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撬開死口
悶響落下,白鷹五指關節錯開幾處。
他的爪子撞上陳麒拳面那一刻,那點暗勁全被頂了回去,力道從掌心倒灌進手腕再往肘彎走,整條右臂都被帶得發麻。
白鷹往後滑了兩步,鞋底在地磚上拖出兩道白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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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頭看手。
食指和中指的第二節歪了,拇指虎口裂開一道口子,血順著皮膚往下淌。
陳麒的拳頭指節泛著紅,胸口血紋的熱意沿著手臂走到拳面。
他往前踏了一步。
白鷹後背抵上病床鐵欄。
「你的暗勁只有一層。」
陳麒盯著他的手。
「白家就派你這種貨色來殺人?」
白鷹咬緊牙,左手從腰後抽出一柄短刃。
刃身只有四寸,刃口發青,帶著一股藥味。
陳麒看向白鷹的腳。
左腳尖往外偏,重心壓在右腿上,右腿又頂著床欄,下一步只能往左前方撲。
白鷹動了。
短刃貼著小臂往前送,繞著側面切向陳麒肋下。
陳麒右肘往下一沉,直接壓住刀背。
手掌翻過來扣住白鷹持刀的手腕,五指收緊。
白鷹手腕在他掌心裡扭成一個彆扭的角度,短刃脫手掉在地上。
陳麒左手按上白鷹後腦,五指插進灰色長衫下的頭髮里往前一推。
白鷹半邊臉撞進病房牆面,血順著牆往下流。
陳麒膝蓋頂住白鷹腰側,把人釘在牆上,右手摸出那截紅繩殘絲繞著白鷹手腕纏了一圈,打了個死結。
紅繩碰到皮膚,白鷹身體一抖。
「這條紅繩沾過金花武館的陣氣。」
陳麒的聲音貼著他耳邊。
「你是白家的人,應該知道曹金花跟你們主子做了多少年的活。」
白鷹嘴角淌著血,擠出兩個字。
「不知。」
陳麒腳尖壓上他的右臂關節。
疼意立刻從肘彎往上爬。
「白家二爺叫什麼。」
「白…白萬宗。」
「白萬宗派你來殺周啟明?」
白鷹喉結滾了一下,額頭全是汗。
陳麒腳下又加了兩分力,肘關節發出一聲輕響。
白鷹的嘴終於撐不住。
「是,二爺的令,不能讓周啟明活著見天亮。」
病床上的周啟明聽見這句整個人開始發抖,眼淚沖得滿臉都是。
「你來了幾個人?」
「就我一個,外圍執事不用兩個人。」
「你的暗勁在白家排第幾?」
白鷹眼珠往旁邊一轉,盯住陳麒胸口。
「外圍最末。」
「最末就能兩秒廢掉三個特勤?」
白鷹閉了嘴。
門外傳來急促腳步聲。
江小魚從安全通道衝過來,看見走廊里的特勤和703門口的局面,先去摸了兩個特勤的脈,再走到門邊。
「怎麼樣了?」
「人廢了。」
陳麒轉身看向周啟明。
周啟明已經哭得喘不上氣,雙手被綁帶固定在床欄上整個人縮成一團。
陳麒走到他面前。
「蘇柏送你去倉庫餵鼎的時候你知不知道自己會死?」
周啟明搖頭,眼淚往下掉。
「不知道,我真不知道。」
「蘇柏說只是去簽字,到了那邊他們就把我綁起來了。」
「蘇柏背後的白家,你見過什麼人?」
周啟明抽著氣,喉嚨裡帶著痰音。
「白家二爺白萬宗我只見過一次,在省城,蘇柏帶我去的。」
