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小寶被批鬥了
張鐵牛背著手來回巡視,牛皮鞋踩得碎石咔咔響,眼神死死釘在林辰身上。
他就是要親眼看著,這個敢頂撞自己的刺頭,被重活壓垮、累趴下,最好再累出病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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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時候不用他動手,林辰自己就得垮掉,往後在大隊裡再也抬不起頭。
周遭社員全都憋著勁埋頭幹活,不敢偷懶,誰都知道最近抓勞動紀律抓得極嚴,偷懶耍滑直接扣工分、開小會檢討。
唯獨林辰,格格不入。
旁人搬小塊石頭都咬牙費勁,他單手夾著百斤重的青石,步伐穩健,來去從容,鑿土揮鎬動作行雲流水。
他靈氣暗蘊四肢百骸,尋常苦力勞作,對他而言不過活動筋骨。
旁人一身塵土滿身大汗,他卻氣息平穩,連一絲疲憊都看不到。
「我的娘,林辰這身子骨也太結實了。」
「看著瘦瘦條條,力氣比二壯還大,真是藏得深。」
「李隊長故意刁難,這下反倒被打臉了……」
議論聲鑽進張鐵牛耳朵里,他臉色鐵青,胸口堵得發悶。
原本想好的磨人計策,徹底落空。
不但沒壓垮林辰,反倒襯得對方能幹踏實、吃苦耐勞,思想勞動樣樣拔尖,再想隨便扣「消極怠工」的帽子,根本站不住腳。
他憋著一肚子火氣,正要找別的由頭挑刺,眼角餘光忽然瞥見山坡下石頭堆。
草叢縫隙里,一道鬼鬼祟祟的身影縮成一團,正是奉命盯梢,口口聲聲說抓林辰把柄的林小寶。
林小寶偷偷溜到背風死角,腦袋埋在草堆里,一邊躲避巡查,一邊飛快掏出藏在懷裡的白面饃,大口啃咬。
這年頭糧食統購統銷,口糧按工分定量發放,細糧金貴到極點。
大隊三令五申,嚴禁上工期間脫崗偷懶、私藏細糧、浪費糧食,這都是寫進思想學習文件里的紅線,妥妥的勞動紀律渙散、貪圖享受、侵占集體口糧的落後行徑。
林辰早就將這一切盡收眼底。
他不急不躁,放下手裡石塊,順勢直起身,目光淡淡掃向石頭堆,聲音不大,卻剛好能傳到附近幾個社員耳里:
「怪了,大隊集體勞動,人人出力改造思想,怎麼還有人躲在一旁曠工摸魚,偷吃細糧?」
這話一出,附近幹活的社員瞬間抬頭,齊刷刷看向亂石堆。
張鐵牛轉頭,順著眾人目光看去,林小寶蹲在草窩,滿嘴白面饃饃,手上還攥著半塊細面乾糧,賊頭賊腦地啃食著。
張鐵牛肺都要氣炸。
白天開會剛強調完勞動紀律、作風整頓,夜裡還特意囑咐林小寶盯緊林辰,檢舉他。
結果轉頭林小寶,第一個頂風作案,曠工偷懶、私藏細糧。
這要是被社員往上捅到公社,他這個大隊隊長用人失察、管束不嚴,連帶都要挨批評。
「林小寶!!」
張鐵牛一聲怒吼,大步衝過去。
林小寶嚇得渾身一哆嗦,饃饃直接掉在地上,臉色瞬間慘白,慌忙爬起來想要遮掩,卻為時已晚。
全村幾十號勞力,看得清清楚楚。
「好你個林小寶!」
張鐵牛氣的太陽穴突突直跳,指著他鼻子厲聲痛罵,「大隊狠抓勞動作風,強調勤儉節約、按勞吃苦,你倒好!上工脫崗、消極勞動、偷吃細糧!」
「天天張嘴閉嘴抓落後、提意見,原來最貪圖享受、思想最滑坡的就是你。」
林小寶嚇得腿一軟,連忙求饒:「隊長我錯了,我就是餓了,偷吃一口,我再也不敢了,你饒我這一回……」
「饒你?」
張鐵牛怒火中燒,白天他才因為偏袒他,胡亂定性,丟了臉面,如今林小寶又撞槍口上,幾十個社員眼睜睜地看著,張鐵牛哪敢尋思。
「紀律面前人人平等,沒有情面!越是主動檢舉別人的人,越要嚴於律己!你知法犯法,罪加一等!」
周圍社員紛紛指指點點,眼神鄙夷。
平日裡林小寶最愛嚼舌根、打小報告、盯著別人的錯處上綱上線,如今自己犯了大忌,人人心裡都覺得解氣。
就在這時,林辰緩步走了過來,語氣平和,補刀道:「隊長說得沒錯。」
「集體生產,人人平等,幹部抓作風,群眾守紀律。」
「我們老老實實服從分工,再苦再累也咬牙堅持,只求改造思想、建設大隊。」
「可是,有人一邊靠著打小報告邀功,一邊逃避勞動、偷吃細糧,雙重標準,私心極重,若是不嚴加整治,難以服眾,更會敗壞整個大隊的勞動風氣。」
這番話,既抬高了自己踏實勞動的正面形象,又徹底釘死了林小寶的問題。
張鐵牛被架在火堆上,不得不從嚴處置。
他鐵青著臉,當場宣布處罰:
「林小寶,即日起,扣除整月工分!」
「停止一切輕便農活,接下來一個月,單獨安排掏糞、守豬圈、夜間巡壩三類重罰勞役!」
「今晚全隊大會,當眾做深刻檢討,深挖思想根源,批判自身享樂主義歪風!」
「若是檢討不深刻、改造不到位,直接上報公社,列為重點監管落後青年!」
處罰一出,全場寂靜。
扣整月工分,等於大半年白干,還要日日遭罪、當眾挨批,林小寶瞬間面如死灰,癱在地上,悔得腸子都青了。
本來想靠著討好隊長、暗害林辰撈好處,結果偷雞不成蝕把米,把自己搭了進去。
張鐵牛狠狠瞪了林小寶一眼,轉頭再看林辰,眼神複雜又忌憚。
本想借重活打壓林辰。
沒想到反被林辰用實打實的勞動力,反向碾壓了。
原本想著借林小寶盯梢構陷。
反被林辰抓住把柄,不得不自斷一臂。
硬壓,壓不動。
陰搞的,玩不過。
張鐵牛心裡暗氣,卻拿林辰毫無辦法。
林辰彎腰繼續幹活,神情淡然,仿佛剛才的一切,與他無關。
但他心裡清楚,
張鐵牛不會善罷甘休。
明的打壓失效,接下來,必然是更隱蔽、更陰毒的算計。
比如物資分配、口糧剋扣、秋後評優、甚至往後的招工推薦……
處處都能暗中下絆子的地方。
鬥爭,遠沒有結束。
「二辰哥哥,你下工了嗎?家裡的飯做好了,吃飯啦?」
就在階級鬥爭的氛圍還沒散去,林小寶耷拉著腦袋,跪在地上認錯,一道清脆的聲音響起。
來人不是別人,正是久病臥榻,馬家嶺第一病秧子蘇晚婷。
「呀——?」
「大家看啊,這不是連床都起不來,躺了三年的病秧子蘇晚婷嗎?」
「她怎麼能下炕了?」
「看她這氣色,活蹦亂跳的不像有癆病的樣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