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雨夜天台
安全通道里全是潮氣。
越往上走，樓頂傳下來的壓力越重。
身後腳步很輕。
「讓你別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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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小魚追在後面，白大褂外面套著防水外套，發尾還在滴水。
「你剛吃了白家銅牌里的殘氣。」
「沒事。」
「一倍三。」
江小魚抓住他的腕口，兩根手指扣在脈上，「現在碰到真氣衝擊，很容易衝過兩倍。」
陳麒腳步慢了半拍。
天台的防火門就在上面半層，門縫裡灌進來的風帶著雨腥，還有金屬受熱後的焦味。
「要下針？」
「風池，左右各一針。」
江小魚從醫療包里抽出銀針，針身比之前更長。
「我給你五分鐘。」
陳麒低頭看她。
「扎。」
江小魚踮起腳，撥開他後頸的短髮，指腹壓住穴位，銀針順著皮肉刺入。
寒意從顱底壓下去，胸口那團熱被硬拉住，原本亂轉的血紋慢了半拍。
第二針落在另一側。
這一次更深。
陳麒肩背鬆開半分，呼吸也穩了些。
「五分鐘夠了。」
「不夠就退。」
陳麒把她往樓梯拐角推了半步。
「待在這兒。」
他抬腳踹門。
防火門飛出去砸在天台水泥地上，積水濺起半人高。
暴雨壓在樓頂，風從四面灌過來，鐵柵欄被吹得亂響。
天台中央站著一個人。
身高接近一米九，肩背把通風井口擋住大半。
黑色短衫被雨水浸透緊貼在身上，胸腹肌肉在衣料下面繃成塊。
兩隻手垂在身側。
手掌比常人大了一圈，掌面漆黑。
雨落到他身前半米處被無形勁力推偏，水珠擦著他的肩線滑開。
段猛。
他看著陳麒走出門，嘴角扯開。
「白鷹果然廢。」
陳麒站在門口，雨水打濕額發沿著眉骨流進眼角。
「白萬宗讓你來送死？」
段猛抬起右手，漆黑食指點向他胸口。
「二爺要周啟明閉嘴，要那份合同回白家。」
「還要你這條血脈。」
陳麒脫掉濕透的外套，甩進腳邊積水裡。
白襯衫貼著身體，胸口暗紅紋路透出來，隨著呼吸起伏。
段猛的黑掌攥緊。
「陳家守戒人傳了三代，到你這裡該斷了。」
「你爺爺帶走扳指的時候就該知道這筆帳早晚要還。」
「我爺爺帶走的是陳家的命。」
「白家認帳，金花武館認帳，這就夠了。」
段猛往前踏了一步。
腳掌落地，積水從他腳下分開。
「陳家認不認不重要。」
「你們抓人餵井也叫認帳？」
段猛臉上沒有變化。
「井裡的東西二爺要拿，就一定拿走。」
陳麒看著他。
「他拿得動嗎？」
段猛右掌抬起，漆黑掌面在雨幕里壓出一片暗影。
掌心紋路間有暗金色光線流動，隨後分到五指，每一根指尖都壓著一團勁力。
五重暗勁，大圓滿。
空氣陡然一沉。
旁邊鐵柵欄發出變形聲，最近那根空調銅管被壓彎。
段猛一步衝來。
水泥地被他踩出裂縫，黑砂鐵掌從上方劈落，掌風捲起積水，把兩人之間的視線切開。
陳麒雙腳壓地。
鞋底踩進水泥半寸，積水被震起又落下。
右拳從腰間拔起，腰胯送力，肩背壓上，所有力量都堆到拳鋒。
黑掌撞上肉拳。
