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大白兔
周科長的話落下,在場的人民公社社員們瞬間議論起來,他們竊竊私語,指指點點。
蘇晚可是剛下鄉來的民辦教師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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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面上看去文質彬彬的,一臉為人師表,實際上卻是晚上去人家偷漢子的騷貨。」
「是啊,什麼叫有人文化,為人師表,骨子裡還不是一樣,滿腦子男盜女娼,偷男人的小婊子。」
「他李家嫂子,你家男人可是比你小三歲呢,可別讓蘇晚這小狐狸精勾上,到時候把你家勾得妻離子散。」
「還有王二麻子,你別以為你什麼心思,別人不知道,你是不是早就惦記上這小狐狸精了,想晚上跟她睡覺。」
「你也不撒泡尿照照,就你那一臉麻子,人家民辦教師怎麼能看得上。」
社員們的話越說越髒,最後把蘇晚的個人生活問題,變成了公開批判的破鞋婊子。
公社裡的寡婦們又眼饞又嫉妒,也在一旁說著風涼話。
「我的娘哎!這哪是為人師表,這師表到男人家裡,男人的褲襠上了。」
「上趕子倒貼男人,嘖嘖,這也忒丟人了!」
「難怪他要救陳掌柜,原來是為了掩蓋他們的糗事!」
「呸,不要臉!爛破鞋!」
議論聲像潮水般湧來,蘇晚的臉從臉頰紅到耳根,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卻死死咬著唇,不肯掉下來。
她的手指都在發抖,衣角被攥得皺成一團,可眼神卻始終堅定地看著林辰,沒有退縮。
在那個年代,一個姑娘家的清譽,比命還重要。
一句不要臉臭破鞋,足以毀掉她的一生。
可她不能看著林辰被冤枉,不能看著他被抓去坐牢。
周科長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他盯著蘇晚,語氣陡然變得嚴厲,帶著惡意的逼迫:「蘇晚!你可知你在說什麼?!孤男寡女,深夜獨處,成何體統?!你確定,你沒撒謊?沒替人開脫,毀了自己的名聲!」
他就是要逼蘇晚改口。
只要蘇晚改口,林辰就沒了證人,百口莫辯,只能被抓起來定罪。
蘇晚的身體晃了晃,眼淚終於掉了下來,砸在地上,碎成一片。
可她看向林辰那雙滿是擔憂和愧疚的眼睛,唇咬得更緊了,「我確定!我在林辰他家老宅,沒離開過!」
她聲音不大,卻像一顆釘子,狠狠釘在眾人心上。
周圍的議論聲漸漸小了,取而代之的是複雜的目光。
他們有驚訝,有鄙夷,有惋惜,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羨慕。
羨慕林辰,這小子他娘的走了什麼狗屎運,能讓蘇晚不顧名聲地為他赴湯蹈火。
林辰看著蘇晚,看著她強忍著委屈和恐懼的模樣,心臟像是被一隻手狠狠攥住,又酸又脹,疼得他幾乎喘不過氣。
他以為她會躲開,會害怕,會從此和他劃清界限。
可她卻站了出來,用最笨拙也最決絕的方式,為他擋下了致命的這一刀。
而另一邊,林秀萍癱坐在地上,看著眼前這一幕,心裡的矛盾像被無數根針纏著,疼得她幾乎暈厥。
她知道,她在做什麼。
她在誣陷親弟弟,在把他往死里推。
她看著林辰胳膊上的傷,看著他眼裡的震驚和傷感,心裡像被刀剜一樣疼。
她多想衝上去說「我撒謊了,是我冤枉了二辰」,可她不敢那樣做。
誣陷是犯法的,她不想他的前程毀在這兒。
他是農墾局的幹部啊!
她要和林辰劃清界限,她要保護小寶。
小寶那麼乖,無論做什麼事都替他哥哥著想,她不能允許小寶受任何傷害。
她要是不這麼做,公社要是查到小寶頭上,小寶肯定會被抓去批鬥,說不定會被送去勞改,小寶就完了。
她欠二辰一條命。
這條命,只有下輩子還了。
她只能咬著牙,把所有的愧疚和痛苦咽進肚子裡,裝作一副義憤填膺的模樣,親手把親弟弟推進深淵。
「好,好得很!」周科長冷笑一聲,一揮手,「既然有人指證,又有人作證,那就先把林辰抓起來!帶回公社仔細審查!蘇晚,你也跟我走一趟,做筆錄!」
「倘若你說的話是事實,蘇晚教師,你可是要背上生活作風問題,更是要一輩子留下罵名,你自己想清楚了。」
兩個民兵立刻上前,扭住了林辰的胳膊。
林辰沒有掙扎。
他的胳膊被扭得生疼,可心裡的疼遠勝過身上的傷。
他又轉頭看向蘇晚,眼神瞬間軟了下來,帶著溫柔的安撫,還有沉甸甸的承諾:「蘇晚,你這又是何苦呢,為了我,敗壞了你的名聲,不值。」
蘇晚同樣看著他,眼淚掉得更凶,卻用力點頭,嘴唇動了動,無聲地說:「為了你,我做什麼都值,即使被社員們看成破鞋,臭婊子,也值。」
而林秀萍,癱在地上,看著被民兵押走的林辰,眼淚終於決堤,捂著臉發出壓抑的嗚咽。
她知道,她這輩子都欠著林辰的。
欠他一條命,欠他一份親情,欠他一個清白。
可她還是狠狠地咬著唇,在心裡吶喊,小寶不能去坐牢,去馬家嶺,去勞動改造。
那樣小寶這輩子就毀了。
她是姐姐,他不能害了小寶啊!!
林辰,是姐姐對不起你,可是姐姐沒辦法啊!
小寶還是個孩子,他才十八周歲啊,他不能有人生污點,他不能去馬家嶺勞動改造啊!
二辰弟弟,只能委屈你了,替你的小寶背這個黑鍋吧!
反正,你也是要下放馬家嶺勞動改造的。
不差多加這一個罪名。
「二辰,是姐對不起你,是姐對不起你,是姐對不起你……」
林秀萍抱著弟弟小寶,跪在地上眼淚啪嗒啪嗒地往下掉。
「姐,你為什麼要指證哥哥呀,哥哥可是咱們縣唯一的大學生,農業技術人員,哥哥前程似錦。」
「就算哥哥犯了錯,一時想不開火燒供銷社,也是應該小寶替哥哥去馬家嶺勞動改造啊?」
「小寶,小寶你怎麼這麼善良啊!」
林秀萍一把抱住小寶,禁不住肩膀一聳一聳地啜泣。
「你哥二辰要是有你一半善良,今天就不能鬧到這個地步了!」
嗚嗚嗚……!!!
林小寶把頭埋在姐姐林秀萍的懷裡,感受著她那兩個巨大柔軟的溫度。
真想上去狠狠地嗦囉一口,但他知道時機不成熟,暫時還得忍一忍。
等把林辰徹底踩在塵埃里,林秀萍,我的好姐姐,到時候我讓你天天甩著兩個大白兔,說要……
嘎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