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長輩在等你


  蘇氏集團六十八層小會議室。

  半張鼎盛建材配送單被裝在透明文件袋裡,放在桌面正中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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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旁邊擺著四張列印照片。

  鼎盛夜間貨車截圖。

  城東鋼筋吊牌編號對比。

  倉庫偽造協議翻拍。

  西陳村紅章和城東空白證明紅章的局部放大。

  蘇婉秋坐在桌頭,正在翻審計部連夜做出來的開票記錄匯總。

  陳麒坐在她對面。

  蘇婉秋把匯總表推過來。

  「鼎盛建材近三個月向城東項目開了十四張發票,總金額七百八十萬。」

  陳麒低頭看表格。

  蘇婉秋的手指點在其中三行上。

  「這三筆開票的時間和城東項目合規材料入庫記錄完全重疊。」

  沈瑤接上話。

  「也就是說,同一天,城東項目既有合規供應商正常入庫,又有鼎盛建材發票產生。」

  陳麒看著那三行數據。

  「白天走正常入庫,晚上用鼎盛的料換掉。」

  「發票開在同一天,審計查的時候,只能看到總量對得上。」

  蘇婉秋點頭。

  「沈瑤,把貨車路線放出來。」

  沈瑤打開平板,投到牆面屏幕上。

  紅色軌跡從城東項目西門出發,經過三個路口,最終進入城南鼎盛建材倉庫。

  軌跡下方標著時間。

  【二十三點四十二分,城東西門駛出。】

  【二十三點五十一分,經過城南三號路口。】

  【零點零三分,駛入鼎盛建材城南倉庫。】

  陳麒指著城東西門的時間。

  「倉庫後門監控從十一點三十五關到十二點十五,一共四十分鐘。」

  「貨車十一點四十二出發,剛好在監控關閉窗口裡。」

  蘇婉秋靠回椅背。

  「時間,路線,發票,配送單,全能對上。」

  沈瑤翻了一頁平板。

  「還有一個新發現。」

  陳麒看向她。

  「昨天趙氏倉庫里那隻硬碟是空殼。」

  「技術部拆開之後發現,裡面的數據盤被抽掉了,只剩外殼。」

  陳麒說:「他不會把真東西留在能被我找到的地方。」

  沈瑤又說:「但空殼硬碟的外殼編號是XC03。」

  她把新資料調出來。

  「技術部查到,這個批次屬於三年前某市政工程的監控存儲設備採購清單。」

  「採購方是西陳村所屬街道辦事處。」

  陳麒的手指在桌面上點了一下。

  「所以這個硬碟殼子確實是從西陳村來的。」

  蘇婉秋看著他。

  「趙泰用真殼套假盤,就是等你拿走之後,再說這是趙氏內部施工備份。」

  「就算你拆開來發現是空的,也沒辦法證明裡面原來有什麼。」

  陳麒把椅子往後靠了靠。

  「但現在空殼編號指向西陳村。」

  「至少能證明,趙泰碰過西陳村的監控設備。」

  蘇婉秋把審計匯總表收起來,放進公文包。

  「目前手上的東西已經可以串成初步證據鏈。」

  她抬手點過桌面資料。

  「配送單連接鼎盛建材和城東臨時倉。」

  「夜間貨車連接城東西門和鼎盛城南倉庫。」

  「發票時間連接鼎盛出貨和合規材料入庫重疊。」

  「紅章對比連接城東空白證明和西陳村拆遷文件。」

  她看向陳麒和沈瑤。

  「但還不夠。」

  陳麒問:「差什麼?」

  「差人證。」

  蘇婉秋站起身,走到窗邊。

  「配送單,截圖,發票,這些都是紙面上的東西,趙泰有辦法解釋。」