衝擊沿著天台地面推開，積水被震成環形水浪拍向四周。
鐵柵欄被壓彎一截，斷口在風裡亂晃。
段猛眼皮跳了一下。
手上傳回來的感覺不對。
黑砂鐵掌走的是碎骨路子，碰上血肉該一路壓穿，可陳麒的拳面里有東西在吞勁。
暗金色掌勁剛碰到拳鋒就被胸口那片暗紅拉走。
從掌心到指尖，五個光點接連暗下去。
血紋在雨里亮起。
每一道紋路都在把順著拳面傳來的暗勁咬住，然後拖進陳麒體內。
段猛抽手後退三步，低頭看右掌。
掌心黑色退掉一塊，露出裡面發白的皮肉，那塊痕跡正好是陳麒拳面的大小。
「你的掌勁，我吃了。」
陳麒甩了甩右拳，拳面發紅。
「還剩多少你自己清楚。」
段猛呼吸加重，把右手收到身後，左掌推到身前。
同樣漆黑的掌面上，暗金光點重新聚起。
「一隻手，吃不死我。」
他再次撲上來。
左掌劈中線，右掌撩下盤，兩道掌風一高一低，封住陳麒退路。
陳麒迎上去。
右肘抬起，頂中段猛左掌掌根。
骨頭相撞的悶聲穿過雨幕。
段猛左掌被頂高三寸，暗勁沒能壓實。
右掌從下方撩來。
陳麒左手扣住段猛右腕，借力一抬，直接把那隻黑掌架到自己胸口前。
血紋轉速加快，暗紅從胸口爬到肩頭，又壓過鎖骨。
段猛右掌里殘餘暗勁被抽走，黑色從指尖往回退，露出水泡般的白肉。
段猛開始拔手。
拔不動。
「放手！」
防火門後，江小魚的聲音傳來。
「三分鐘。」
陳麒右拳砸進段猛肋間。
肋骨斷裂，段猛整個人彎下去，嘴裡噴出血沫。
陳麒鬆開他的腕，膝蓋頂上他的下巴。
段猛向後退，腳跟在積水裡打滑，後背撞上彎折的鐵柵欄。
他雙手撐住柵欄，想翻身跳下樓頂。
半個身體剛抬起來，陳麒已經繞到他背後。
雙手扣住段猛兩條手臂，十指嵌進腕骨縫朝相反方向發力。
肩關節響。
接著兩條手臂被從肩窩裡翻開。
這雙號稱宗師之下難逢對手的手被陳麒在暴雨天台上擰斷根基。
段猛張開嘴，嗓子裡擠出嘶啞慘叫，雙臂從肩膀以下垂落，掛在身側晃動。
陳麒一腳踩在他胸口，把人從柵欄上壓回地面。
段猛仰躺在積水裡，雨水灌進口鼻，嗆得他不斷咳血。
暗紅光透過陳麒襯衫，映在他臉上。
吸納開始。
段猛體內殘餘暗勁被血紋抽走，連帶多年練掌積下的氣血也被一點點帶空。
他臉上的肉往裡塌，顴骨露得更高，胸膛起伏越來越輕。
「白家不會放過江淮。」
段猛嘴唇發抖，血從齒縫往外涌。
「二爺會親自來。」
陳麒蹲下，掌心按在他胸骨上。
「你回去告訴白萬宗。」
段猛眼珠開始渙散。
「他敢來，我就拆他的掌。」
陳麒站起身。
段猛躺在積水裡，雙臂報廢，氣血虧空，只剩一口命。
樓梯口的防火門後，江小魚抱著醫療包站在那裡。
陳麒朝她走過去。
胸口血紋比上來前更深一層。
他在江小魚面前停下，把後腦兩根銀針拔出。
針尖帶著血，被雨沖淡。
「五分鐘夠了。」
江小魚接過針，看向天台中央。
「你吃了多少？」
「夠用。」
「這不算好事。」
江小魚把銀針收回針包，聲音放得很輕。
「你再這麼吃，井也會跟著醒。」
陳麒腳步停了半息。
段猛腰間忽然傳出一聲輕響。
一枚白家銅牌裂開，暗紅血線順著裂紋散出。
江小魚臉色變了。
「這是傳訊牌。」
陳麒回頭看了一眼，繼續往樓下走。
「那就讓白家來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