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土豆絲切得亂一點沒關係 反正日子過得整理

  廚房裡，土豆還躺在案板上。

  夏知顏握著菜刀，整個人很是僵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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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後那人貼得太近。

  手背上是他的掌心，耳邊是他的呼吸，連圍裙帶子都在不安分的蹭來蹭去。

  「放輕鬆。」

  蘇然壓著笑，帶著她又切下一刀。

  「你切的是土豆，不是仇人。」

  夏知顏耳根通紅。

  「你閉嘴。」

  「好，我閉嘴。」

  蘇然嘴上答應得痛快，手卻半點沒松。

  「刀再往裡一點，對，就是這兒。」

  幾分鐘後。

  一盤成色相當複雜的土豆絲，終於出爐了。

  細的有，粗的有，片狀的有，甚至還有兩根很有個性的土豆條，放在土豆群里都顯眼。

  蘇然盯著看了兩秒。

  夏知顏冷冷看他。

  「想笑就笑。」

  蘇然咳了一聲，求生欲拉滿。

  「沒有，我只是突然覺得，你很有創作型人格。」

  「這土豆絲，很自由啊。」

  夏知顏差點把刀拍他頭上。

  結果下一秒，蘇然已經十分自然的把那盤半成品端去水池邊，沖了沖，回頭還安慰她。

  「沒事。」

  「刀工不夠，調味來湊。」

  「今晚給你做個升級版，叫家常亂殺土豆絲。」

  「名字誰起的？」

  「我。」

  「真難聽。」

  「那你起？」

  夏知顏抿了抿唇。

  「……酸辣土豆條片。」

  蘇然沒繃住，直接笑出了聲。

  ……

  接下來的幾天，公寓裡的日子忽然有了種固定下來的節奏。

  早上，蘇然在廚房折騰早餐。

  夏知顏洗漱完出來，桌上基本已經擺好了粥，雞蛋，水果，還有一杯溫度正好的熱牛奶。

  偶爾她起得早一點，想進廚房搭把手。

  結果剛靠近，就會被蘇然用鍋鏟趕出來。

  「廚房重地，閒人免進。」

  「誰是閒人？」

  「你。」

  「蘇然！」

  「在呢。」

  「你很欠收拾。」

  「那也得先吃飯。」

  吃過飯，輪到書房。

  新加的一小時輔導，原本是夏知顏為了找回場子才定下來的規矩。

  真執行起來，她才發現，受折磨的未必只有蘇然一個。

  他學東西快得嚇人。

  方案邏輯，行業案例，數據模型，很多東西她剛說到一半，這人已經能往下接。

  可他偏偏還要裝。

  「這裡我不太懂。」

  「哪裡不懂？」

  「都懂一點，又不算全懂。」

  「說人話。」

  「想讓夏老師講細點。」

  夏知顏握著筆，盯著他那張一本正經胡說八道的臉，差點把文件夾甩過去。

  可罵歸罵，講到後面，她還是會放慢語速，把重點拆開了揉碎了說。

  蘇然坐在書桌另一邊，單手撐著下巴，聽得很認真。

  有時抬眼。

  看見的不是冷冰冰的總監。

  是穿著居家服，頭髮隨手挽起，蹙著眉給他講案例的夏知顏。

  這種畫面，太容易上癮了。

  而到了下午，廚房就又成了第二戰場。

  第一天是土豆。

  第二天是番茄炒蛋。

  第三天是煎豆腐。

  到第四天，夏知顏已經能獨立自主地，在不把鹽當糖的前提下，做出一盤勉強能看的青椒炒雞蛋。

  蘇然吃完，放下筷子，神情莊重。

  「不錯。」

  「有進步。」

  「嗯，不過還得再練練，離毒死我還差點火候。」

  「你想死是不是？」

  「不想。」

  「那就閉嘴吃。」

  「收到。」

  有一回熱油濺出來，夏知顏手背被燙了一下。

  人還沒反應過來，蘇然已經拽著她到了水池邊，按著手沖涼水。

  水聲嘩啦啦的響。

  廚房裡安靜了好幾秒。

  夏知顏低頭看著他握著自己手腕的手，不由得有些緊張起來。

  「又不嚴重。」

  她嘴硬道。

  蘇然確實頭也沒抬。

  「那也得沖。」

  「你這手以後還要給我切土豆，寶貴著呢。」

  夏知顏沒吭聲。

  臉卻有點熱。

  晚上吃完飯，兩個人會去陽台待一會兒。

  那幾盆原本只是裝點氣氛的綠植，這陣子也跟著待遇升級了。

  蘇然拎著小水壺，夏知顏拿噴壺。

  一個澆，一個盯。

  「夠了。」

  「這盆還沒喝飽。」

  「它是花，又不是駱駝。」

  「行，聽你的。」

  「這盆葉子發黃了。」

  「被你嚇的。」

  「蘇然！」

  「我說錯了，是想你想的。」

  「……」

  「欸我靠，別拿噴壺滋我臉啊。」

  陽台外是傍晚的天光。

  屋裡透出暖色燈影。

  兩個人站在那兒，鬥嘴也好，安靜也好，公寓都不再像從前那麼空蕩了。

  飯後再去客廳。

  蘇然負責洗碗。

  夏知顏抱著靠枕挑劇。

  她原本只打算看一集。

  結果每次片尾曲一響，就會被蘇然在旁邊輕飄飄來一句。

  「後面這集挺關鍵的。」

  「我沒說要看。」

  「那我關了？」

  「……先放著。」

  「收到。」

  再然後，一集變兩集，兩集變三集。

  等她反應過來，時間已經不早了。

  她坐在沙發上，捏著遙控器，表情很是嚴肅。

  蘇然抱著平板坐在旁邊，忍笑忍得辛苦。

  「夏總監。」

  「幹嘛？」

  「你這算不算真香。」

  「不算。」

  「那這叫什麼？」

  「叫合理放鬆。」

  「懂了。」

  「閉嘴。」

  這種日子過久了，連空氣里都多了點穩定的味道。

  也是在這種穩定里，蘇然開始悄悄動起了歪心思。

  準確點說，是攻心計劃。

  習慣這東西，太嚇人了。

  一旦養出來，想戒都難。

  蘇然深知這個道理。

  於是某天早上，他起床之後，特意沒疊被子。

  次臥的床鋪，被他睡得亂七八糟。

  被子擰成一團，枕頭歪在床角，床單皺得一塌糊塗。

  做完這一切，蘇然拄著拐杖出了門，還很貼心地把次臥門留了半開。

  他坐在餐桌邊喝牛奶，耳朵卻豎得比誰都認真。

  沒多久，夏知顏從主臥出來了。

  她走去衛生間，洗漱，出來，再往餐桌這邊走。

  路過次臥時，腳步頓了一下。

  目光掃進去。

  一秒。

  兩秒。

  然後，面無表情地走了。

  蘇然：「……」

  行。

  第一天，算她能忍。

  第二天，蘇然加大了力度。

  除了不疊被子，他還把睡衣扔在床尾，把枕頭丟了一個到地上。

  那場面，看一眼都堵心。

  夏知顏再度路過。

  這一次，她停得更久了。

  蘇然一邊在廚房煎蛋，一邊用餘光往外瞄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