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房間裡少了個人之後總是冷清

  蘇然站在原地，沉默了一會兒。

  他收起臉上的笑，慢吞吞地把自己的牙刷，毛巾，還有那瓶快用完的洗面奶，都裝進了一個洗漱包里。

  等夏知顏洗完澡出來，客廳里的行李箱已經拉上了拉鏈，安安靜靜地立在牆角。

  而蘇然，正癱在沙發上，手裡拿著那隻被他落在廚房的馬克杯。

  看到她出來，他立刻坐直了身體。

  「夏總監，洗好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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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知顏「嗯」了一聲，一邊擦著頭髮，一邊走到他對面的單人沙發上坐下。

  「你怎麼還沒走？」

  「等你啊。」蘇然的語氣理所當然，「我這畢竟在你家住了這麼久，臨走前，總得跟你這個房東打聲招呼吧。」

  「而且，」他晃了晃手裡的杯子，「這個，我下次來拿。」

  夏知顏的目光，落在那隻杯子上。

  那是蘇然之前帶過來的，哆啦A夢的馬克杯。

  她淡淡地「嗯」了一聲，算是默許了他這個給自己留後路的行為。

  空氣，又陷入了一種微妙的沉默。

  誰也不想戳破。

  最後，還是蘇然先開了口。

  「夏總監，我要是真把東西都搬空了，你晚上一個人住，會不會不習慣啊？」

  夏知顏擦頭髮的動作頓了一下。

  她抬起眼，冷冷地看著他。

  「我只會覺得更清靜。」

  「是嗎？」蘇然挑了挑眉，明顯不信。

  「當然。」

  夏知顏嘴上說著，視線卻不受控制地，落在了他放在茶几上的那個小藥盒上。

  她皺了皺眉。

  「你的藥。」

  蘇然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才「哦」了一聲，把藥盒拿起來，塞進口袋裡。

  「差點忘了。」

  他看著她，眼底的笑意又重新漫了上來。

  「夏總監，你嘴上說著清靜，心裡還是挺關心我的嘛。」

  夏知顏的臉頰一熱，猛的別過頭。

  「我只是怕你死在半路上，到時候警察找上門，我還得配合調查，麻煩。」

  「行，你說的都對。」

  蘇然笑了笑，沒再繼續逗她。

  他站起來，拄著那根已經很久沒用的拐杖，走過去，拖起了立在牆角的行李箱。

  輪子壓過地板，發出輕微的滾動聲。

  每滾一下，都像是在提醒夏知顏，這個人，真的要走了。

  蘇然拖著箱子，慢慢走到了玄關門口。

  他換好鞋，手搭在了門把手上。

  夏知顏還坐在沙發上，沒動，也沒看他。

  就在她以為，他會像平時一樣，貧嘴一下，然後瀟灑離開的時候。

  蘇然卻停下了動作。

  他轉過身，看著客廳里那個抱著胳膊，假裝在看電視的女人，聲音比平時低了幾分。

  「夏知顏。」

  他叫了她的全名。

  夏知顏的身體，微不可查地僵了一下。

  「你要不要，送我下樓？」

  夏知顏坐在沙發上，陷入了沉默。

  她本來可以拒絕。

  很簡單。

  只要一句「不送」，就能把這事兒給糊弄過去。

  可蘇然站在門口，安安靜靜地看著她。

  這反而讓她有點不適應。

  「你多大的人了？」

  夏知顏終於開口，「回個家還要人送？」

  蘇然低頭看了眼自己的腿，又看了眼行李箱，表情很是無辜。

  「夏總監，我現在算半個殘障人士。」

  「請你對弱勢群體保持基本關愛。」

  「少給自己加戲了。」

  夏知顏站起來，把毛巾丟到沙發扶手上。

  她走到玄關，隨手拿起鞋柜上的車鑰匙。

  蘇然的眼睛立刻亮了起來。

  「你要送我回家？」

  「送你下樓而已，別想太多。」

  蘇然看了看她手裡的車鑰匙，又看了看門外。

  「咋，現在下樓都得開車下去了？」

  夏知顏換鞋的動作停了一拍，隨後抬頭瞪他。

  「你不想走可以把箱子留下，人滾。」

  「走走走。」

  蘇然立刻拖起行李箱，「我這人主打一個聽話。」

  輪子壓過玄關的地磚，蘇然關上了門。

  夏知顏站在門外，低頭按了電梯。

  蘇然拖著箱子站在她身邊。

  兩個人隔了不到半米。

  電梯遲遲沒來。

  蘇然率先開口。

  「夏總監。」

  「又幹嘛？」

  「你是不是捨不得我？」

  夏知顏翻了個白眼。

  「你是不是想死？」

  「那就是捨不得。」

  「蘇然。」

  「在。」

  「閉嘴。」

  「好的。」

  片刻後，電梯來了。

  蘇然走進電梯，靠在一側扶手上，受傷那條腿沒怎麼用力。

  夏知顏看了眼他的站姿。

  「腿疼？」

  「還行。」

  「還行是疼還是不疼？」

  「不疼。」

  蘇然說完，又補了一句「就是有點酸。」

  夏知顏立刻皺起眉頭。

  「回去之後記得冰敷。」

  「知道。」

  「藥按時吃。」

  「知道。」

  「復健別亂來，醫生怎麼說你怎麼做。」

  「知道。」

  「別仗著自己年輕就瞎折騰。」

  「知道。」

  蘇然聽著聽著，忽然低笑了一聲。

  夏知顏側頭看他。

  「你笑什麼？」

  「沒什麼。」

  蘇然笑著搖了搖頭，「就是覺得，你確實挺關心我的。」

  夏知顏冷笑一聲。

  「你再貧一句，我現在就把你送去住院。」

  「那不行。」

  蘇然立刻搖頭。

  「我爸媽還在家等我吃飯呢。」

  說到這裡，他臉上的笑淡了一點。

  電梯下行到地下車庫。

  夏知顏沒說話，徑直走向自己的車，按開後備箱。

  蘇然剛要彎腰搬行李，夏知顏已經伸手攔住了他。

  「站著。」

  「我來。」

  「不用，我自己可以。」

  「你可以個屁。」

  夏知顏直接把箱子扶住，雙手一用力，乾脆利落地塞進後備箱。

  砰的一聲，後備箱關上。

  蘇然站在旁邊，表情有點複雜。

  「夏總監。」

  「嗯？」

  「你剛才好帥。」

  夏知顏翻了個白眼，繞到駕駛座。

  「廢話少說，上車。」

  蘇然笑了笑，坐進副駕駛。

  車子駛出地庫，匯入并州夜晚的車流。

  夏知顏握著方向盤，目視前方。

  蘇然坐在副駕駛，也難得安靜。

  過了兩個路口，夏知顏先開了口。

  「你爸媽回來待多久？」

  蘇然聳了聳肩。

  「這個不好說。」

  「我媽說這次提前結束行程，短期內應該不走了。」

  夏知顏的手指在方向盤上收緊了一下。

  「短期內？」

  「嗯。」

  蘇然靠回座椅里。

  「至少在他們有下次旅行計劃，或者去其他城市的房子住一住之前，是不會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