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高價收購
第142章 高價收購
「人來了。」
胖虎聽見這三個字，立刻看向懷裡的文件袋。
老師傅把鑰匙塞進口袋，低聲說道，「別看柜子，真東西都在你懷裡。」
老磨床維修記錄。
波形列印紙。
測試單。
還有幾張簽過字的故障說明。
全在裡面。
胖虎立刻撥通路清隆的小靈通。
「小孩哥，三靈聯繫廠長了，說要談工業檢測示範合作。」
路清隆只問，「原件都收走了嗎？」
「收走了。」
「帶回來。」
胖虎看了一眼資料櫃，「那柜子里呢？」
「重新整理一份放進去。」
「放什麼？」
「早期跑偏的數據，無關維修單，沒用的故障波形。」
胖虎愣了一下，「假的？」
「不是假的。」路清隆說道，「是廢的。」
胖虎一下明白了。
真東西帶走。
廢東西留下。
有人正大光明談，就什麼也看不到。
有人半夜偷，就只能偷到一堆坑。
胖虎咧嘴，「懂。」
當天晚上，原始資料全部進了未來科技的鐵皮櫃。
小翠負責登記，哪份從哪裡來，誰經手，幾點入櫃，全都寫清楚。
小夫重新編號，把真資料單獨封存。
路清隆又從廢記錄里挑出幾份。
有線接反的。
有採樣頻率錯的。
有老電機本身燒線圈導致的亂波形。
小夫看了半天，忍不住說道，「這東西要是有人照著做，能繞到溝里去。」
路清隆把資料合上。
「那也是他自己偷的。」
胖虎當天夜裡又跑了一趟機械廠，把重新整理好的那份資料放回柜子。
老師傅關上櫃門，照樣上鎖。
鎖得很認真。
看起來像是裡面還藏著命根子。
第二天上午，周建平到了城南機械廠。
這次他親自來。
廠長、財務、兩個債權人都在會議室。
這兩個債權人是廠子欠錢的大頭，他們聽說今天有大公司來收購，就問詢趕來了。
老師傅也被叫了過來，坐在一旁，名義是車間技術負責人。
未來科技這邊，胖虎、小夫、小翠也來了。
路清隆坐在最邊上。
周建平進門的時候，只掃了他一眼。
一個小孩。
六歲左右，坐在椅子上，腳還碰不到地。
周建平沒在意。
他先看廠長，態度比上次熱情太多。
「廠長，三靈這次是帶著誠意來的。」
廠長看著他，「上次你也是這麼說的。」
周建平笑了一下，「上次談收購，這次談合作。方式不一樣。」
他把文件推到桌子中間。
「併購可以，參股可以，工業檢測示範合作也可以。你們有什麼困難，都可以擺出來談。」
會議室里安靜了一下。
債權人最先動心。
廠長沒有急著接話，「你們想要什麼？」
「廠里有真實生產環境，有老設備，有熟練工人。」周建平說道，「三靈想把這裡做成工業檢測示範點。第一期資金，我們可以先放一百萬。」
財務的筆停住了。
兩個債權人眼睛一下亮了。
「一百萬？」
「協議簽完，三天內到帳。」周建平說道，「如果你們擔心現金流，五十萬保證金可以先打。」
這話一出，連廠長都沉默了。
太痛快了。
痛快得不正常。
胖虎靠在椅子上，小聲嘀咕，「上次還砍價砍得跟菜市場一樣，這次突然變財神爺了。」
周建平聽見了，卻沒發火。
他甚至還笑了笑。
「未來科技也是機械廠的大客戶，你們的意見，我們也會考慮。」
胖虎看向路清隆。
周建平這才注意到，胖虎是在看那個小孩。
廠長先開口，「廠里的舊債，你們準備怎麼處理？」
周建平看向兩個債權人，「先列一部分進首期款，剩下按協議節點走。債權人在場，可以直接寫。」
債權人的臉色立刻鬆了。
財務把帳本翻開，「工資拖不得。你們要進場，工人這邊先要穩住。」
助理剛要接話，周建平抬手壓住。
「工資放在第一批款里。」
