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罪證確鑿
林辰攥著蘇晚晴的手腕，兩人貼著崖壁，一步一步往那處隱蔽山洞挪。
雪堆埋了大半洞口，枯枝胡亂擋著，不細看，只會當成崖壁上一處尋常凹坑，任誰也想不到，大雪封山的深山裡，會藏著人為修葺的山洞。
越靠近洞口，裡面的說話聲就越清晰，不是趙大強那伙人的粗嗓門，是幾個帶著囂張的男聲。
「劉主任辦事就是穩妥，這麼多糧食藏在這深山裡，大雪一封山，誰能找著？等風頭過去，饑荒再重些，便能賣個好價錢。」
「可不是嘛，公社撥下來的救災糧、粗糧，還有那些布匹，全都運到這了。馬家嶺那幫窮鬼，天天餓肚子啃樹皮，哪知道救命糧就在眼皮子底下。」
「先前攔著他們進山找人，就是怕那幫人誤打誤撞尋過來，壞了咱們的事。」
「劉主任說了，只要糧食不出差錯，等過陣子跟黑市販子交接完，咱們每人都能撈上一筆。」
「放心，這山洞偏僻，平時根本沒人來，守上幾天，等販子進山，咱們交接完就撤，到時候誰都查不到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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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晚晴身子猛地一顫，一股寒氣從腳底直竄頭頂，她難以置信地睜大眼睛，下意識捂住嘴，才沒讓驚呼聲冒出來。
林辰的臉色瞬間沉得像結了冰，胸口堵著一股憋了許久的火氣，整個人都在微微發顫。
他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馬家嶺全村斷糧已經數日，老的少的天天餓著肚子，老人餓得起不來炕，孩童餓得整日啼哭，不少人餓得渾身浮腫，連走路都打晃。
老支書更是急得一病不起，十幾個鄉親進山找糧失聯，生死難料，全村人活在惶恐里。
原來，那些憑空消失的賑災糧，被劉長貴私吞，偷偷藏在這深山山洞裡，等著饑荒更嚴重的時候，高價倒賣牟利。
林辰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壓下翻湧的怒火，眼下不是衝動的時候，一旦驚動洞裡的人，這些罪證很可能被銷毀，劉長貴說不定還會倒打一耙，反咬他們一口。
他輕輕撥開遮擋洞口的枯枝，借著風雪的掩護，悄無聲息地往山洞裡探了一眼。
只一眼，就讓兩人的怒火徹底頂到了頭頂。
山洞空間不算小，裡面乾燥避風，地上整整齊齊碼著幾百袋粗糧，麻袋鼓鼓囊囊，一看就是滿滿當當的糧食，旁邊還堆著一捆捆粗布、棉衣，角落裡還有不少白面與口糧，都是公社統一調撥的賑災物資。
洞口幾個看守的閒漢，正圍坐在一處火堆旁烤火，火堆上還架著烤乾糧，幾人吃得滿嘴油光，說說笑笑的。
看著眼前的景象，蘇晚晴攥緊拳頭，指甲深深嵌進掌心，疼得她渾身發緊，卻不敢發出半點動靜。
林辰看得一清二楚，心裡已經有了計較。
從幾人的對話里，他聽得明明白白，劉長貴不僅私藏救災糧，還勾結了外地黑市商販，近日就要來山洞交接糧食，一旦交易完成，這些贓糧就會徹底洗白，劉長貴能逍遙法外了。
他必須把這件事查得明明白白，拿到實打實的證據，人贓並獲，讓劉長貴一夥徹底翻不了身。
林辰緩緩收回目光，拉著蘇晚晴往後退了幾步，躲進一旁的雪窩子裡，借著厚厚的積雪掩護身形。
他從懷裡掏出一小塊木炭，借著崖壁一處平整的石頭，默默記下山洞裡的藏糧數量、布匹數目，又將方才聽到的交易時間、地點，一字不差地記在心裡。
他打算先悄悄撤離，趕回村里召集人手，再聯繫縣裡的核查專員，等黑市販子前來交易時，直接一網打盡，讓這群蛀蟲為自己的所作所為付出代價。
眼下時局敏感，若是貿然動手，萬一被看守的人反咬一口，扣上鬧事、私闖山洞的罪名，事情就麻煩了，必須謀定而後動。