「什麼時候?」
「今年三月,蘇柏說要談一筆舊帳。」
「談什麼?」
周啟明嘴唇發抖。
「白萬宗說他要破一個關口,需要特殊的東西,西陳村地下那口井裡有他要的氣血根基。」
「他們一直在供著曹金花?」陳麒問。
「不是供著,是拿來用。」
周啟明的臉埋進枕頭裡,聲音發悶。
「白萬宗說曹金花替他做了二十年的事,那些人被送進金花武館地下練功房,氣血一點點被抽空,再通過銅鼎送回西陳村的井裡。」
「送回去做什麼?」
「養一個他要的東西。」
「白萬宗說等第三聲響了,他就能拿到百年陳家的傳承根基,他就能衝破宗師。」
陳麒的手慢慢收緊。
他轉向白鷹。
「你們二爺還派了誰來江淮?」
白鷹臉貼著牆,嘴角的血已經幹了一層。
陳麒腳尖從肘彎挪到肩頭。
白鷹眼睛一下睜大。
「段猛!」
「誰?」
「鐵掌門段猛,白家壓陣的人。」
「二爺說江淮這邊可能有漏子,段猛已經到了。」
「在哪?」
白鷹喉嚨動了動。
「天台。」
走廊盡頭的應急燈閃了一下,頭頂跟著傳來一記沉悶的震動,天花板的灰落在江小魚頭髮上。
她抬頭看了一眼樓頂,臉色白了幾分。
門外又有腳步聲。
蘇婉秋和沈瑤帶著四個特勤從電梯口出來。
沈瑤看見走廊里的局面,手按上耳麥。
蘇婉秋掃過白鷹被壓在牆上的手,又掃過床上哭成一團的周啟明。
「都交代了?」
「白家二爺白萬宗,二十年來暗中接手曹金花的局,借青銅鼎陣法抽古武者氣血餵西陳村血井,想拿陳家百年傳承根基幫他沖宗師。」
蘇婉秋視線落在他手上,指節的紅痕很清楚。
「還有?」
「白家還派了一個人來。」
「什麼級別?」
陳麒抬頭看了眼天花板。
「他們說是宗師之下最硬的那批裡頭的人。」
又一陣震動從樓頂壓下來。
走廊里的吊頂龍骨發出一串脆響。
蘇婉秋轉向沈瑤。
「華清傳媒那條線法務和財務一起動,今晚就把訴訟和資產凍結遞出去。」
「今晚?」
「白家既然敢在我的地盤上動手,就得先付代價。」
沈瑤點頭,退到一邊打電話。
陳麒從白鷹腰間翻出一枚銅牌。
銅牌不大,正面刻著一個白字,背面有一團暗紅血斑。
銅牌落進掌心的一刻,胸口血紋又跳了兩下。
那股想要往裡吸的勁道一下子竄上來,順著胸口往四肢散。
銅牌里封著一股很純的氣血,比曹金花那枚銅錢更重。
陳麒拇指壓上銅面,血紋開始轉。
銅牌在他掌心裂開一道口子,再裂開幾道,殘氣被血紋抽得乾乾淨淨。
銅牌碎成粉末,從指縫裡漏下去。
血紋比剛才亮了些。
江小魚一直盯著他胸口。
「你又吃了。」
「沒走舊路。」
陳麒收攏拳頭,能感覺到手勁比剛才更沉。
「這次是直接吸的。」
江小魚眉頭壓得很低。
沈瑤回來了,手裡平板已經切成布防圖。
「周啟明和白鷹轉到地下車庫的改裝車裡,今晚送城東安全屋。」
蘇婉秋點頭。
「去吧。」
特勤上前解開周啟明的綁帶,把人架起來往外拖。
白鷹被兩個人反剪著手臂從牆邊拎走,半邊臉全是血。
走廊一下安靜下來,只有樓頂傳下來的震動還在提醒所有人,天台上有東西在等。
陳麒走到安全通道門前,手按上門把。
蘇婉秋站在他身後。
「你上去?」
「他在等我。」
蘇婉秋看了他兩秒。
「活著下來。」
陳麒拉開門。
「一直都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