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畫面斷了
沈瑤的加密簡訊每隔三分鐘刷一條。
蘇氏外勤組兩人一車，掛著普通網約車的牌照，跟在白色廂貨後面。
陳麒手機夾在耳朵和肩膀之間，另一隻手把跟拍組發回來的照片拖上大屏幕。
蘇婉秋坐在桌頭。
第一組照片傳回來。
白色廂貨從城南茶樓停車場出來，沿著星湖路往南開了三個路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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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經過城南商業銀行星湖支行門口，繼續往前。
陳麒盯著路線。
「沒進銀行。」
蘇婉秋端起茶杯。
「如果只是借銀行方向做掩護，往南還有什麼？」
沈瑤在平板上調出地圖。
「繼續往南一公里，左拐進城南舊工業區，那片地方有幾個物流中轉站，還有兩排八十年代的老倉庫。」
陳麒的手指落在地圖上那片灰色區域。
「鼎盛建材城南倉庫也在這個方向。」
沈瑤看了他一眼。
「鼎盛倉庫在舊工業區東側第三排，門口有監控，但只覆蓋正門。」
第二組照片傳回來。
白色廂貨拐進了城南舊工業區的岔路，車速慢了下來。
跟拍組拍到廂貨在一個路口停了十幾秒。
司機把車窗搖下來，往後視鏡里看了兩眼。
沈瑤皺眉。
「他在看後面有沒有車跟。」
蘇婉秋放下茶杯。
「讓外勤組再拉遠五十米，不要進岔路，用長焦拍。」
沈瑤編輯簡訊發出去。
又等了四分鐘。
第三組照片進來了。
白色廂貨停在舊工業區西側第二排倉庫前。
陳麒彎腰看屏幕。
「車牌號變了。」
沈瑤把這張照片和茶樓停車場那張並排放在一起。
「茶樓出來的時候是豫A7832，現在變成了豫A5519。」
蘇婉秋的視線落在兩張照片的車牌上。
「路上換過。」
陳麒的手指從一張照片劃到另一張。
「舊工業區岔路口停的那十幾秒，不全是看後視鏡。」
陳麒指著岔路口那張照片左下角。
路邊停著一輛灰色麵包車。
車門半開，地上扔著一副舊車牌。
「他在岔路口換牌。」
蘇婉秋的手指在桌面上點了一下。
「一輛廂貨跑兩個車牌，趙泰的物流暗線分了好幾層。」
沈瑤正要說話，跟拍組發來了第四組照片。
白色廂貨的車廂後門打開了。
司機從駕駛座下來。
中等身材，戴著鴨舌帽和口罩，臉被遮住大半。
他從車廂里拎出兩樣東西。
一個是馬艷那隻套著黑色塑膠袋的牛皮紙袋。
另一個是一隻黑色小箱子。
陳麒的視線停在黑色小箱子上。
他把照片放到最大。
箱子右下角貼著一張白色標籤。
標籤上印著兩行小字。
沈瑤做了一次圖像增強。
上面一行是編號。
下面一行是樣本封存。
陳麒直起身。
「跟城東倉庫的一樣。」
蘇婉秋站起來，走到屏幕前面。
沈瑤調出程組長截到的那組市政監控照片。
黑色商務車副駕下來的人，手裡也拎著一隻黑色公文箱。
兩隻箱子大小接近。
右下角都有白色標籤。
蘇婉秋的手指從一張照片移到另一張。
「城東倉庫監控關閉窗口裡，趙氏法務車帶走了一隻黑箱。」
「現在白色廂貨里也有一隻。」
陳麒手插在口袋裡。
「趙泰把城東倉庫里對他不利的材料留樣取走後，這些樣本不能留在趙氏內部，也不能馬上處理掉。」
沈瑤接上去。
「處理掉以後，將來想反咬別人，手裡就沒東西了。」
陳麒點頭。
「所以用白色廂貨轉運，存在舊工業區的暗倉里。」
他看著屏幕上的黑箱。
「這隻黑箱如果和城東那只是同一批次，裡面裝的很可能就是城東項目替換下來的鋼筋樣本。」
蘇婉秋走回桌頭坐下。
「鋼筋樣本，鼎盛配送單，夜間貨車路線，三條線合起來，趙泰很難摘乾淨。」
沈瑤手機又震了一下。
她看了一眼屏幕，「蘇總。」
蘇婉秋抬頭。
沈瑤把手機舉起來。
跟拍組發來了一段七秒短視頻。
畫面里，白色廂貨司機把牛皮紙袋和黑箱遞給了另一個人。
那人穿黑色運動衫，袖口很緊，小臂把布料撐出形狀。
右手腕上套著一根紅繩。
陳麒的手指從口袋裡抽出來。
「紅繩。」
沈瑤把畫面暫停在那人轉身的角度。
黑色運動衫領口露出一截深色布條，瞧著是掛牌的帶子。
她又往後拖了兩秒。
紅繩男接過東西，轉身走向捲簾門旁邊的側門。
側門上方掛著一塊舊招牌。
金花武…
後面的字被鐵鏽和灰塵蓋住。
「金花武館。」
蘇婉秋緩緩道：「趙泰的假帳和材料留樣黑箱，最後都送到了曹金花的人手裡。」
沈瑤把視頻拖到最後一秒。
畫面里，紅繩男把東西拎進側門之後，又退出來一步。
他抬頭朝斜上方看了一眼。
那個方向，正是跟拍組架長焦的位置。
接著，畫面劇烈抖動。
屏幕黑了。
沈瑤的嘴唇抿緊。
「畫面斷了。」
陳麒看著黑掉的屏幕。
「跟拍的人呢？」
沈瑤迅速發出一條加密簡訊。
三十秒後。
「跟拍組兩個人都在，沒有受傷。」
她把手機放回桌上。
「他們說，紅繩男看完那一眼之後，側門裡又出來三個人，全是黑色運動衫，直接朝他們停車的位置走。」
「他們按預案沒有下車，直接倒車退出岔路。」
蘇婉秋把茶杯放下。
「被看見了。」
陳麒轉過身，看向窗外。
「趙泰讓馬艷改路線，把假帳從茶樓洗手間交出去，就是為了讓蘇氏的人順著白色廂貨摸到舊工業區。」
沈瑤的手指懸在平板上方。
「他想讓我們看見金花武館？」
陳麒搖頭，「他要外勤組的臉和車牌。」
他看著蘇婉秋。
「趙泰想讓曹金花知道，蘇氏已經在查她的物流線。」
蘇婉秋靠回椅背。
「曹金花知道蘇氏跟到這裡，金鼎會所那場局的籌碼就變了。」
陳麒胸口輕輕跳了一下。
有種被遠處某個人盯住的錯覺。
蘇婉秋看著他的表情，站起來。
「沈瑤，跟拍組今天全部撤回來，舊工業區的岔路不要再靠近。」
蘇婉秋走到門口，側頭看向陳麒。
「趙泰的假帳鉤子，曹金花的跟拍反制，是同一盤棋。」
「後天金鼎局，他們會等我們先亮牌。」
陳麒把手從領口放下來，摸了摸內側口袋裡的小瓶。
沈瑤的手機又彈出一條消息。
她低頭看了一眼，表情有點複雜。
「蘇總。」
蘇婉秋回頭。
屏幕上是蘇巧巧二十分鐘前發來的消息。
「我已經到了，就在一樓大廳等著，讓那個姓陳的下來接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