  「我們還需要一個活人從裡面出來指證。」

  陳麒接話:「馬艷。」

  蘇婉秋回頭。

  「馬艷昨晚從城南茶樓出來的時候,手裡拿了一隻牛皮紙袋。」

  沈瑤翻開平板里的監控截圖。

  「我們的人在茶樓對面拍到的。」

  「裡面應該是紙質文件。」

  陳麒看著那張截圖。

  「趙泰讓她帶假帳。」

  蘇婉秋走回桌邊。

  「所以不急。」

  她把公文包扣好。

  「先讓她覺得自己安全,等她松下來,再找她真帳藏在哪裡。」

  陳麒點頭。

  沈瑤正要關平板,屏幕上彈出新消息提醒。

  她看了一眼,表情變了。

  「蘇總。」

  蘇婉秋抬眼。

  沈瑤把平板轉過來。

  「前台收到一份邀請函,十分鐘前送到的,指定轉交蘇總和陳麒。」

  蘇婉秋走過去拿起平板看了一眼。

  「讓前台把原件送上來。」

  三分鐘後,行政助理把一隻灰色信封送進會議室。

  信封上沒有署名。

  只印著一個燙金logo——

  金鼎會所。

  蘇婉秋拆開信封。

  裡面是一張摺疊請帖。

  她打開請帖看了一眼,遞給陳麒。

  陳麒接過來。

  請帖上內容很短。

  【敬邀蘇婉秋女士及陳麒先生,後日晚八時蒞臨金鼎會所雅敘。】

  署名是曹金花。

  請帖裡面還夾著一張照片。

  照片是西陳村陳家舊宅的廢墟。

  陳麒翻過照片。

  背面有一行用毛筆寫的字:【扳指在你身上,就別讓長輩等。】

  陳麒胸口一燙。

  血紋被這行字牽住,熱意從胸骨往肩背躥。

  他把照片放在桌上,手指壓住邊角。

  蘇婉秋看著他的手。

  「你血紋又動了?」

  陳麒把手從照片上拿開。

  「她知道扳指在我身上。」

  蘇婉秋拿起照片,看著背面那行字。

  「她還知道怎麼讓你主動去。」

  沈瑤站在旁邊,壓低聲音:「蘇總,金鼎會所是趙泰的地盤。」

  「曹金花用自己的名義發帖,這場局的規格比之前趙泰準備的鴻門宴還高。」

  蘇婉秋把照片放回信封里。

  「規格高不高不重要。」

  她看向陳麒。

  「重要的是,她點名要看你的扳指。」

  陳麒盯著信封上的燙金logo。

  「她想確認扳指認沒認主。」

  蘇婉秋把信封推到陳麒面前。

  「這次,鏈子自己伸過來了。」

  陳麒拿起信封,胸口的血紋一直在跳。

  他把信封收進口袋,抬頭看著蘇婉秋。

  「她說別讓長輩等。」

  他停了一下。

  「那就讓她再等兩天。」

  蘇婉秋看著他的眼睛。

  陳麒把椅子推回桌邊。

  「我先去看馬艷那條線還有沒有新動靜。」

  他走到會議室門口,手按在門把上。

  「蘇總。」

  蘇婉秋抬頭。

  陳麒回頭看著她。

  「金鼎會所,我去。」

  他推開門,「但不是因為她叫我。」

  門在身後合上。

  蘇婉秋看著關上的門,手指在桌面點了兩下。

  沈瑤站在旁邊,低聲問:「蘇總,這個局要不要提前做預案?」

  蘇婉秋把公文包拿起來朝門口走。

  「讓安保部把金鼎會所的建築圖紙調出來。」

  蘇婉秋推開門,走廊燈光落在她側臉上。

  「還有,查一下曹金花名下除了金花武館之外,還有沒有其他產業和地皮。」

  「查她三十年裡在江淮的每一筆公開交易記錄。」

  沈瑤跟上她。

  「蘇總,您是想找她的軟肋?」

  蘇婉秋走進電梯,按下樓層。

  「經營三十年的人沒有軟肋。」

  「但一定有舊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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