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布局
第139章 ?布局
路清隆到未來科技的時候，車間裡已經開工了。
暴龍機外殼堆在裝配台上，工人低頭裝機，電烙鐵的味道混著塑料味往外飄。
辦公室里卻很安靜。
胖虎坐不住，來回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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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夫坐在桌前，面前攤著幾張傳真紙。
小翠抱著帳本，正把一疊收據壓平。
路清隆剛進門，胖虎就沖了過來。
「小孩哥，論壇炸了你看見了沒？」
「看見了。」
「那三靈這事怎麼辦？他們真在搶啊！」
路清隆把書包放下，「查到多少？」
小夫把傳真紙推過來，「還沒有公開文本，但代理所那邊確認了，三靈準備遞幾件寬泛申請。
名字很大，方向也准，都是圍著寬頻電磁監測和工業設備異常診斷來的。」
胖虎罵了一聲，「這幫人真不要臉，論文剛火，他們就來占坑。」
路清隆低頭看了兩眼，「實施例呢？」
小夫說道，「聽說寫得很虛，大概就是預期可實現，沒有樣機數據，也沒有真實工業測試。」
胖虎急道，「可他們先遞了啊！」
路清隆目光平淡，「遞就遞。」
胖虎一愣，「啊？」
路清隆把傳真紙放回桌上，「讓他們遞。」
胖虎差點沒反應過來，「小孩哥，人家都把腳踩咱們門口了，你還讓他們踩？」
「他們踩的是泥坑。」路清隆冷冷一笑，「真以為我的便宜那麼好占？」
胖虎：
小夫推了推眼鏡，「你的意思是，先看他們權利要求怎麼寫？」
「嗯。
「如果他們寫得太寬，後面站不住。如果寫得太窄，又卡不住我們。」
路清隆說道，「他們現在寫得爛，我們別上趕著教他們怎麼寫好。」
胖虎一拍腦門，「懂了！讓他們先把爛活交上去！」
小翠抬頭看了他一眼，「你聲音小點，桌子都被你震了。」
小夫眼睛卻亮了一下，「也就是說，他們現在搶的只是概念，沒有實際研究數據，也沒有實體樣機。申請日是申請日，能不能站住，是另一回事。」
路清隆點頭，「先讓他們把申請日釘死。」
胖虎聽得一愣，「釘死？」
「嗯。」路清隆說道，「他們今天遞什麼，後面就得認什麼。寫得虛，以後就是他們的破綻。
寫得窄，就只能站一小塊地方。」
小夫慢慢坐直。
他忽然明白了。
三靈以為自己是在搶先手。
可路清隆是在等他們落子。
只要對方落下去，棋盤上的位置就定了。
胖虎驚嘆地望著路清隆，「小孩哥，我真不知道你為什麼還能這麼冷靜，你究竟是不是小孩子啊？」
路清隆沒接茬，而是轉頭問，「代理呢？」
他之前打電話給小夫，讓他找代理註冊專利方面的事情。
小夫說道，「聯繫到了一個。懂電子，也做過工業控制。他原本聽說我們是玩具公司，語氣不
太想接。我把摘要和樣機照片傳過去以後，他沉默了半分鐘。」
「然後？」
「他說今天就能看資料，但不能寫成一個大專利。這樣太寬泛，保護不住。」
路清隆點頭，「正常。」
小翠問道，「費用怎麼走？」
胖虎急道，「這時候還管費用？」
小翠看他，「不管費用，你付？」
胖虎閉嘴。
小翠把帳本翻到空白頁，拿筆算了幾下，臉色慢慢變了。
「一件複雜發明專利，官費、代理費、加急整理，少說也得幾千，上萬也正常。你們第一批就要遞六件，後面還要補七件。」
她抬頭看向路清隆，「這不是幾千塊的事。國內這一套鋪下來，少說幾萬。後面如果要打無效、請專家、做國際申請，幾十萬都不一定打得住。」
胖虎這次沒吭聲。
幾十萬。
