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他自己寄來的刀
技術部三號工位，四塊屏幕拼成一面牆。
陳麒站在最左側的屏幕前，雙手交叉在胸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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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瑤坐在操作台旁邊。
技術部組長姓程，三十出頭，戴著無框眼鏡。
「蘇總，城東項目外圍有三組市政監控。」
「工地西門，臨時倉進出通道，北側圍擋。」
他點開第一組畫面。
這三組不在趙氏安防系統里，歸市政交通管理。
城東項目涉及聯合開發和公共安全，合規部用項目覆核函拿到了原始數據。
蘇婉秋站在右側，目光跟著畫面走。
程組長把時間碼定在事發當天下午兩點四十七分。
畫面里，城東項目臨時倉南側的捲簾門被一個穿灰色工裝的人從內側拉下來。
這個時間點，趙氏倉庫後門的安防監控剛好關閉。
陳麒盯著畫面里的灰色工裝。
「這個人是誰？」
程組長把畫面放大。
灰色工裝背面印著趙氏城東項目的工地編號，腰間別著一隻對講機。
沈瑤在平板上調出當天施工人員簽到記錄。
「灰色工裝是趙氏倉儲管理崗的標準配置，當天簽到名單上有六個人穿這個。」
她把其中兩個名字圈出來。
「下午兩點到三點之間，只有兩個人出現在倉庫區域。」
「一個是老張，另一個叫王勇，趙氏城東項目材料員。」
陳麒看了一眼名字。
「老張當時在倉庫內側堵我。」
「那關捲簾門的人只能是王勇。」
程組長切到第二組市政監控。
畫面角度能看見倉庫後門外側的一小截通道。
時間碼跳到兩點五十一分。
一輛白色廂貨從通道駛出，車廂後門沒關嚴，顛了兩下，被裡面的人拉上。
程組長把車身右側放大。
「這輛白色廂貨，和之前鼎盛建材夜間貨車路線里截到的是同一輛。」
沈瑤：「確定？」
程組長點頭。
「車牌尾號相同，車身右側有一道補漆痕，位置也一樣。」
程組長切到第三塊屏幕。
「蘇總，這是當天下午三點零六分，倉庫後門監控恢復之後的第一幀畫面。」
畫面里，倉庫後門通道乾乾淨淨，地面連輪胎印都看不清。
陳麒抬手指向畫面右下角。
「這裡。」
程組長把鏡頭拉到那個位置。
後門旁邊的消防栓紅色封條完好。
陳麒轉頭看沈瑤。
「我進倉庫是在三點二十左右，當時的消防栓封條已經被割斷了。」
沈瑤翻出陳麒當天在倉庫里拍的照片，放在屏幕旁邊做對比。
三點零六分，封條完好。
三點二十分左右，封條已斷。
中間差了十四分鐘。
陳麒手指點在兩張照片之間。
「三點零六到三點二十之間，有人割了封條。」
他看向蘇婉秋。
「老張三點十五左右從貨架後面出來攔我，和割封條的時間能對上。」
蘇婉秋回到操作台旁邊，拿起沈瑤的平板。
「老張先割的消防封條，再回貨架後面等你走過去。」
沈瑤接上去。
「製造消防安全事故痕跡是第一步，堵人拍下動手畫面是第二步。」
陳麒把雙手放下來，走到蘇婉秋面前。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胸口的工牌。
「但趙氏安防系統管不了市政監控。」
蘇婉秋把平板放回桌面。
「程組長。」
程組長轉過身。
「把這三組市政監控的原始數據做鏡像備份。」
