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廠可以買,東西不行
第144章 廠可以買,東西不行
三靈的收購函,第二天就送到了城南機械廠。
廠長看完以後,只把未來科技昨天簽下的長期生產協議推了過去。
三靈法務一開始還很平靜。
翻到第三頁,眉頭皺了起來。
翻到第五頁,臉色已經不好看。
關鍵工位不能動。
裝配線不能停。
老設備不能拆。
協議期內,不得提供給第三方做檢測。
廠權變更,不影響協議繼續履行。
法務把文件合上,「廠長,這份協議限制太多了。」
廠長說道,「錢已經到帳,生產也已經排了。」
三靈技術代表忍不住問,「那台老磨床呢?」
老師傅端著搪瓷缸子坐在旁邊。
「排著暴龍機的活。」
「我們只是做檢測驗證。」
「合同上寫了,不給第三方檢測。」
「歷史故障記錄呢?」
老師傅看了他一眼,「不在廠里。」
技術代表一下沒話了。
廠可以買。
但買完以後,想碰的設備碰不了,想查的記錄查不到,想停的產線停不下來。
三靈想買將軍,才發現兵符早就不在營里了。
消息傳到周建平那邊時,他沉默了很久。
助理低聲說道,「周先生,廠權可以談,但真正有用的東西都被未來科技先鎖住了。」
周建平看著桌上那份偷來的資料,臉色越來越冷。
那些波形、編號、記錄,看著像真的。
可技術代表翻了一上午,最後只說了一句:還需要更多資料。
更多資料在哪裡?
未來科技手裡。
周建平忽然冷笑一聲。
「他們不是要參加那個天才小組賽嗎?」
助理一愣,「學校那個?」
「嗯。」
周建平把文件袋扔回桌上。
「廠里拿不到,就讓他們在比賽上說清楚。」
助理立刻明白了。
資料從哪來的。
設備是誰做的。
學生有沒有能力完成。
有沒有借用企業項目。
還有三靈那幾件正在遞的專利。
這些問題,只要在評委面前拋出來,就夠他們解釋半天。
周建平說道,「讓技術顧問過去。」
未來科技辦公室里,胖虎聽完機械廠那邊的消息,樂了一聲。
「三靈想買廠,結果發現廠門口全是咱們的鎖。」
小夫卻沒笑,「他們不會停。」
胖虎問,「還想幹嘛?」
路清隆正在整理採集板,頭也沒抬。
「比賽。」
辦公室安靜了一下。
胖虎皺眉,「他們還能管比賽?」
「管不了。」路清隆說道,「但可以在比賽上質疑。」
小夫反應很快,「項目來源、資料來源、成人代做、專利侵權。」
小翠握著筆的手停了一下。
胖虎臉上的笑慢慢收了。
「這幫人還真會挑地方。」
路清隆把採集板放進盒子裡。
「比賽本來就是要講清楚。」
桌上的小靈通響了。
是李老師。
路清隆接起來,「餵。」
李老師那邊聲音很急,「路清隆,比賽場地改了。」
胖虎在旁邊豎起耳朵。
「改哪了?」路清隆問。
「市青少年科技活動中心,一號展廳。」李老師說道,「這次不是你們學校內部選拔了,幾個重點小學、少年宮科技班,還有天才班項目組一起參加。」
胖虎眼睛瞪大。
「這麼大?」
李老師繼續說道,「教育局、科技局、青少年科技中心都會來人。每組一個展位,先材料審
查,再現場展示,最後評委提問。」
路清隆問,「什麼時候?」
「周五上午。」
李老師停了一下,聲音壓低,「你們這個項目題目太大。別的組做太陽能小車、自動澆花、水火箭,你們拿工業電磁診斷過去,評委第一反應不會是誇你們厲害。」
「是什麼?」
「懷疑。」
辦公室里安靜下來。
李老師說道,「項目說明、成員分工、設備來源、實驗記錄、機械廠驗證過程,全都要補齊。
還有楊翠的參賽資格,她不是本校學生,要說明她實際負責什麼。」
路清隆看向小翠。
小翠也抬起頭。
路清隆說道,「她不是湊數的。」
李老師那邊頓了頓,「那就把證據拿出來。」
電話掛斷。
