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她既然想出名,我就幫她出個大的
他走過來,在管汐對面的茶几上坐下,兩個人的膝蓋幾乎要碰到一起。
管汐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卻被他伸手按住了肩膀。
「你覺得,」他的聲音壓得很低,暗啞得像是含了砂礫,「那天晚上的事,能當沒發生過?」
管汐的臉騰地一下紅了。
那是她拼命想忘記卻始終揮之不去的記憶。酒精、夜晚、失控的欲望,還有他滾燙的體溫和粗重的呼吸。
她以為自己可以在理智上將那晚歸結為一次意外,一次成年人之間各取所需的荒唐。
但現在言肆把它掀開了,擺在桌面上,她才發現自己根本沒有自己想像的那樣沉著。
「那是意外。」她說,聲音小得幾乎聽不見。
「是嗎?」言肆的手從她肩膀滑到她的下頜,微微抬起她的臉,逼她直視自己,「管汐,你看著我的眼睛,再說一遍。」
管汐咬著唇,睫毛輕輕顫動著。
她說不出口。
因為她知道那不是意外。至少不全然是。那個夜晚的每一幀畫面都刻在她腦子裡,他看她的眼神、他說的話、他吻她的方式。
如果那只是意外,為什麼她的心會跳成這樣?
言肆看著她掙扎的樣子,眼底翻湧著她讀不懂的情緒。
最終,他鬆開了手,站起身,退了兩步。
「睡吧。」他說,「明天還有很多事要處理。」
管汐低下頭,將臉埋進靠枕里,悶悶地「嗯」了一聲。
這一夜,兩個人誰都沒有睡著。
管汐躺在沙發上,聽著黑暗裡言肆平穩的呼吸聲。她知道那是裝出來的,因為她偶爾能聽到他翻身的細微聲響。
她從靠枕邊緣偷偷看過去,借著應急燈昏黃的光,看到言肆側躺在床上,面朝她的方向,閉著眼睛。
他的睫毛很長,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陰影。睡著的時候,他身上那種凌厲的、拒人千里的氣質似乎消融了一些,露出底下更年輕、更脆弱的東西。
管汐不知道為什麼,心裡忽然湧上一股酸澀。
她翻了個身,將臉埋進靠枕里,閉上眼睛。
不能再想他了。
第二天一早,管汐是被手機震醒的。
沈蔓依的未讀消息鋪天蓋地地湧進來,最後一條是一條語音,管汐點開就聽到她炸裂的聲音——
「管婉那個蠢貨真的發微博了!你快看!」
管汐揉了揉眼睛,打開微博。
熱搜第一:#管汐為換女主抹黑林菲兒虐貓#
熱搜第二:#鳶尾花劇組內幕#
熱搜第三:#管婉實名舉報#
管汐點進去,看到管婉發布的長文,洋洋灑灑兩千多字,聲淚俱下地控訴管汐「利用管家養女的身份謀取資源」「嫉妒林菲兒的才華和人氣」、「不惜編造虐貓視頻抹黑知名女星」。
長文下面附了幾張截圖,是「管汐」和「水軍頭目」的聊天記錄,內容大致是管汐要求對方將虐貓事件和林菲兒捆綁,製造輿論危機。
評論區已經炸了鍋:
「管汐竟然鳩占鵲巢這麼多年還這麼惡毒?」
「心疼林菲兒,飛來橫禍。」
「這個管汐真是蛇蠍心腸,建議《鳶尾花》劇組嚴肅處理!」
管汐面無表情地看完,將手機遞給了已經站在她身後的言肆。
「你看到了。」她說,「她幫你省了一道工序,不用查了,她自己把名字亮出來了。」
言肆接過手機,快速瀏覽了一遍,眉心微蹙。
「這截圖是假的。」他說,「你的那部分對話是偽造的,但我的……」他頓了頓,「那張截圖是真的。說明昨天我猜對了,有人在我身邊裝了竊聽設備,而且這個人跟管婉有關聯。」
「或者是跟林菲兒有關聯。」管汐平靜地補充。
言肆看了她一眼,沒有否認。
「你打算怎麼處理?」他問,語氣裡帶著試探。
管汐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金色的暖光落在她臉上,將她的輪廓勾勒得柔和又堅定。
「之前我一直忍著,是因為我想給管家留最後一點體面。」她說,聲音很輕卻異常清晰,「但現在管婉自己把臉湊上來了,我再不打,對不起她這麼賣力地表演。」
她轉過身,看著言肆,嘴角微微上揚,那是個沒有溫度的笑。
「言總,幫我一個忙。」
「說。」
「你手裡的那些證據,管婉派人闖進我家、你查到的那些聊天記錄、還有你身邊那個竊聽器的調查報告,借我用一下。」
言肆幾乎沒有猶豫:「我讓江恆整理好發給你。」
「還有,」管汐拿起手機,翻出一個號碼,「幫我約一下言爺爺,我想見他。關於退婚的事,我要當面跟他說。」
言肆的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兩秒,似乎在判斷她這話有多少是真心、多少是試探。
「好。」他說,「我來安排。」
兩個小時後,管汐坐在了沈蔓依家的客廳里。
沈蔓依穿著睡衣,頭髮亂糟糟地扎了個丸子頭,面前攤著筆記本電腦和三部手機,一副要打硬仗的架勢。
「汐汐,你的律師團隊我已經幫你聯繫好了,專門處理誹謗案的律師,我哥之前用過,勝率百分之九十以上。」沈蔓依把一份文件推過來,「你看看,沒問題的話下午就能簽。」
管汐翻了幾頁,點點頭:「讓他們開始準備吧。我先發一份聲明,把時間線理清楚。」
沈蔓依猶豫了一下:「你確定要跟管家撕破臉?畢竟……」
「畢竟他們養了我十幾年?」管汐接過話,語氣平淡,「蔓依,我已經不欠他們什麼了。他們把我當替代品養了十幾年年,我替他們掙了十幾年年的臉面,夠本了。至於管婉……」
她頓了頓,眼底閃過一絲冷意。
「她既然想出名,我就幫她出個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