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特勤安保
沈瑤看了陳麒幾秒。
「趙泰昨晚去了市中心醫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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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麒站在醫院門口的台階下,「看趙龍?」
「嗯。」
沈瑤把手機放回包里。
「趙龍醒了以後,把西陳村的事說了一遍。」
「趙泰聽完,只問了一句。」
陳麒抬眼。
「查蘇婉秋身邊那個男的是誰。」
醫院門口有車開進來。
一輛黑色邁巴赫停在路邊,司機下車拉開后座門。
沈瑤看了一眼時間。
「八點快到了,蘇總讓你上車。」
陳麒回頭看向住院部。
林秀還在病房裡,陳建國在ICU觀察。
昨晚醫生說情況穩定,可穩定這兩個字,落在陳麒心裡依舊輕飄。
沈瑤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
「你母親那邊有護工,ICU門口也安排了人。」
陳麒問:「誰安排的?」
「蘇總。」
「幾個人?」
「住院部兩個,ICU外兩個,樓下還有一輛車。」
陳麒這才收回視線,走向車門。
「走。」
邁巴赫從瑞和醫療中心開出,駛上高架。
江淮早高峰已經開始。
車流堵在路上,陳麒坐在後排,看著窗外那些玻璃幕牆從眼前滑過去。
昨天這個時候,他還在公司會議室里,被人塞離職單。
今天,他坐在蘇氏集團的車裡,要去給江淮最有權勢的女人當貼身保鏢。
人生換得太快。
快到讓人來不及低頭看看腳下的坑。
沈瑤坐在副駕,翻著平板上的行程。
「蘇總今天上午有三個會。」
「九點,地產板塊季度會。」
「十點半,醫療板塊併購評估。」
「十一點四十,董事辦臨時碰頭。」
她停了一下,從後視鏡里看陳麒。
「你今天第一天上崗,少說話,多看。」
陳麒靠在座椅上。
「我以前在公司上班,不用你教。」
沈瑤合上平板。
「你以前那家公司,最高的領導可能就是王少那種貨色。」
陳麒看了她一眼。
沈瑤語氣沒什麼起伏。
「蘇氏不一樣。」
「這裡的人穿得更貴,話更好聽,刀藏得更深。」
陳麒看著窗外。
「刀藏得再深,也要有人握。」
二十分鐘後。
車停在蘇氏集團總部樓下。
六十八層的雙子樓立在商務區中心,通體玻璃幕牆。
門口水景池旁邊,幾個穿西裝的男人正在打電話。
陳麒推門下車。
他身上穿的是昨天沈瑤臨時買的白T恤和黑色長褲。
衣服乾淨,卻不合這裡。
這裡的每個人都像是從雜誌封面走下來的一般。
而他身上還帶著醫院消毒水味,手背的紗布沒拆,眉骨的青紫也沒散。
大廳里有人轉頭看他。
一個前台女孩剛要上前詢問,看見沈瑤後立刻站直身子。
「沈助。」
沈瑤點了點頭,帶著陳麒刷卡進閘機。
電梯一路上行。
數字從一跳到六十八。
門開後,辦公區出展現眼前。
開放式工位,透明玻璃隔斷,遠處是江淮的城市天際線。
有人端著咖啡經過,視線在陳麒身上停了一下,又很快移開。
目光從四面八方落過來。
打量,疑惑,輕視,還有戒備。
