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他露了手
沈瑤把U盤插進會議室的安全隔離電腦。
投影幕布亮起來。
畫面是趙氏城東項目倉庫內部的安防監控視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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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碼停在那天下午的出事時段。
蘇婉秋坐在桌頭。
陳麒站在幕布前，手插在口袋裡。
沈瑤按下播放鍵。
畫面里，陳麒從倉庫東側通道走進來，視線掃過貨架。
十二秒後，老張和另外四個人從貨架後面走出，攔在通道正中間。
再往後，畫面斷了一截。
老張的嘴還在動，聲音沒有了。
陳麒往前走了一步。
下一幀，老張已經被陳麒按在貨架上。
中間至少少了十五秒。
陳麒從老張手裡奪東西的動作，被剪成了他主動出手。
沈瑤皺起眉。
「跳了一段。」
畫面繼續播放。
陳麒連續擊倒四個人，從倉庫側門離開。
後面還有他翻拍倉庫文件的畫面。
畫面被放大後，陳麒手機屏幕上的拍攝界面能看清。
沈瑤暫停播放。
「前面老張等人先堵路的部分被剪掉了，通道入口處的空管墜落也沒出現，倉庫後門監控關閉的窗口在這段錄像里完全不存在。」
蘇婉秋端起茶杯。
「趙泰把順序改了，先把陳麒做成闖入者，再把老張做成被害方。」
陳麒站在幕布前，看著左下角。
那裡靠近倉庫貨架底層，光線暗。
一面金屬櫃的櫃面做過拋光…
陳麒抬手點了點櫃面的位置。
「沈瑤，放回老張出來攔人之前三秒。」
沈瑤把進度條往回拖。
畫面定格在老張還沒完全走出貨架的瞬間。
陳麒指著那塊金屬櫃面。
「看這裡。」
櫃面上映著貨架對面通道的倒影。
倒影里，老張的右手在腰間動了一下。
手指從口袋裡抽出來一個薄片狀的東西。
蘇婉秋看了兩秒。
「放大。」
沈瑤截圖，導入處理軟體，把畫面拉大。
畫面顆粒變粗，但能看見老張右手指縫裡夾著東西——
工業裁紙用的替換刀片。
「他動手之前，刀片已經在手裡了。」
「當時我進倉庫，老張從貨架後面出來，攔著不讓我走，嘴上說我沒有權限，手上卻在做小動作。」
「他右手背在身後，手指彎過一次，像是在割東西。」
沈瑤翻出另一組截圖。
「蘇總，我之前沒注意這個細節。」
「如果老張出來前就取了刀片，他攔人的目的就不是趕陳先生出去。」
蘇婉秋看著屏幕。
「他要的是陳麒先動手的畫面。」
陳麒點頭。
「刀片如果沒用在我身上，就用在別的地方。」
他走到桌邊，翻開手機里存著的城東倉庫照片。
一張倉庫東側通道全景被打開。
陳麒放大右側。
通道轉角處，消防栓封條被割斷。
「這個位置我進去時沒看，當時注意力在貨架上的配送單和黑箱。」
他把手機遞給蘇婉秋。
蘇婉秋看完，把手機轉給沈瑤。
「消防封條被割斷，可以報消防安全事故，有些情況下，還能上報公安，因為牽涉公共安全設施故意破壞。」
沈瑤在平板上記錄。
「這個消防栓在趙氏自己的倉庫里，我們怎麼證明是老張割的？」
陳麒指向幕布上的定格畫面。
「老張手裡那個刀片的角度，剛好被櫃面反出來。」
「趙泰的人剪掉了正面通道的畫面，卻漏了這個角度，櫃面太暗，正常播放看不清。」