蘇晚晴靠在他身邊，凍得渾身哆嗦，卻還是壓低聲音，小聲問道：「林辰，咱們現在就回去報信嗎？這些糧食要是能運回去，村裡的鄉親就能得救了。」
「不能急。」
林辰低聲開口，「現在出去動靜太大，洞裡的人立馬就能發現，一旦他們銷毀糧食，或者轉移贓物，咱們就抓不到把柄了。」
「劉長貴上面有人撐腰，沒有實打實的人證物證，很難徹底扳倒他。」
「咱們先悄悄離開，回去把情況告訴村里人，再聯繫縣裡的專員，等黑市的人一來，當場抓個正著，到時候劉長貴就算有天大的靠山，也保不住他。」
蘇晚晴點了點頭，明白其中的利害。
兩人打定主意，打算趁著看守的人閒聊放鬆警惕，悄無聲息地繞開洞口，順著來路下山。
林辰先探出頭，觀察了一番洞口的動靜，火堆旁的幾個看守依舊在說笑，絲毫沒有察覺異樣，他抬手示意蘇晚晴跟上，兩人放輕腳步，貼著崖壁離開。
眼看就要走出山洞範圍，離危險越來越遠，就在這時，一陣沉重的腳步聲，從山洞深處傳了出來。
「外面風大，我去洞口看看有沒有動靜，別讓人摸過來壞了事。」
一個粗啞的男聲響起，緊接著，一道高大的身影，拿著一根粗木棍，慢悠悠朝著洞口走來。
是守在山洞深處的打手，方才去方便，此刻正好折返回來。
林辰心裡咯噔一下，暗道不好，他立馬拉住蘇晚晴，想往旁邊的雪堆里躲，可已經來不及了。
那打手剛走到洞口，一眼就瞥見了崖壁旁兩道鬼鬼祟祟的身影，風雪雖大，可兩人的輪廓格外清晰。
「誰在那裡？！」
打手厲聲大喝一聲，手裡的木棍瞬間握緊，眼神兇狠地盯著兩人。
火堆旁閒聊的幾個閒漢，聽到喊聲，立馬警覺起來，齊刷刷站起身，抄起身邊的木棍、石頭，一窩蜂衝到洞口，堵住了山洞唯一的出口。
幾人看清是林辰和蘇晚晴，先是一愣，隨即臉上露出陰狠又戲謔的笑意。
「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我們正愁怎麼收拾你，你反倒自己送上門來了。」
領頭的看守嗤笑一聲，抱著胳膊，一臉囂張地看著兩人，「林辰，你膽子倒是不小，竟敢孤身闖進深山，還摸到我們藏糧的山洞，看來是活膩歪了。」
另一個瘦高個的閒漢，眼神落在蘇晚晴身上，帶著毫不掩飾的侵略。
「還有這個右派崽子，跟著他來送死？正好，老子幾天沒近女色了。」
此刻幾人面露凶光，將洞口堵得嚴嚴實實，兩人退無可退，徹底被堵在了山洞之外，前無去路，後是懸崖，已然陷入絕境。
林辰將蘇晚婷護在身後，聲音冷冽道：「我勸你們趕緊讓開，爭取從寬處理。」
「你們私藏賑災糧，是要判重罪的。我已經記清了數目，只要我把消息送出去，你們和劉長貴，一個都跑不掉。」
領頭的看守看傻子一樣看著林辰，「深山老林，荒無人煙，就算我們把你們倆弄死在這裡，扔到雪地里，誰能知道是我們幹的？大雪一封山，屍首都找不著，到時候就說你們進山找糧，失足墜崖，死無對證。」
「劉主任早就吩咐過，要是撞見有人窺探山洞，直接往死里收拾，出了事有他兜著。」
「你不是愛跟劉主任作對嗎？今天就讓你知道，跟我們作對的下場，不止是挨餓，連命都保不住！」
幾人說著，便提著木棍，一步步朝著林辰逼近。
蘇晚晴嚇得臉色慘白，緊緊抓著林辰的衣角，她知道這群人什麼事都做得出來，在這個年代，偏遠深山裡，弄死兩個人，真的很容易。
「你們就不怕事情敗露，被抓去批鬥坐牢嗎？」蘇晚晴強撐著開口，聲音帶著一絲顫抖。
「批鬥？坐牢？」瘦高個閒漢嗤笑，「劉主任上頭有人，就算縣裡來人核查，也能壓下去，倒是你們，今天必死無疑。」
「林辰，你先前在山口拿專員嚇唬我們，現在專員遠在縣裡，遠水救不了近火，你拿什麼跟我們斗？」
「先前讓你安分守己，非要出頭，害得我們挨劉主任的罵，今天正好新仇舊恨一起算！」
幾人越說越囂張，步步緊逼，手裡的木棍隨時都可能揮過來。
林辰周身的氣場驟然變得凜冽，眼底翻湧著壓抑已久的怒火。
「既然你們非要逼我動手，那就別怪我不客氣。」
話音落下，林辰不再有絲毫猶豫，迎著幾個打手沖了上去，一場惡戰，在風雪漫天的深山山洞前，一觸即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