯茶,自己啜了一口後道:「畜生好打發,但有些人卻比畜生難纏多了,子觀,外面什麼形勢,你可清楚?」

  劉景辭臉頰的肌肉抽了抽,小聲道:「清楚,沒想到楊洛才是真正的駙馬,羽林衛正在清算鬧事的書生和御史,學生有好幾個舊友,都被羽林衛盯上了,今天來找老師,是想求您指條明路。」

  那人放下茶杯,淡笑道:「事情辦砸了,你倒想起了要尋條明路,連栽秧天家的蠢事都敢做,你的膽子比老夫想像中還要大。」

  劉景辭臉色煞白,急忙道:「學生也是照老師的意思去辦,可沒想到會鬧出這麼大的風波,老師,您可要救救學生,倘若學生出了什麼事,您……」

  「閉嘴!」那人忽然暴喝一聲:「你想將老夫也拉下水?」

  劉景辭一個激靈,低下頭道:「學生口不擇言,還請老師恕罪。」

  「行了。」那人揮了揮手,「老夫既叫你來,自然是念你的好。這杯茶是上好的安神茶,你大老遠走來,先喝杯茶定定神吧。外面的事,老夫自有安排,保管不會讓你被羽林衛抓了去,等喝完了茶,你從後門走,那裡有人接應,送你去南邊避避風頭,過個一年半載,等風平浪靜了再回來。」

  劉景辭一聽另有安排,頓時鬆了口氣,果然老師就是老師,哪怕事情到了這個地步,也依舊有解決的辦法。

  他心情放鬆地端起茶杯,那茶色清黃,聞著有點桂圓紅棗的甜香,他想也不想就咕咚咕咚喝完了。

  那人微微點頭,走到窗戶邊,望著那一片在寒風中仍舊青翠欲滴的竹林,輕輕道:「子觀,別怪老夫,有些事,只有死人才會永遠閉緊嘴巴。」

  劉景辭先是一愣,隨即臉色驟變,手一松,茶杯就「啪」地摔碎在地。

  他喉嚨里發出「嗬嗬」的響聲,雙腿蹬了兩下,便臉朝下砸在地上,沒有了生機。

  那雙眼睛充滿了不可置信,仿佛不相信最尊敬的老師會殺他滅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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