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她想,她大概是完了
一個月後,管婉的事情終於徹底塵埃落定。
判決下來之後,管婉沒有上訴。她在社交媒體上發了一條簡短的道歉聲明,承認自己「因一時衝動做出了不當行為」,向管汐和公眾道歉。
但那條聲明的評論區里,最高贊的回覆是:「你不是一時衝動,你是又蠢又壞。」
管婉的社交帳號在林菲兒團隊的「切割」操作下也被扒了個乾淨。
她之前那些捧高踩低的言論、炫富的照片、以及在朋友圈裡罵林菲兒「裝清高」的截圖,全部被網友翻了出來。
林菲兒的公關團隊反應極快,第一時間發布聲明,表示「林菲兒女士與管婉女士僅為普通朋友關係,對其不當行為深表遺憾」,並且「林菲兒女士從未授意或慫恿管婉女士做出任何違法舉動」
聊天記錄已經被刪得乾乾淨淨,死無對證。
管婉成了這場鬧劇中唯一的輸家。
管父管母也因為這些醜聞,自顧不暇。管婉失去了最後一點公眾形象的同時,也失去了父母的庇護。
言老爺子親自給管家打了電話,只有一句話:「以後,你們管家跟我們言家,再無瓜葛。」
管父在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最終什麼都沒說。
他掛掉電話後,坐在沙發上,看著空蕩蕩的客廳發了很久的呆。管母在旁邊抹眼淚,嘴裡念叨著「婉婉還小,你們不要跟她一般見識」之類的廢話。
管父忽然覺得很累。
他想起十幾年前,第一次見到管汐時的場景。那個怯生生的小姑娘,瘦得像只小貓,一雙眼睛卻亮得像星星。
她那麼努力地想要討好他們,那麼認真地學習每一門特長,那麼拼命地想要成為他們的驕傲。
可他們是怎麼對她的?
冷落、打壓、忽視。最後將她送到國外,像一個不要了的玩具一樣扔到一邊。
而他們把所有的愛都給了那個被找回來的親生女兒。那個驕縱、任性、永遠不懂感恩的管婉。
到底是哪裡出了問題?
管父點了一根煙,沒有回答自己。
有些問題,問出來就已經太晚了。
《鳶尾花》的集訓在十一月初正式開始。
讓管汐意外的是,林菲兒竟然真的來了。
雖然遲到了四十分鐘,雖然全程臭著一張臉,雖然每一個動作都透著一股「我很高貴你們不配」的姿態。但她來了,而且沒有當場甩手走人。
管汐站在導演身後,默默觀察著林菲兒的表演。
不得不承認,林菲兒雖然人品有待商榷,但外形條件確實出眾。她的五官是那種濃艷到近乎攻擊性的美,身材高挑,儀態也不錯,穿上《鳶尾花》女主角的戲服時,確實有一種讓人移不開眼的視覺衝擊力。
但也就僅此而已了。
一到需要情感投入的戲份,林菲兒的表演就變得空洞而機械化。她可以用標準化的表情演出「開心」「難過」「憤怒」,但永遠差那麼一點東西——那點只有真正理解了角色才能迸發出來的、真實的情感。
總導演在旁邊嘆了口氣,小聲對管汐說:「你看,我說得沒錯吧?這姑娘,好看是好看,但演戲這件事,光好看沒用啊。」
管汐沒說話,只是面無表情地在筆記本上寫了一行字——「林菲兒:情感表達不足,建議減少近景特寫。」
林菲兒演完一輪,從台上走下來,經過管汐身邊時,腳步頓了一下。
「滿意了?」她冷冷地問。
管汐抬起頭,不卑不亢地看著她:「你的台詞語氣有問題,第二段獨白的情感遞進不對,建議你跟表演老師再磨一磨。」
林菲兒嗤笑一聲:「你一個製片人,懂什麼表演?」
「我不懂表演,但我懂觀眾。」管汐合上筆記本,站了起來,「觀眾不會因為你長得好看就為你的角色流淚。你自己都入不了戲,憑什麼讓人相信你就是那個人?」
林菲兒臉上的表情僵了一瞬,隨即冷哼一聲,踩著高跟鞋頭也不回地走了。
旁邊的副導演湊過來,小聲問:「她這樣……真的能行嗎?」
「行不行都得行。」管汐說,語氣平靜但堅定,「她簽了合同,我們付了片酬。她能演好,對大家都好。她演不好……」
管汐頓了一下,看著林菲兒遠去的背影。
「那是她自己的損失。」
晚上,管汐回到公寓——不是言肆那套頂層公寓,而是她自己租的小房子。
言肆說過讓她搬過去住,被她拒絕了。
「我還不是你老婆呢。」她當時這麼說。
言肆看了她一眼,沒有強求,但第二天就讓江恆給她換了一套安保系統更好的房子,門鎖換成了虹膜加指紋的雙重認證,樓下24小時有保安巡邏。
管汐說他小題大做,他只是「嗯」了一聲,沒有反駁。
手機震了一下,是言肆發來的消息。
「吃了嗎?」
管汐看著這三個字,忍不住彎了彎嘴角。
這個悶葫蘆,連發消息都是這種乾巴巴的風格。換成沈蔓依,早就發一長串表情包加八卦消息過來了。
「吃了。你呢?」
「沒有,剛開完會。」
管汐皺了皺眉,猶豫了幾秒,還是打了幾個字過去:「廚房有粥,你自己熱一下。」
發完她就後悔了。
這是什麼?妻子對丈夫的日常叮囑?他們還沒有到那個程度。
但消息已經發出去了,撤不回來。
大概過了半分鐘,言肆回了一條語音。
管汐點開,聽到他低沉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好。」
就一個字。
管汐把手機扣在桌上,臉頰微微發燙。
她想,她大概是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