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第一刀只劃皮

  第二天上午九點。

  蘇氏六十八層，公關部大會議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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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婉秋坐在桌頭，穿一身黑色西裝，袖口別著銀色袖扣。

  沈瑤站在投影儀旁邊。

  公關部總監姓林，四十出頭。

  陳麒站在蘇婉秋左後方，雙手背在身後。

  林總監把文件推到桌子中央。

  「蘇總，按您昨晚的定調，聲明稿我們連夜改了三版。」

  蘇婉秋翻開第一頁。

  「只放三樣東西？」

  林總監點頭。

  「空管墜落前十秒監控，趙氏城東倉庫後門關閉時間段明細，鼎盛建材夜間貨車市政監控軌跡。」

  「不指名，不罵人，最後只拋三個問題。」

  蘇婉秋翻到末頁。

  「第一，空管為何在非施工時段墜落。」

  「第二，倉庫後門監控為何在下午兩點四十到三點二十關閉。」

  「第三，鼎盛建材的貨車為何在該窗口期出入趙氏城東臨時倉。」

  林總監開口：「三個問題都基於可公開監控和可核實的公司註冊信息。」

  「法務那邊看過，沒有名譽侵權風險。」

  蘇婉秋合上文件。

  「陳麒。」

  陳麒往前走了一步。

  「在。」

  蘇婉秋把文件遞給他。

  「你看一遍。」

  陳麒接過來，翻了兩頁。

  他停在鼎盛建材夜間貨車那段。

  「這裡加一句。」

  林總監抬頭，「您說。」

  「把鼎盛建材換成城東項目合作材料供應方之一。」

  林總監眉頭皺起。

  「這樣不夠具體。」

  陳麒把文件放回桌上。

  「現在具體了，鼎盛反應過來就先斷尾了。」

  「先不點名，他們心裡慌，反而不敢動，誰先跳，誰心裡就有鬼。」

  林總監看向蘇婉秋。

  沈瑤接話。

  「蘇總，陳先生這個改法，能把鼎盛留到後面。」

  蘇婉秋看著陳麒。

  「就這麼改。」

  林總監低頭記下。

  蘇婉秋站起來。

  「十點整，蘇氏官方微博，官方公眾號，合作媒體，三個渠道同步發。」

  「第一條轉發，讓法務部口頭溝通過的三家財經媒體先來。」

  「不要用水軍，不要買熱搜。」

  「讓它自己長。」

  林總監抬頭。

  「蘇總，不買熱搜，容易被趙氏那邊反壓。」

  蘇婉秋看了他一眼。

  「他們一壓，大家就會問他們為什麼壓。」

  她轉身往門口走。

  「十點半之後，我要看第一批自然評論的情緒分布。」

  林總監應下。

  陳麒跟著蘇婉秋走出會議室。

  蘇婉秋邊走邊說：「陳麒。」

  「在。」

  「你昨晚讓我今早放第一段證據，是因為你媽？」

  「一半因為她。」

  「另一半？」

  「趙泰剪西陳村那段視頻，是在試你的底線。」

  陳麒看著前方電梯。

  「他想看蘇氏會不會因為怕事，把我從檯面上撤下來。」

  「我們撤一步，他就再剪第二段，第三段。」

  「所以你讓我不撤。」

  「不撤，還要讓他知道，我們手上的東西比他想的多。」

  蘇婉秋按下電梯按鈕。

  「第一刀只劃皮，第二刀才見血。」

  電梯門開。

  十點整。

  蘇氏官方微博發出第一條聲明。

  沒有配圖。

  沒有話題標籤。

  三段監控截圖拼成一張長圖，底下三行字。

  十分鐘內，第一家財經媒體轉發。

  二十分鐘內，第二家跟上。

  四十分鐘後，評論區第一條高贊出現。

  「先不說誰對誰錯，蘇氏這三個問題，趙氏得回答。」

  一小時後，話題詞爬上同城榜。

  蘇氏會議室里，林總監站在大屏幕前，指著刷新的評論。

  「蘇總，輿論開始分裂了。」

  「原來罵陳先生的評論區，現在一半在追問趙氏為什麼關監控。」

  沈瑤低頭看手機。

  「蘇總，趙氏那邊動了。」

  蘇婉秋抬眼。

  沈瑤把手機投到大屏幕上。

  一串營銷號，幾乎同一時間發出相近文案。

  「蘇氏偽造監控，移花接木。」

  「三段視頻來源不明，涉嫌違法取證。」

  「蘇氏集團為黑保鏢洗白，吃相難看。」

  蘇婉秋看著屏幕。

  「這批號幾點註冊的？」

  沈瑤滑了一下。

  「最早的三小時前，最晚的十五分鐘前。」

  林總監吸了一口氣。

  臨時開的小號矩陣。

  陳麒站在門邊，手插在口袋裡。

  「趙泰急了。」

  蘇婉秋轉過頭。

  「怎麼看？」

  陳麒走到屏幕前。

  「他要是真有底氣，應該讓趙氏法務開發布會，拿他們自己的監控對帳。」

  「結果他讓一堆新號在評論區喊偽造。」

  「這等於替我們坐實了一件事。」

  林總監接上。

  「他不敢放原版。」

  蘇婉秋點頭。

  她走到桌邊，拿起內線電話。

  「讓法務準備第二份文件。」

  電話那頭應了一聲。

  蘇婉秋放下電話，看著陳麒。

  「第一刀劃皮，已經劃開了。」

  「第二刀，等他自己把傷口撕大。」

  陳麒看著屏幕上滾動的評論。

  昨晚病床上，林秀手裡的舊手機掉在床單上，屏幕里循環著他提鋼管的畫面。

  那一幕還壓在他心口。

  下午兩點。

  趙氏公關部發了一份簡短聲明。

  「視頻涉嫌非法取證，保留追訴權利。」

  蘇氏提出的三個問題，一個也沒答。

  評論區開始失控。

  「問你空管為什麼掉，你跟我說非法取證？」

  「問你監控為什麼關，你跟我說保留追訴？」

  「就一句話，監控打開給大家看一眼很難嗎？」

  「別轉移話題，回答問題！」

  蘇氏會議室里，林總監看著輿情數據。

  「蘇總，第一輪我們占了上風。」

  蘇婉秋沒抬頭。

  「他們輸了第一步。」

  「趙泰急著出聲明，說明他知道我們手上還有東西。」

  蘇婉秋看向陳麒。

  「他現在最想做的，是讓明晚金鼎那場局之前，我們不要再出第二刀。」

  陳麒接上。

  「所以明晚那場局，他會讓曹金花替他再壓一次。」

  蘇婉秋點頭。

  「第一刀是給他看的。」

  「第二刀，留到金鼎之後。」

  會議室里安靜了幾秒。

  沈瑤的手機震了一下。

  她低頭看了一眼，「蘇總，醫院對接群里的消息。」

  蘇婉秋抬眼。

  沈瑤看向陳麒。

  「江小魚姑娘發來的。」

  陳麒抬頭。

  「陳大哥，叔叔剛才醒了一次，喊了一個名字。」

  她停了一下。

  「他說的不是慕容博。」

  陳麒手指按住桌沿。

  沈瑤繼續往下念。

  「他喊的是，金花。」

  陳麒胸口血紋重重跳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