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鎖廠
第143章 鎖廠
第二天一早，老師傅的電話打到了未來科技。
胖虎剛接起來，就聽見他說：「柜子里的文件袋沒了。」
胖虎一下坐直，「真偷了？」
「鎖沒壞。」老師傅聲音很沉，「是拿鑰匙開的。」
胖虎看向路清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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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清隆正在看暴龍機出貨單，連頭都沒抬。
「知道了。」
胖虎捂著話筒，「小孩哥，不查？」
「查。」路清隆說道，「別驚動就行。」
胖虎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
偷資料的人現在還以為自己偷到了真東西。
這時候一喊，全白演了。
他對電話那頭說道，「老師傅，先裝不知道。」
老師傅停了一下，「小孩哥說的？」
「嗯。」
「行。」
掛了電話，胖虎忍不住笑了一聲。
「三靈要是真照著那堆廢數據搞，能不能搞出個會抽風的設備？」
小夫抬頭，「搞不出來最好。搞出來更好。」
胖虎沒聽懂，「什麼意思？」
小夫推了推眼鏡，「搞不出來，說明他們沒本事。搞出來，說明他們用了偷來的資料。」
胖虎眼睛一亮，「妙啊。」
小翠沒笑。
她把帳本推到路清隆面前，「胡廣順那七十二萬定金已經確認到帳。第一批五千台的備料和工人工資要先扣，專利那邊也要預留。機械廠最多先動二十萬。」
路清隆點頭，「夠了。」
胖虎一愣，「二十萬夠幹什麼？三靈昨天張口就是五十萬保證金，後面還說一百萬、三百萬，差不多也可以收購機械廠了。」
「收購手續不用今天辦。」
路清隆把出貨單放下，「今天先鎖廠。」
胖虎沒聽懂，「鎖廠？」
「嗯。」路清隆說道，「牛爺爺那邊打過招呼，廠長不敢亂賣，也不想賣給三靈。真要買廠，可以慢慢走手續。」
他頓了頓。
「三靈急，我們不急。」
小夫反應過來，「所以先鎖設備、產能、訂單、資料。」
路清隆點頭，「廠是殼，這些才是兵符。」
小翠已經拿起筆，「預付款打給機械廠？」
「今天打。」
「條件呢？」
路清隆說道，「暴龍機後續訂單，優先給機械廠做。對應工位、設備、裝配線，在協議期內不能轉讓，不能抵押，不能拆走，也不能給第三方做檢測。」
胖虎聽得直點頭。
「小孩哥，你這是要把他們手腳綁住啊。」
路清隆看他，「說錯了。」
胖虎一愣。
「是把我們的東西綁住。」
路清隆微微一笑，「他們會花大價錢，買來一個指揮不動的將軍。」
小夫低頭寫協議草案。
小翠在旁邊補帳目條款。
胖虎看著兩個人忙，忽然覺得三靈那幾百萬也沒那麼嚇人了。
錢多是一回事。
能不能砸到地方，是另一回事。
上午，未來科技的人到了城南機械廠。
會議室里只有廠長、財務和老師傅。
廠長看見路清隆，直接把門關上了。
他沒有繞彎。
「三靈昨天的條件，我沒答應。」
胖虎挑眉，「五十萬保證金都沒動心？」
廠長苦笑，「動心歸動心，命還是要的。」
牛老爺子那通電話之後，他心裡就有數了。
這廠子以後真要處理，也只能往未來科技這邊靠。
何況三靈昨天張口就要看老設備和歷史故障記錄，廠長又不是傻子。
錢給得越痛快，越說明他們不是衝著機械廠來的。
路清隆坐下，說道，「今天不談三靈。」
廠長問，「那談什麼？」
「談生產。」
小夫把協議放到桌上。
