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當一個女人開始仔細觀察一個男人
第二天一早。
夏知顏是被一陣很輕的鍋鏟聲吵醒的。
她睜開眼，腦子還有點發懵，視線先落在枕邊的筆記本上。
粉色的外殼安安靜靜的躺在那裡，像在提醒她，昨晚那一切不是做夢。
她盯著看了兩秒，伸手把本子拿過來，翻開第一頁。
標題還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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條目也在。
字跡清清楚楚，冷靜里透著一點不太冷靜。
夏知顏耳朵一熱，啪的一聲把本子合上。
她掀開被子下床，洗漱完換好衣服，剛拉開臥室門，早餐的香氣就飄了過來。
廚房裡有人。
陽光透過窗戶斜斜的打進去，落在料理台前那個高瘦的身影上。
蘇然今天沒拄拐。
一隻手扶著台面，另一隻手正拿著鍋鏟翻麵包片。
受傷那條腿並沒有完全落地，只是輕輕的點著，更多時候靠單腳借力站著。
夏知顏的腳步一下停住了。
她眉頭先皺了起來。
蘇然像是察覺到視線，回頭看了一眼，眼睛頓時亮了起來。
「夏總監，早啊。」
夏知顏沒接他這句，徑直地走過去，視線落在他的腿上。
「你為什麼沒用拐杖？」
蘇然低頭看了眼自己，語氣頗為輕鬆，
「復健啊，總不能一輩子跟拐杖鎖死吧。」
「放心，醫生說可以慢慢嘗試脫拐了，前提是別太浪而已。」
夏知顏站到他旁邊，無奈地嘆了口氣，隨後輕聲問道。
「你現在能站多久？」
蘇然愣了下。
「大概十分鐘左右吧，時間長了會酸。」
「酸是正常的酸，還是傷口那種疼？」
蘇然還是有些懵逼。
畢竟平時的夏知顏，確實會關心他，但根本不會過問這麼多。
但他還是立刻回答。
「正常酸，肌肉使勁那種，不是傷口疼。」
夏知顏又問：「昨天晚上不是還拄著嗎，今天怎麼就敢自己站了？」
「昨晚主要是喝了酒，怕摔了，今天清醒，狀態就好點。」
夏知顏瞥了他一眼。
「你還知道昨晚自己不清醒啊？」
蘇然立刻改口：「昨晚我其實挺清醒的。」
說完，見夏知顏眼神涼颼颼地掃過來，又非常識時務地補了一句。
「除了在某些容易心跳過速的場合，判斷力稍微失真一點。」
夏知顏耳根微熱，懶得理他，視線繼續往下落。
她甚至蹲了下來，看了一眼石膏拆掉後還纏著的護具，又看了看他腳踝附近的狀態。
「還有腫嗎？」
「比前幾天好多了。」
「晚上會不會疼的睡不著？」
「不會，頂多翻身的時候有感覺。」
「換藥呢，現在幾天一次？」
「已經不算頻繁了，按醫生說的來。」
「做復健的時候，有沒有哪個動作特別難受？」
蘇然低頭看著她，心裡那點小快樂已經快壓不住了。
天亮了。
裝emo真的有用家人們。
他輕咳一聲，儘量讓自己別笑的太明顯。
「還行，抬腳跟借力轉身的時候最明顯，別的都還好。」
夏知顏點點頭，站起身，神色頗為認真。
「那你還單腳站著做早餐？」
蘇然順手把煎好的雞蛋盛進盤子裡，語氣很是自然。
「因為某位總監昨晚情緒看著不太好，今早總得用點實際行動刷刷存在感。」
「免得她一覺醒來，還在為某個下屬不了解人的事自我反省。」
夏知顏動作一頓，隨後又冷下臉來：「你想多了。」
「是嗎？」
「是。」
蘇然笑了笑，沒拆穿，轉身又去盛粥。
夏知顏站在旁邊，忽然意識到，自己此刻正在很認真地觀察他。
他做飯時，會先把調料擺成一排。
他單腳站立時，會下意識的把重心壓到左邊。
他說話時明明在笑，卻會先偷偷的看她反應。
嗯，以前在網上看到過，據說一個人在笑的時候第一時間看的人，就是他最在意的人。
合理的。
隨後，夏知顏清了清嗓子，裝作隨意地開口。
「你做飯，是跟誰學的？」
這問題一出，蘇然回頭的動作明顯頓了一下。
不算大。
但夏知顏還是看見了。
她心口輕輕一動。
這大概就是自己復盤的意義。
以前的她，是不會注意到這些停頓的。
現在卻下意識的想知道，他到底是為什麼而停頓。
是因為察覺到，自己對他感興趣了嗎？
蘇然把兩隻碗放到餐桌上，拄著料理台邊緣笑了下。
「怎麼突然對這個感興趣了？」
「不能問？」
「能啊，當然能。」
蘇然拉開椅子，示意她坐，自己才慢慢的在對面落座。
「我是媽教的。」
夏知顏抬眼看他。
蘇然難得沒立刻插科打諢，語氣也比平時輕了點。
「我媽做飯特別好吃，以前在家，基本都是她下廚。」
「我小時候嘴挑，今天不吃這個，明天不吃那個，沒少挨教育。」
「後來大一點了，她嫌我事多，就把我拎進廚房，讓我自己學。」
「學不會，就別挑。」
「再大一點，就是我想吃什麼，自己去菜市場買菜，自己做家裡的飯了。」
這邏輯，非常母親。
夏知顏腦子裡甚至已經有畫面了。
一個小時候的蘇然，估計也不是省油的燈，站在廚房門口挑三揀四，最後被親媽一鍋鏟送上成長之路。
她唇角輕輕地動了下。
蘇然捕捉到了，立馬來勁。
「笑什麼，是不是覺得我小時候很欠？」
「現在也沒好到哪去。」
這評價，非常客觀。
蘇然翻了個白眼。
「行，我認。」
他拿起勺子，慢悠悠地攪了攪粥，又繼續道：
「不過後來學著學著，發現還挺有意思。」
「火候，調味，順序，看著雜亂，其實都有章法。」
「再後來我媽就經常使喚我，說男孩子會做飯不是丟人，是核心競爭力。」
說到這兒，蘇然又抬眼看向她。
「她老人家的原話是，會做飯，才能餵飽未來老婆。」
夏知顏手裡的勺子輕輕的磕了一下碗邊。
她就知道。
正經不過三句。
夏知顏低頭喝了口粥，語氣淡淡的。
「你媽挺有遠見。」
「那必須的。」
蘇然一臉驕傲，隨後又說道。
「所以夏總監，你現在知道我這項技能的來歷了吧，純家學淵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