沈瑤把他帶到一間更衣室門口,遞給他一個衣袋和一張工牌。
「換上。」
陳麒接過來。
工牌上貼著一張臨時拍的證件照。
照片裡的他臉色很沉,眉骨帶傷。
【姓名:陳麒。】
【崗位:特勤安保。】
「特勤?」
沈瑤說:「普通保鏢進不了蘇總辦公室。」
「特勤安保是董事辦特別編制,方便走流程。」
「流程挺會照顧人。」
陳麒推門進去。
幾分鐘後,他換好制服出來。
黑色襯衫,黑色西褲。
只是他的肩背還帶著傷,衣料貼住繃帶,走動時有細微拉扯。
沈瑤打量了他一圈。
「還行。」
陳麒扯了扯領口。
「太緊。」
「忍著點。」
沈瑤把工牌掛到他胸前。
「從今天開始,你是蘇總身邊的人,別穿得像剛從夜市出來似的。」
陳麒低頭看了一眼工牌。
以前在公司,他也有工牌。
那張塑料卡用了三年,最後被行政要求交回去。
張姐說離職人員不得帶走公司資產。
一張十塊錢的卡也算資產。
現在胸前這張卡能刷開六十八層的門。
陳麒抬手把工牌擺正。
「蘇總在辦公室。」
沈瑤帶他穿過走廊。
總裁辦公室在最裡面。
門外站著兩個安保,見到沈瑤後讓開位置。
沈瑤敲門。
裡面傳來蘇婉秋的聲音。
「進。」
陳麒走進去。
辦公室很大。
落地窗外能看見江淮江面,陽光從玻璃外照進來,落在深色辦公桌上。
蘇婉秋坐在桌後,穿著白色襯衫和黑色西裝裙,長發束在腦後,面前放著幾份文件。
她抬頭看了陳麒一眼。
視線在他的制服上停了片刻。
「挺合身。」
陳麒站在門邊。
「衣服合不合身不重要,錢到位就行。」
沈瑤在旁邊看了他一眼。
蘇婉秋放下筆。
「從今天起,你跟在我身邊。」
她把一份簡短的崗位說明推到桌邊。
「我去哪,你去哪。」
「我見誰,你都要在場。」
「我讓你出去,你再出去。」
陳麒拿起那份紙掃了一眼。
「廁所也跟?」
沈瑤臉色變了點。
辦公室里安靜了兩秒。
蘇婉秋靠回椅背,眼睛看著他。
「你想跟,也不是不行。」
沈瑤咳了一聲。
陳麒把紙放回桌上。
「我沒那個癖好。」
蘇婉秋拿起桌上的簽字筆,在文件末尾寫下名字。
「你有沒有癖好,我不關心。」
「我只關心趙泰的人靠近我時,你能不能在他們動手前攔住。」
陳麒說:「能。」
蘇婉秋抬眼。
「答得太快。」
「你花錢買命,我收錢辦事,拖泥帶水顯得假。」
蘇婉秋手中的動作停了一下。
沈瑤看向窗外。
蘇婉秋把文件合上。
「站門口。」
「有人進來先看手,再看腰,最後看眼睛。」
陳麒問:「為什麼最後看眼睛?」
「眼睛會騙人。」
蘇婉秋把下一份文件拿過來。
「手和腰比較誠實。」
陳麒看了她一眼,轉身走到門口。
門打開半邊。
陳麒正好能看見走廊和辦公室內的情況。
沈瑤把上午會議資料放到蘇婉秋桌上。
這時,辦公桌上的私人手機響了。
蘇婉秋掃了一眼屏幕,接起。
電話那邊傳來一個年輕女人的聲音。
音量不低,帶著嬌橫。
「姐,你是不是瘋了?」
陳麒原本沒想聽的。
可辦公室太安靜了,對面的音量又大。
「我聽說你從路邊撿了個打架的回來當保鏢?」
「集團安保部沒人了嗎?要不要我給你介紹幾個正經退役的?」
「姐你別什麼髒的臭的都往身邊帶啊!」
陳麒站在門口,眼皮垂著。
沈瑤低頭整理資料。
電話那邊還在說。
「爸媽要是知道你把這種人帶進辦公室,肯定又要說你了。」
「還有大伯那邊本來就盯著你,你還給他們遞把柄?」
蘇婉秋開口:「蘇巧巧。」