「未來科技向機械廠支付二十萬生產預付款，用於暴龍機後續訂單的外殼加工、部分裝配和返修檢測。」
財務立刻問，「今天能到帳？」
小翠說道，「協議簽完，下午走銀行。」
廠長翻開協議。
前面是訂單和預付款。
後面才是重點。
未來科技預付生產款以後，機械廠對應的工位、加工設備、裝配線，在協議期內優先服務未來科技訂單。
未經未來科技書面同意，不得轉讓、抵押、拆遷、外借，也不得用於第三方測試。
如果廠權變更，協議繼續有效。
廠長看到最後一條，停了下來。
「廠權變更也繼續有效？」
小夫說道，「對。我們鎖的是生產能力，不是廠長是誰。」
胖虎補了一句，「誰買廠都行，買完也得先給我們幹活。」
路清隆看著協議，「這條最重要。」
廠長沉默片刻。
他明白了。
這份協議不是為了說服他。
是給他擋三靈用的。
三靈再來，想進車間，想碰設備，想翻記錄，都得先過合同。
廠長問，「如果他們從債務那邊壓我呢？」
路清隆說道，「那就讓他們壓。」
廠長一愣。
路清隆繼續說道，「他們越急，越會把價抬上去。我們只要保證，他們花錢也拿不到真正有用的東西。」
老師傅端著搪瓷缸子，點了點頭。
「有活干，工人才穩。設備和工位鎖住了，誰來都不好使。」
財務低頭算了一遍。
二十萬雖然比三靈的價低，但今天到帳。
後面暴龍機訂單還要連續跑。
這比三靈那種漂亮話穩得多。
廠長拿起筆。
「急帳先清一部分，工人工資不能拖。」
小翠說道，「可以寫進付款用途。」
廠長點頭，在協議上籤下名字。
財務蓋章。
老師傅沒有簽字。
他只是坐在旁邊，看著那份協議落定，慢慢喝了一口水。
下午三點，二十萬預付款進了機械廠帳戶。
財務確認到帳的時候，整個人都鬆了一口氣。
車間裡，老師傅把幾個核心工人叫到一起。
「後面暴龍機的活優先做，關鍵設備誰也別亂動。有人來問老磨床、配電櫃、故障記錄，一律說找廠長。」
一個工人問，「三靈那邊呢？」
老師傅冷笑，「他們要是來，就讓他們看合同。」
同一時間，周建平坐在車裡，看著昨晚送來的文件袋。
技術代表已經翻了一上午。
紙上有日期。
有設備編號。
有波形。
還有「疑似外部電磁干擾」的字樣。
看著像那麼回事。
技術代表說道，「這些記錄不完整，但能證明機械廠確實出現過類似故障。如果能拿到更多資料，實施例就好補了。」
周建平臉色陰沉。
「更多資料在誰手裡？」
技術代表沒敢說話。
周建平把文件袋合上。
他想起昨天會議室里那個六歲小孩。
想起對方坐在椅子上，說要三靈全部股份轉給未來科技。
那種羞辱感又冒了上來。
助理這時接了個電話，臉色忽然變了。
「周先生，機械廠那邊有新情況。」
周建平抬頭。
「未來科技今天打了二十萬生產預付款，簽了長期生產協議。關鍵工位、設備、裝配線都被他們鎖進合同了。」
車裡一下安靜。
助理繼續說道，「協議里還寫了，廠權變更不影響原合同。」
周建平的手指慢慢收緊。
「動作真快。」
他把文件袋扔到旁邊。
「合作不用談了。」
助理問，「那我們怎麼做？」
周建平看著那份偷來的資料，臉色越來越冷。
「走正式收購。」
助理一怔，「現在？」
「現在。」周建平說道，「通知法務，把收購方案連夜做出來。債務、設備、廠權，一項一項壓。」
助理點頭。
周建平又說道，「還有，查清楚機械廠外面到底欠了誰的錢。」
助理遲疑，「可未來科技已經把關鍵工位和設備鎖進合同了。」
周建平冷笑。
「合同可以談，可以買，也可以讓他們自己毀約。」
他看向窗外，聲音發冷。
「我倒要看看，他們能撐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