蘇婉秋看著倒影。
陳麒轉過身。
「他只剪了主畫面，沒管櫃面反光。」
沈瑤的手指在平板上快速滑動。
「我讓技術部把這段倒影做增強處理，只要能看清刀片和右手位置，就能固定下來。」
蘇婉秋走回座位坐下。
「沈瑤。」
「在。」
「讓技術部做兩件事，第一，把這段倒影增強到最高可用清晰度，第二，把城東倉庫完整時間線，從我們自己的記錄里重新拉一遍。」
「趙泰發律師函，是想逼我們被動應訴，現在他的監控素材里有老張先掏刀的畫面，這份U盤就要換個用法了。」
陳麒坐下來。
「趙泰不會想到我們能從櫃面倒影里看出問題。」
蘇婉秋靠在椅背上。
「他低估了你。」
沈瑤又翻了一頁平板。
「蘇總，還有一件事。」
蘇婉秋抬頭。
「技術部做增強時，可以同步比對老張手裡的刀片型號和倉庫消防栓封條上的割痕。」
她調出城東倉庫現場照片。
「如果刀片型號和割痕匹配，就能證明老張在陳先生進倉庫之前，已經動過消防設施。」
蘇婉秋看著她。
「這代表什麼？」
「老張進倉庫前就準備了刀片，這是趙泰提前安排好的流程。」
沈瑤頓了頓。
「割封條，製造安全事故痕跡，誘導陳先生動手，再用剪輯監控反告。」
蘇婉秋把茶杯放下。
「這套流程有一個前提。」
陳麒接話，「他提前知道我會進倉庫。」
「當時城東工地考察路線是臨時調整的，倉庫不在原定範圍內。」
「但趙氏項目經理在現場引導時，把我們往倉庫方向帶了兩次。」
沈瑤翻出當天現場記錄。
「第一次，經過中轉區時，項目經理說西側有新到材料，可以順路看看。」
「第二次，午休間隙，項目經理以檢查安全設備為由，打開了倉庫通道側門。」
蘇婉秋的手指在桌面點了一下。
「所以陳麒沒有擅闖，門是趙氏項目經理開的，路是他帶的。」
陳麒靠回椅背。
「趙泰的律師函寫擅闖，但其實是他的人替我開了門。」
蘇婉秋把律師函重新拿起，翻到第三段，用筆在側邊畫了一道線。
「沈瑤，把當天現場引導路線全部還原，項目經理每次主動開門的時間，位置，周圍人員，都列清楚。」
沈瑤記下來。
蘇婉秋抬頭看著陳麒。
「趙泰以為這封律師函能把你按進被告席。」
「但他的人替他開了門，他的監控替他留了倒影，他自己寄來的U盤裡裝著證據。」
蘇婉秋站起身，把公文包拿起來。
「U盤做只讀鏡像，原件封存，封存記錄讓合規部和技術部一起簽字。」
沈瑤點頭。
「明白。」
蘇婉秋走到門口。
「還有一件事。」
「把趙氏律師函的簽發時間和周啟明全員郵件的發送時間做個對比。」
沈瑤低頭查了兩個數據。
「律師函簽發時間是昨天下午四點，周啟明的郵件發送時間是凌晨兩點十四分。」
蘇婉秋的手搭在門把上。
「中間差了十個小時。」
「趙泰先發函，周啟明再發郵件要求暫停追查。」
她回頭看著陳麒和沈瑤。
「一個從外面打，一個從裡面拆。」
陳麒跟著站起來。
蘇婉秋走出門口之前，留下一句。
「讓他們打，讓他們拆。」
「趙泰送來的U盤，我原封不動留著。」
她側過頭視線落在陳麒臉上。
「他想構陷你，結果把刀遞到了我們手裡。」
陳麒手插在口袋裡，指尖碰到那隻灰色信封。
後天那場局，趙泰這把刀也該一起帶過去。
沈瑤跟在後面關上會議室的門。
手機震了一下。
她低頭看了一眼。
蘇巧巧發來消息。
「告訴我姐，我明天上午十點到，讓那個姓陳的別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