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改變計劃
「主任！大事不好了！」
急促的呼喊聲從院門外傳來，緊接著木門被猛地推開，一閒漢踉蹌著衝進屋內，臉色慘白，說話都氣喘吁吁。
劉長貴眉頭驟然一皺，沉聲呵斥：「慌慌張張成何體統？出了什麼事？」
「林辰闖進山洞了！還拿到咱們私藏糧食的帳本和憑證，手下幾個弟兄全都被他打成重傷，根本攔不住人！」
閒漢喘著粗氣，一五一十把山洞裡發生的事情盡數稟報。
哐當一聲脆響，劉長貴手中的瓷碗重重砸在土炕桌面上，濃稠的米粥灑出來，沾染了炕席。
他萬萬沒有想到，林辰居然三番五次壞他好事，如今更是摸到了他藏糧的老窩。
這些證據一旦交到縣裡專員手中，自己苦心經營的一切都會化為泡影。
輕則被當眾批鬥受盡羞辱，重則鋃鐺入獄，這輩子徹底毀於一旦。
「好一個不知天高地厚的毛頭小子，屢次跟我作對，真當我劉長貴是任人拿捏的軟柿子？」
他在屋內來回踱步，大腦飛速運轉，短短片刻就打定了歹毒主意。
「事不宜遲，立刻聯繫黑市那邊的販子，原定交易時間提前，今夜連夜把山洞裡所有糧食全部轉運出去，絕對不能留下半點實物證據。」
「只要糧食全部運走，單憑一本帳本，根本定不了我的罪責。」
說到這裡，劉長貴腳步一頓，嘴角勾起一抹陰險狡詐的冷笑，眼底寒光乍現。
「光轉移糧食還遠遠不夠，既然這林辰一心想要置我於死地，那就別怪我心狠手辣。」
「當下時局特殊，批鬥牽連隨處可見，正好借著這個風口，反過來狠狠栽贓陷害他！」
閒漢一愣，連忙湊近詢問：「主任打算怎麼處置？」
「散播流言，顛倒黑白！」
劉長貴壓低聲音，語氣里滿是歹意，「就對外宣揚，林辰根本不是什么正直知青，背地裡偷偷囤積大量糧食，暗中勾結外來人員遊走黑市倒賣物資，借著幫扶村里鄉親的幌子掩人耳目，實際上一心只為自己謀取私利。」
「到時候我再動用平日裡交好的人脈，往公社幹部耳邊吹風，煽動周邊各個村落的村民議論，三人成虎，謠言傳得多了，假的也能變成真的。」
「等到流言愈演愈烈，就算專員趕到馬家嶺，最先懷疑的也只會是品行不端的林辰，我反倒能置身事外，洗脫所有嫌疑。」
狠辣的計劃敲定之後，劉長貴再也沒有半分猶豫，立刻派遣身邊心腹，分頭前往周邊大大小小的村落，同時聯絡公社裡立場搖擺、平日裡收受自己好處的幹部。
一時間，惡意編造的謠言如同插上了翅膀，順著寒風迅速蔓延開來，短短大半天功夫，周遭十里八鄉全都傳遍了關於林辰的負面閒話。
「聽說了嗎？那個城裡下來的知青林辰，背地裡藏了好多糧食，偷偷拿到黑市上賣錢呢。」
「怪不得他平日裡總愛幫村里人出頭，原來都是裝出來的樣子，實則私心重得很，借著名頭給自己撈好處。」
「這年頭投機倒把可是大罪過，沒想到看著正派的年輕人，背地裡居然做出這種觸犯規矩的事。」
流言蜚語漫天飛舞，越傳越是離譜，最初只是倒賣糧食的說法，到最後越發誇張，甚至有人胡亂編造，說林辰勾結外地不法分子，偷偷倒賣各類緊缺物資，損害集體利益。
不少外村村民消息閉塞，根本不清楚馬家嶺內部的實情，輕易就被這些真假難辨的謠言蒙蔽，看向林辰的目光里充滿猜忌與牴觸。
往日裡林辰熱心幫村民幹活、救助挨餓鄉親積攢下來的好名聲，短短一日之間就遭到毀滅性打擊。
風波很快波及到公社之中。
公社辦公室里，幾名態度搖擺的幹部圍坐在一起，聽著劉長貴心腹有意無意的挑撥說辭，看向林辰的印象悄然發生轉變。
有人開始暗自質疑林辰的所作所為，原本願意相信林辰證詞的幹部，此刻也變得遲疑不定，不敢輕易下定論。
馬家嶺村子內部，村民們得知外面漫天謠言後，個個氣得胸膛發脹，滿心憋屈憤慨，卻又不知道該如何辯解澄清。
「這劉長貴也太不要臉了，明明是他私吞賑災糧，反倒倒打一耙污衊林知青！」
「咱們都親眼看著林辰幫大夥渡過難關，怎麼可能私下倒賣糧食牟利，純屬憑空捏造謊話！」
