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emo是曖昧期間不得不嘗的一個重要環節
夏知顏下意識地，又端起了那副冰山總監的架子，想以此來掩飾自己的不知所措。
「你？」
「會做飯，嘴巴很欠，精力旺盛的像個用不完的充電寶。」
「有時候很煩人，但……工作能力還不錯。」
她以為，這番評價，已經算是中肯，甚至還帶著幾分肯定。
可是，她說完，蘇然臉上的表情，卻沒有像她想的那樣，重新掛上笑容。
他臉上的那點光，一點點的，暗了下去。
那是一種夏知顏從來沒在他臉上見過的，帶著濃濃失望的落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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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很久，蘇然才輕聲開口。
「夏知顏，你其實……」
「一點都不了解我。」
夏知顏愣住了。
她想反駁，想說「我怎麼不了解你了」，可話到嘴邊，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因為，他說的是事實。
她看到的，永遠是那個會做飯的蘇然，那個嘴欠的蘇然，那個精力旺盛的蘇然。
可除了這些呢？
他為什麼會調酒？他為什麼打球那麼厲害？他的腿傷，到底恢復的怎麼樣了？他每天在她看不到的時候，又在想些什麼？
她一概不知。
她只是在心安理得的，享受著他帶來的一切便利和照顧，卻從來沒真正用過心，去了解過這個闖入她生活的男人。
蘇然看著她那副深受衝擊，呆立當場的樣子，眼裡的失落更深了。
他沒有再說什麼，只是轉身，拄著拐杖，準備離開。
在跟她擦肩而過的時候，他停下腳步，側過頭，輕聲道。
「今晚月色真美。」
說完，他不再停留，徑直走回了客廳。
「風大了，早點進來。」
公寓的玻璃門被輕輕的合上。
陽台上，只剩下夏知顏一個人。
晚風吹來，帶著一絲涼意，吹得她裸露在外的胳膊起了一層細小的雞皮疙瘩。
可她卻像是感覺不到冷。
她只是站在那裡，手裡還握著那杯沒有喝完的酒，腦海里，反覆迴響著蘇然的那句話。
「夏知顏，你其實……一點都不了解我。」
夏知顏的心，第一次，被一種叫愧疚的情緒，密密麻麻的塞滿了。
她靠在門板上，站了很久。
手裡那杯酒已經不冰了，掌心卻還是涼的。
其實她一直覺得，自己對蘇然已經算夠熟了。
知道這人嘴欠，知道這人會做飯，知道這人喜歡得寸進尺。
可真要往深了想，她忽然發現，自己知道的，全是表面的他。
像看一部電視劇，只記住了主角很帥，很煩，很會撩。
至於劇情內核，人物背景，甚至於人物關係，都一問三不知。
夏知顏閉了閉眼，有點煩。
不是煩蘇然。
是煩自己。
她一路都在享受。
享受他做好的飯，享受他收拾好的廚房，享受他在身邊時那種不動聲色卻無處不在的照顧，享受這個原本冷冷清清的家一點點被他填滿。
可她從來沒認真的問過。
沒問過他為什麼會這些，沒問過他以前是什麼樣的。
夏知顏回到臥室，把酒杯放到床頭，掀開被子坐下。
坐了兩分鐘，又重新地站了起來。
睡不著。
腦子裡全是蘇然站在陽台上的側臉。
夏知顏抬手按了按眉心，走到書櫃旁，拉開最下面那層抽屜。
裡面躺著一個魔卡少女櫻的筆記本。
這是她上學時用的日記本，現在很久沒用了。
她把本子拿出來，又從柜子里拿出一支黑色簽字筆，走回床邊，打開檯燈。
夏知顏盯著空白的第一頁，看了很久。
突然有點想笑。
她居然在深更半夜，像個情竇初開的少女一樣，準備寫日記。
夏知顏抿了抿唇，耳根不由得有點熱。
她低下頭，終於在紙上寫下幾個字。
蘇然觀察日記
寫完標題，她的筆尖停了停。
下一秒，又補了一行。
【第一條，夏知顏，你得先承認，你以前確實不夠了解他。】
寫到這裡，她動作停住了。
幾秒後，筆尖輕輕的點著紙面，像是給自己打了個勾。
行。
承認了。
她繼續往下寫。
【第二條，從今天開始，認真的觀察這個人。】
【觀察什麼？】
【他說話時先看人還是先笑。】
【做飯時習慣先開火還是先備菜。】
【腿恢復到什麼程度。】
【心情好的時候會不會哼歌。】
【還有，他那些看起來信手拈來的東西，到底都是怎麼學會的。】
夏知顏越寫，腦子反而越清醒。
她以前總覺得，了解一個人是件很麻煩的事。
要耗時間，耗精力，還容易把自己搭進去。
所以她習慣保持距離，習慣只看結果，不碰過程，習慣在所有關係里都留著體面又安全的邊界。
可蘇然這個人，偏偏不講武德。
從搬進來那天起，就像是入室搶劫一樣在攻占她的內心。
夏知顏想著想著，唇角居然輕輕的揚了一下。
她回過神，立刻繃住臉。
不對。
這是觀察，不是沉迷。
她在本子上又鄭重的寫下一句。
【重點是了解，絕不能被美色迷惑。】
寫完這句，夏知顏自己都沉默了兩秒。
然後抬手把檯燈調暗了點。
行吧。
這句怎麼看都像欲蓋彌彰。
她索性翻到下一頁，開始列條目。
【一，腿傷恢復進度。】
【二，廚藝來源。】
【三，調酒技能來源。】
【四，真實的生活習慣。】
【五，喜歡什麼，不喜歡什麼。】
【六，有沒有什麼事，是他一直沒說，但其實很在意的。】
寫到最後一條時，夏知顏的筆尖輕輕地頓了頓。
她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
今晚陽台上的蘇然，跟平時不太一樣。
不是那個會耍賴，會貧嘴蘇然。
是一個有點失落，有點委屈，甚至有點脆弱的蘇然。
那樣的情緒，以前她幾乎沒見過。
越是這樣，越讓人沒法忽視。
夏知顏合上筆記本，放到枕邊，終於躺了下來。
可眼睛閉上沒多久，腦海里又安靜不下來了。
蘇然喝掉她那杯酒的樣子。
蘇然說未來女朋友時那副欠揍的笑。
蘇然在月光下問她，「在你心裡，我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
夏知顏翻了個身，扯過被子蒙住半張臉。
真煩。
這個人怎麼連難過都這麼會選時機。
讓人半夜失眠，多冒昧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