胖虎立刻說道,「小翠當然是成員。採購、成本、裝配、返修,哪樣不是她管的?」
小夫點頭,「沒有她,材料鏈斷一半。」
小翠低頭看著帳本。
那些供應商名字、零件批次、返修原因、損耗數量,她平時寫得密密麻麻。
可從來沒人把這些當成科研。
路清隆把一疊紙推到她面前。
「把你做過的寫出來。」
小翠低聲問,「寫帳本也算?」
「算。」路清隆說道,「評委不只看誰會講理論,也看東西是不是一步一步做出來的。」
小翠握緊筆,點了點頭。
周五上午,市青少年科技活動中心門口已經擠滿了人。
一號展廳外面掛著紅色橫幅。
【市青少年天才小組科技實踐賽】
橫幅下面,學生、老師、家長、記者站了一片。
簽到台前排著長隊。
每個參賽小組都要領號碼牌、展位牌和材料袋。
這次一共有四十八個小組。
光參賽學生就兩百多人。
再加上帶隊老師、學校領導、家長和旁聽學生,展廳里黑壓壓一片。
胖虎剛進門,就倒吸一口氣。
「這還是小組賽?」
小夫推了推眼鏡,「排場不像。」
徐夢鶯抱著資料夾,手指有點緊。
鍾昌正背著舊電腦,額頭已經冒汗。
小翠抱著帳本,站在路清隆旁邊,沒有說話。
她第一次來這種地方。
展廳中間搭了一個開放演示區。
四面都能圍觀。
最前面是一排評委席。
桌牌一個比一個嚇人。
市教育局。
市科技局。
青少年科技活動中心。
少年宮科創組。
市無線電協會。
還有兩個大學實驗室來的專家。
旁邊貴賓席上,坐著幾所重點小學的校長。
三靈集團也來了人。
他們沒坐評委席,而是坐在企業觀摩席。
位置很顯眼。
三靈的技術顧問坐在那裡,正低頭翻資料。
胖虎看見他,臉上的笑一下沒了。
「他們還真來了。」
路清隆看了一眼,沒有說話。
普通小組都在兩側。
太陽能小車、自動澆花、水火箭、簡易機器人,一排排擺過去,看上去熱鬧又正常。
佐藤黑戶組的位置在左側前排。
彩色海報已經掛起來。
透明外殼模型放在燈箱裡,旁邊還有三靈提供的演示箱。
那邊乾淨、漂亮,像產品發布會。
路清隆組的位置,卻在展廳中間的開放演示區旁邊。
位置最大。
也最顯眼。
舊電腦一搬上桌,旁邊幾個學生就看了過來。
採集板。
探頭線。
灰撲撲的金屬盒子。
機械廠故障記錄。
小翠那幾本帳本。
還有幾張邊角帶油污的波形紙。
這些東西擺出來以後,整個展台不像小學生作品。
更像從車間裡拆出來的一角。
一個老師路過,看見項目牌,腳步直接停住。
《面向工業設備的寬頻電磁異常監測與診斷裝置》
他盯著那一長串字看了半天。
「這是哪個學校的?」
工作人員低聲說道,「天才班那組。」
那老師又看了一眼路清隆。
六歲。
站在展台旁邊,還沒桌子高多少。
老師的表情明顯變了。
這種地方,最怕的不是項目不厲害。
而是太厲害。
太厲害,就不像學生做的。
李老師走過來,壓低聲音說道,「你們的位置太顯眼了。」
胖虎小聲問,「這是好事還是壞事?」
李老師看著前面的評委席。
「看你們能不能講清楚。」
徐夢鶯深吸一口氣,把報告稿打開。
鍾昌正蹲下去接舊電腦。
胖虎搬金屬盒子。
小夫整理材料。
小翠把帳本一字排開。
路清隆站在展台前,看著整個展廳。
人很多。
聲音很雜。
評委席很近。
三靈的人也在看。
這場比賽,從一開始就不是普通小發明比賽了。
它更像一個公開審問現場。
李老師低聲說道,「等會兒先材料審查,再項目展示。你們這一組在中間展示,所有評委都會圍過來。」
胖虎咽了口唾沫,「小孩哥,咱們是不是被架火上烤了?」
路清隆看著評委席。
「嗯。」
胖虎:「.——..」
路清隆把項目牌擺正。
「烤熟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