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習慣是最讓人難以割捨的東西
只見夏知顏站在門口,盯著房間裡那堆亂象,臉色一點點冷下來。
蘇然甚至已經準備好聽她開罵了。
結果她抬手,直接把門給關上了。
眼不見,心不煩。
蘇然差點笑出聲。
還挺能扛。
第三天早上。
蘇然起床以後,繼續作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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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回更過分。
床單卷了邊,被子半拖在地上,連靠枕都歪得十分放飛自我。
布局完成後,他若無其事地靠在廚房門邊切水果。
果然。
夏知顏出來沒多久,走廊那邊就沒了聲音。
安靜了幾秒。
接著,次臥門被推開。
蘇然手上的動作停了。
他偏頭看去。
夏知顏站在門口,穿著件淺色睡裙外罩,頭髮還帶著剛睡醒的蓬鬆感,臉上的表情卻已經寫滿了忍無可忍。
「蘇然。」
她冷聲開口。
「嗯?」
「你幾歲了?」
蘇然眨了眨眼。
「二十二。」
「那你為什麼連被子都不會疊?」
「會啊。」
「那你這是什麼?」
「腿腳不方便啊。」
夏知顏被這一句堵得差點心梗。
這理由還真沒法徹底反駁。
她站在門口,胸口起伏了兩下,最終還是踩著拖鞋走了進去。
彎腰,拽起被子。
抖開。
鋪平。
再把皺巴巴的床單一寸寸扯整齊。
蘇然站在外頭,看著她的背影,不由得微微一笑。
她平時雷厲風行,做什麼都利索。
連疊個被子都疊得乾脆。
掐角,鋪平,拍枕頭,動作一氣呵成。
次臥那副被他故意搞出來的災難現場,沒兩分鐘就恢復了清爽整潔。
最後她直起腰,回頭冷冷就阿布了他一眼。
「我只是看著煩。」
「不是幫你。」
蘇然立刻點頭。
「懂你意思。」
「夏總監是為維護公寓整體觀瞻做貢獻。」
夏知顏白了他一眼,轉身就走。
可蘇然的嘴角,已經壓不下去了。
第一次得手。
那就會有第二次。
後面的事,果然開始朝著他想要的方向發展去了。
第四天。
次臥依舊沒疊。
夏知顏經過,停步,進去,整理,出來。
全程不超過三分鐘。
第五天。
她逼逼賴賴幾句都懶得說了。
直接進去,伸手就拽被角。
第六天。
蘇然人還在廚房熱牛奶,就聽見次臥里傳來被子抖開的聲音。
他靠著流理台,笑得心情極好。
甚至還有閒心喊了一句。
「枕頭左邊那個角沒拍平。」
房間裡安靜一秒。
下一秒,一個抱枕從次臥飛了出來,砸在門框上。
嗯,很有精神。
第七天開始,這件事已經不需要任何提醒了。
夏知顏起床。
洗漱。
路過次臥。
進去。
疊被子,理床單,擺枕頭,一套操作行雲流水。
她甚至有時候一邊整理,一邊還會順手把窗簾拉開一點,給屋裡透透氣。
做完這些,再去廚房。
一切相當之自然,自然到她自己都沒察覺。
她只是覺得,反正順手。
反正也沒多大事。
反正那張床亂著,她看了心煩。
可蘇然知道,不是這麼回事。
所謂習慣,就是在這種數不清的日常生活中逐漸堆積起來的。
今天幫他疊個被子。
明天替他把水杯帶到書房。
後天飯後很自然地把另一份水果也切好。
等人回過神,彼此之間的界限也會逐漸模糊。
而他現在做的,就是把自己變成她生活里的一部分。
一個穩定的,固定的,每天都在的部分。
這招叫溫水煮青蛙。
他煮得很有耐心。
也很滿意。
某個周末早上,太陽照進客廳。
蘇然難得起得早,換完藥,扶著門框站了會兒,忽然沒急著出去。
他聽見主臥有動靜。
衛生間門開了又關。
還有拖鞋踩在地板上的輕響,一路朝這邊過來。
果不其然。
夏知顏眼睛還沒有徹底睜開,頭髮鬆鬆地挽著,路過次臥時腳步一拐,很自然地就走了進來。
沒有遲疑。
沒有思考。
更加沒有了之前第一次時的掙扎。
她走到床邊,先把被子抖開,再利落地鋪平床單,把兩個枕頭拍得端端正正。
蘇然斜靠在門框上,看了她好一會兒,眼裡那點笑慢慢漾開,連聲音都不禁放輕了一些。
「夏總監,早安啊。」
夏知顏聞言,整理床角的動作一頓。
她猛地回頭。
蘇然站在門口,懶洋洋地看著她,笑得十分愉快。
「今天也辛苦你了。」
空氣安靜了兩秒。
夏知顏低頭,看了一眼被自己鋪得平平整整的床,又看了一眼手裡還捏著的枕頭邊角。
她整個人,忽然僵住了。
嘶……這對嗎?
她什麼時候,把這件事當成理所當然了?
夏知顏的太陽穴頓時跳了一下。
她猛地把手裡的枕頭拍回床上,冷著臉從他身邊走了過去。
「少自作多情看。」
蘇然跟在後面,拄著拐杖,一瘸一拐地晃進客廳,心情明顯很好。
夏知顏沒再理他。
可這一整天,她都過得很不對勁。
比如早上吃飯時,蘇然習慣性地把空杯子往她手邊一推,她手都抬起來了,指尖都快碰到杯沿了,才猛地反應過來,硬生生又收了回去。
「自己倒。」
這可惡的習慣!
蘇然挑了挑眉,也不惱,只是笑著「哦」了一聲。
再比如中午,她從書房出來,看見他把藥盒放在茶几邊上,差點又脫口而出一句「記得按時吃藥」。
話到了嘴邊,她又咽了回去,裝作沒看見。
可沒過十分鐘,她到底還是沒忍住,站在書房門口,冷冷提醒了一句。
「快到點了,差不多能吃藥了。」
說完,她自己先沉默了。
蘇然抬頭看她,眼底那點笑意越來越深。
「知道了,夏護士。」
「閉嘴。」
夏知顏回房關門的時候,臉色都不太好看。
她很清楚。
自己這是在逃避。
但是她必須逃避。
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再這樣下去,這個男人遲早會把她這點本來就搖搖欲墜的邊界,消磨得一點不剩。
本來兩人就在同居,這點邊界感要是也被消磨乾淨了,那……
不敢想啊不敢想。
……
傍晚,公寓裡亮起了暖色的燈。
客廳電視開著,放的是一檔吵吵鬧鬧的綜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