放在以前，他們連想都不敢想。
暴龍機賣得再火，也不能閉著眼睛往外撒錢。
小夫也沉默了。
他懂技術，但專利戰這種東西，燒錢燒得一點都不比做樣機慢。
小夫忍不住看向小翠，「你還知道這些？」
小翠低頭繼續寫帳，「之前小老闆說要投科研，我就去問過。後來又聽你們說專利，我就提前了解了一點。」
胖虎愣住，「你什麼時候問的？」
「你們在網上吵架的時候。」
胖虎：
他忽然覺得，自己平時確實太吵了。
路清隆看了小翠一眼。
（還得是咱家小翠靠譜。）
他說道，「走智慧財產權保護。」
小翠盯著他，「確定？」
「確定。」
「那合同、發票、代理費、官費、後續補正費都單獨記。別和暴龍機生產帳混一起。」小翠低頭寫字，「這筆錢以後要能說清楚。」
胖虎小聲嘀咕，「你怎麼比專利代理還像專利代理？」
小翠沒理他。
小夫拿起筆，「第一批怎麼拆？」
路清隆坐下，拿過紙，在上面隨手畫了幾個圈。
「採集是一塊，診斷是一塊，指紋庫是一塊，探頭接口是一塊，校準流程是一塊，軟體流程是一塊。」
小夫低頭記。
胖虎湊過來，「就這六件？」
「先遞六件。」
「後面呢？」
「看三靈怎麼寫。」
小夫看著那幾個圈，越看越安靜。
這不是簡單申請幾個專利。
這是在布局。
三靈搶的是一個大名字。
路清隆拆的是一整套路。
對方想占坑，他就沿著坑邊打樁。
等三靈反應過來，可能會發現自己占到的地方，四周全是未來科技的線。
小夫低聲說道，「你這是要鋪專利網。」
路清隆說道，「既然他們先伸手，那我就不客氣了。」
胖虎聽到這裡，反而不急了。
他盯著那張紙看了半天，忽然說道，「小孩哥，你是不是早就想好了？」
路清隆抬頭看他，「昨天晚上沒睡。」
胖虎頓時肅然起敬。
「小孩哥辛苦了。」
路清隆面無表情。
（倒也不是我想熬夜。）
（主要有人睡姿太差。）
小夫說道，「代理那邊還問，技術交底書今天能不能給。他說如果真要搶時間，今晚可能要通宵。」
「給。」
「資料還差機械廠那邊的驗證過程。」
「讓胖虎去問老師傅。」
胖虎立刻點頭，「我去。」
「別說太多。」
胖虎拍胸口，「放心，我嘴嚴。」
小翠抬頭，「你？」
胖虎又沉默了。
路清隆說道，「你就說要整理項目資料，別提三靈。」
「明白。」
小夫又問，「論壇那邊怎麼辦？現在很多人都在罵Qing，說他不懂專利。」
路清隆沒什麼反應。
「讓他們罵。」
胖虎忍不住說道，「你不生氣？」
「不生氣。」
「他們罵得可難聽了。」
「罵得越難聽，三靈越急。」
小夫一下懂了。
論壇鬧得越大，三靈就越想儘快把申請遞出去。越趕，專利寫得越粗糙，漏洞也越多。
這對未來科技不一定是壞事。
胖虎慢慢張大嘴，「還能這麼算？」
路清隆說道，「他們願意替我們把事情鬧大，就讓他們鬧。」
辦公室里安靜了一下。
小翠低頭翻帳本，忽然說道，「如果專利代理今晚加急，費用會更高。」
「花。」
「後續可能還要更多。」
「繼續花。」
小翠看了他一眼，「暴龍機的錢不是無限的。」
路清隆說道，「那就繼續賣。」
話剛落，辦公室電話響了。
胖虎離得最近，隨手接起來。
「未來科技，哪位？」
他原本還有點不耐煩。
聽了兩句，背一下挺直了。
「省城？」
又聽了幾句，他眼睛越睜越大。
「多少台？」
辦公室里的人都看向他。
胖虎捂住話筒，看向路清隆，聲音都變了。
「小孩哥，省城最大的批發商來了。」
路清隆問，「要多少？」
胖虎咽了口唾沫。
「他說，要包後面三萬台暴龍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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