「時間軸和城東倉庫安防監控關閉窗口逐幀對齊，出一份完整時間線報告。」
程組長推了推眼鏡。
「明天下午之前可以做完。」
蘇婉秋點頭，轉身走向門口。
陳麒跟上去。
兩人走進走廊，沈瑤在後面關上技術部的門。
蘇婉秋開口：「趙泰的律師函，要求我們十個工作日內書面回應。」
陳麒看著她。
「你打算怎麼回？」
蘇婉秋走到電梯口，按下按鈕。
「同意協商。」
陳麒眉頭動了一下。
蘇婉秋回頭看他。
「但我會加一個條件。」
「什麼條件？」
電梯門開了。
蘇婉秋走進去。
「雙方共同委託第三方公證機構，對城東項目全部原始安防監控進行封存公證。」
陳麒跟進電梯。
「你要他交出原始監控。」
蘇婉秋按下六十八層。
「他寄來剪輯版，我就讓他交原版。」
「第三方封存，趙泰如果同意，他剪過哪裡，公證比對時就會全部露出來。」
陳麒接話。
「如果他不同意，U盤裡的東西就站不住。」
蘇婉秋看著電梯樓層跳動的數字。
「進退都由不得他。」
電梯到了六十八層，門開了。
沈瑤跟了上來，手裡多了一份列印件。
「蘇總，回函草稿我這邊可以先起，合規部的錢雪琴需要同步確認法律措辭。」
蘇婉秋接過列印件掃了一眼。
「你跟錢雪琴對接，措辭和條件一個字都不改，確認完直接用集團公章寄出。」
沈瑤點頭。
「還有一件事。」
蘇婉秋看向她。
「趙泰收到回函之後，可能會提前清理城東倉庫的安防主機。」
蘇婉秋把列印件塞進公文包。
「回函落款日期寫今天，用EMS寄，對方簽收時間至少在明天下午。」
她看了陳麒一眼。
「我們的市政監控鏡像備份，明天下午之前做完。」
陳麒把手插進口袋。
「時間差夠了。」
蘇婉秋走向總裁辦公室，推門前回了一句。
「趙泰把U盤寄過來的時候，大概沒想過這把刀會反過來對著他。」
陳麒靠在走廊牆上，目光看向窗外。
他的手機震了一下。
江小魚發來消息。
「陳大哥，叔叔今天下午醒了一次，喝了半杯水，阿姨在旁邊陪著。」
他回了一條。
「我晚上回去。」
江小魚的回覆。
「我今晚也值夜班，有事隨時叫我。」
陳麒把手機收回口袋，轉身走向電梯。
沈瑤的聲音從走廊那頭傳來。
「陳先生。」
他回頭。
沈瑤站在小會議室門口，手裡舉著平板。
「程組長剛發來一組截圖。」
「城東倉庫安防監控關閉窗口裡，除了白色廂貨之外，還有一輛黑色商務車進出過。」
陳麒走過去。
沈瑤把截圖放大。
黑色商務車停在倉庫後門外側通道，車窗全部關閉，前擋風玻璃右下角貼著一張出入證。
出入證上印著趙氏集團法務部的抬頭。
沈瑤把截圖和律師函簽發時間放在一起。
「趙氏法務的車，和白色廂貨在同一個時間窗口出現在倉庫後門。」
她看著陳麒。
「律師函簽發之前，趙氏法務就已經進過城東倉庫。」
陳麒手指在屏幕邊框上點了一下。
「先拿證據，再寫律師函。」
「趙泰先讓法務進倉庫拿走對他不利的東西，再用律師函把鍋扣到我頭上。」
沈瑤把這組截圖存入加密盤。
「沈瑤。」
「嗯？」
「趙氏法務在倉庫後門的車，有沒有下來人？」
沈瑤翻了翻截圖序列。
最後一幀里，黑色商務車副駕位置下來一個人。
那人穿深色西裝，手裡拎著一隻黑色公文箱。
公文箱的體積和形狀，和陳麒在倉庫里見過的那些材料留樣黑箱很像。
陳麒看完，轉身走進電梯。
「蘇總說趙泰把刀遞到了我們手裡。」
他按下負一層。
「但其實他遞過來的，不止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