廠長表情終於動了一下。
胖虎笑嘻嘻地插了一句，「那我們暴龍機訂單呢？你們一來就要看設備、看車間，耽誤出貨算誰的？」
周建平看了他一眼，「影響生產的損失，三靈承擔。」
「口頭承擔沒用。」小夫說道，「關鍵工位不能動，關鍵設備不能拆，測試也不能占用裝配線。」
三靈技術代表皺眉，「我們只是檢測，不是搬設備。」
小夫推了推眼鏡，「那就寫進去。」
周建平停了一秒，「可以寫。」
小翠把帳本合上，「保證金先到帳，違約金也寫清楚。不要寫協商解決。」
周建平臉上的笑淡了一點。
但他還是說道，「可以。」
胖虎樂了。
「周先生今天真好說話啊。」
周建平沒理他，只看向廠長，「還有嗎？」
這時，路清隆才開口。
「有。」
周建平轉頭看他。
一個六歲小孩，坐在椅子上，腳尖還懸著。
偏偏會議室里的人都沒覺得奇怪。
胖虎看他。
小夫看他。
小翠也在等他開口。
周建平眼裡那點厭惡一下壓不住了。
他最煩的就是這種場面。
大人談事，一個小孩坐在桌邊裝模作樣，偏偏還有人真聽。
周建平冷聲說道，「小朋友，大人談事情，你聽著就行。」
胖虎笑嘻嘻地接了一句，「周先生，我們小孩哥提的條件，一般比較值錢。」
周建平臉色沉了沉。
「小孩哥？」
他看向廠長，又看向老師傅。
沒人反駁。
周建平這才意識到，這個小孩不是跟來玩的。
他盯著路清隆，心裡那股煩躁更重。
「那你說。」
路清隆說道，「三靈集團全部股份，轉到未來科技名下。」
會議室瞬間安靜。
路清隆繼續說道，「周建平退出管理層。三靈在國內的工業控制業務、專利、渠道和技術團隊，全部併入未來科技。」
胖虎差點笑出聲。
小夫低頭推了推眼鏡。
小翠拿筆的手停了一下，又繼續低頭記帳。
周建平慢慢站起來。
「你耍我？」
路清隆說道，「是你說併購、合作都可以。」
周建平臉色鐵青，「你知道三靈集團值多少錢嗎？」
路清隆看著他，「你知道你想買的東西值多少錢嗎？」
這句話一出來，周建平的表情徹底變了。
胖虎直接笑了。
「周先生，別裝了。你要是真沖廠來的，怎麼什麼條件都答應？你不就是缺樣機，缺數據，缺能寫進專利里的東西嗎？」
小夫補了一句，「前面舊債、工資、保證金、停工損失，你都能讓。說明那些都不是你的底線。」
小翠低頭看著帳本，平靜說道，「錢帶得挺足，就是買不到想買的東西。」
周建平盯著路清隆。
他現在不只是生氣。
是噁心。
被一個六歲小孩坐在談判桌上羞辱，比被廠長拒絕還難受。
周建平把文件一收，聲音冷得發硬。
「好。既然你們這麼玩，那就別怪三靈按自己的辦法做事。」
胖虎靠在椅背上，笑得很欠。
「慢走啊，周先生。下次想送錢，提前打電話，我們好準備更離譜的條件。」
老師傅端著搪瓷缸子，淡淡補了一句，「上次買廠，這次合作，下次是不是叫扶貧？」
會議室里有人低頭咳了一聲。
周建平臉色更黑，轉身就走。
當天晚上，機械廠很安靜。
值班室的燈還亮著。
一個年輕工人從車間後門摸進來。
他手裡拿著鑰匙，動作很快。
辦公室門被打開。
資料櫃咔噠一聲。
裡面放著一份重新整理好的文件袋。
封面寫著：
老設備歷史故障記錄。
年輕工人沒敢細看，直接把文件袋塞進懷裡。
十幾分鐘後，他從後牆翻出去。
廠外，一輛黑色轎車停在路邊。
車窗降下。
有人伸出手，把文件袋接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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