大夥滿心氣憤，可面對四處擴散的流言，沒有有效的辦法阻攔，只覺得心裡堵得慌，一股憋屈無處發泄。
村子裡壓抑的氣氛越來越濃重，家家戶戶說話都小心翼翼，生怕禍從口出被人抓住把柄。
一旦被扣上不好的名頭，輕則被當眾批評指責，重則牽連身邊親友，沒有人敢肆無忌憚地仗義直言。
不少原本堅定站在林辰這邊的村民，也在漫天流言和無形壓力之下，漸漸變得畏首畏尾，不敢公然為林辰發聲撐腰。
面對鋪天蓋地的惡意栽贓，林辰沒有被憤怒沖昏頭腦，也沒有急於四處爭辯辯解。
他心裡清清楚楚，眼下無論自己說再多話語，在有心之人刻意煽動挑撥之下，都很難立刻扭轉眾人的看法。
空口白話的辯解蒼白無力，唯有實打實的證據，才能徹底擊碎所有謠言，揭穿劉長貴醜陋的真面目。
林辰主動找到主管救濟糧的老周，將山洞藏糧，劉長貴暗中勾結黑市販子，惡意散播謠言，栽贓嫁禍的全部實情坦誠告知，把記錄詳實的帳本憑證交由老周查看。
老周翻看著手下的證據，又聽聞外面愈演愈烈的荒唐流言，頓時氣得眉頭緊鎖，滿臉義憤。
「這劉長貴私心膨脹，膽大包天，不僅剋扣救命賑災糧，如今還敢顛倒黑白栽贓好人，簡直罔顧規矩道義！」
「林辰你放心，我心裡分得清是非對錯，絕不會任由惡人肆意顛倒黑白。」
劉長貴看著謠言起到預想效果，內心越發囂張，有恃無恐。
這天午後，漫天飛雪之中，兩人在村間土路上迎面相遇。
劉長貴雙手背在身後，一副教訓的口吻道。
「林知青，這幾日村里村外對你的議論聲可不小啊。」
「年紀輕輕心思倒是深沉，表面裝得大公無私，背地裡卻幹著倒賣糧食牟利的勾當，真是深藏不露。」
身旁的跟班也跟著附和起鬨，言語間滿是譏諷刁難。
「怪不得總能拿出糧食接濟旁人，原來是手裡囤著私貨，靠著這個拉攏人心，算盤打得真是精明。」
「投機倒把可是不小的罪過，要是真查實了，下場可不太好看咯。」
難聽的話語一句接一句砸過來，句句都在刻意抹黑。
蘇晚婷站在林辰身側，氣得身子微微發抖，當即就想要開口反駁，卻被林辰輕輕抬手攔住。
林辰目光平靜地看向氣焰囂張的劉長貴。
「是非曲直自有定論，不是靠著幾句憑空捏造的閒話就能隨意篡改。」
「真正犯下過錯的人，就算費盡心思掩蓋，終究也難逃懲處。」
「你還死鴨子嘴硬。如今大家都認定你品行不正，就算你手裡拿著一本帳本又能如何？糧食只要順利運走，沒有實物佐證，誰又會相信你的片面之詞？」
「我勸你識趣一些，別再追查此事了。」
「若是依舊執意和我作對，非要揪著不放，那往後等待你的，只會是沒完沒了的麻煩，批鬥檢討、牽連非議，足夠讓你在這片地界難以立足。」
周圍路過的村民見狀，紛紛停下腳步，遠遠觀望。
連日來的惡意栽贓、詆毀，此刻當面的挑釁逼迫，層層疊加，不斷積壓在林辰心底。
他本一心只想查明真相，不願主動挑起紛爭。
但是劉長貴非但不知悔改，反而變本加厲，妄圖逼迫他妥協。
「我本想給你改過自新，主動認罪的機會，是你自己不知珍惜，偏偏選擇一條不歸路。」
「你以為靠著散播流言、威逼脅迫，就能一手遮天掩蓋所有罪行？你以為銷毀糧食證據，就能徹底逃脫應有的懲罰？」
「今日我把話放在這裡，賑災糧必須全數追回，犯下的罪責必須一一清算。」
「任憑你用盡多少卑劣手段，動用多少人脈勢力，都休想顛倒黑白逍遙法外。」
劉長貴心底莫名生出一絲慌亂，嘴上依舊不肯示弱，惡狠狠地瞪著林辰。
「好大的口氣，那就走著瞧！我倒要看看，最後究竟是誰落得難堪下場！」
撂下狠話之後，劉長貴不敢再多做對峙，帶著一眾跟班匆匆離去。
他必須提前進行交易，以免夜長夢多。
夜幕緩緩降臨，天色徹底暗沉下來，深山中人影攢動，一批黑市商販趁著大雪掩護，悄然奔赴藏糧山洞所在的交易地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