電話那邊停了一下。
「幹嘛?」
「掛了。」
「姐,我話還沒說完呢!」
「你是不是覺得撿條會咬人的狗,就能嚇住大伯他們?」
陳麒抬起眼。
蘇婉秋按斷電話,抬頭看向門口。
陳麒也在看她。
兩人隔著半間辦公室對視。
蘇婉秋說:「我妹妹。」
陳麒嗯了一聲。
「聽出來了。」
「她說話沒分寸。」
「有錢人家的孩子說話都挺有分寸。」
蘇婉秋看著他。
陳麒補了一句:「分寸都用來扎人。」
沈瑤抱著資料的手收緊了一點。
蘇婉秋沒有發火。
她站起身,拿起外套。
「開會。」
陳麒讓開門口。
蘇婉秋從他身邊經過時,身上的淡香貼著空氣掠過。
她停了一步。
「陳麒。」
「嗯。」
「在蘇氏,別人怎麼看你不重要。」
她偏過臉,紅唇離他肩側很近。
「你是我親手帶進來的。」
「你只需要記住,你現在站的位置,很多人一輩子也摸不到門。」
「我記住了。」
蘇婉秋往前走。
陳麒跟上。
沈瑤走在後面,看著兩人的背影,眉心輕輕擰起。
同一時間。
江淮另一端。
趙氏集團頂層辦公室。
紅木桌上擺著三樣東西。
趙龍的傷情報告,西陳村現場照片,還有一張從蘇氏集團樓下拍來的照片。
照片裡,陳麒穿著黑色制服,跟在蘇婉秋身後走進大樓。
趙泰坐在老闆椅里,手裡盤著兩顆核桃。
他五十歲出頭,臉上保養得很好。
若只看照片和新聞,誰都會覺得這是個溫和體面的企業家。
辦公室里站著兩個人。
一個是趙氏法務總監。
一個是西陳村項目負責人。
兩人都低著頭。
趙泰把照片拿起來,看了很久。
「一個打工仔。」
他把照片放下。
「昨天被公司開除,今天就進了蘇氏六十八層。」
項目負責人趕緊說:「趙總,蘇婉秋這是故意打您的臉。」
趙泰抬眼。
項目負責人立馬閉上嘴。
趙泰拿起趙龍的傷情報告。
【右膝粉碎性損傷,軟組織挫裂傷,多處骨裂。】
「趙龍跟了我十二年。」
法務總監低聲說:「趙總,西陳村筆錄這邊已經在處理。」
「只要咬住他們暴力抗拒施工,陳麒那邊乾淨不了。」
趙泰拿起桌上的座機撥出一個號碼。
電話接通後,他整個人坐直了些。
臉上的陰沉收了起來。
「乾媽。」
辦公室里的兩個人把頭壓得更低。
趙泰的語氣帶上了恭敬。
「我這邊出了點麻煩。」
「蘇婉秋不知道從哪找了個小東西,手很黑,趙龍的腿被廢了。」
電話那邊安靜了幾秒。
接著,傳來一個蒼老女人的聲音。
「趙龍那孩子,腿還能留住嗎?」
趙泰說:「醫生說能留,但以後不好走路。」
「誰動的手?」
「叫陳麒,二十四歲,西陳村人。」
「以前在小公司上班,現在被蘇婉秋帶進蘇氏,當了貼身保鏢。」
趙泰看著陳麒的照片。
「這小子有點邪門,趙龍說他一個人打翻了三十多個兄弟。」
電話那邊傳來杯蓋碰到茶盞的輕響。
「急什麼。」
趙泰低聲說:「乾媽,趙龍是您看著長大的。」
「他被人打成這樣,我咽不下這口氣。」
蒼老女聲開口:「咽不下,就別咽。」
趙泰眼底壓著亮光。
電話那邊繼續道:「帶到我面前來。」
「您的意思是?」
「我倒要看看,一個鄉下打工仔,骨頭能硬到什麼地步。」
電話掛斷。
趙泰抬頭看向項目負責人。
「晚上準備一份請帖。」
項目負責人問:「請誰?」
「請蘇總。」
「也請她身邊那條新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