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喜歡…就是從那個時候開始萌芽的吧
言肆最近發現了一件很可怕的事。
他開始在意管汐的一切,她今天吃了什麼、穿什麼顏色的衣服、跟誰發了消息、為什麼沒有及時回復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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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感覺對他來說是完全陌生的。
他從小就被教育要克制、要冷靜、要把情緒藏在心裡。
他從小都奉行一句話:「機器從來不會因為情緒而犯錯,人也應該如此。」
他一直是這麼做的。
對林菲兒,他只有責任和忍耐,因為那是林老師臨終前的託付。
對管汐,他一開始也只有義務,爺爺讓他照顧她,他就照顧她。
給版權、給投資、給房子、給安保,這些都是可以被量化的、可以歸因為「責任」的東西。
但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這些東西變了質。
他開始在意她看他的眼神,在意她跟他說話的語氣,在意她笑起來時嘴角那兩個淺淺的梨渦。
他做的每一個決定都像是被某種看不見的力量推著走,等他反應過來的時候,他已經站在了她家門口,手裡還提著一袋她上次說好吃的栗子糕。
江恆有一次忍不住問他:「言總,你是不是喜歡管小姐?」
他當時沒有回答。
其實她和管汐的糾葛,出現在更早的時候,那個時候他已經知道了這個婚約的存在。
他也曾好奇過是怎麼樣的女孩,能夠讓爺爺做出婚姻的承諾。
他曾偷偷地回國看過她,那個時候正好是她拿到學校獲獎學生發言名額的那一次,她站在獎台上,說著一些冠冕堂皇的話,分享著一些所有人都知道的學習技巧。
她那個時候自信的樣子,是那種整個人都在發光的自信,在那之後的很多年,言肆想到那個場景,都會心跳加速。
或許,喜歡……就是從那個時候開始萌芽的吧。
那天晚上,言肆沒有見到管汐。
她還在工作,工作到沒有辦法回家休息。
言肆坐在客廳里,盯著管汐發來的那條消息看了很久。
「廚房有粥,你自己熱一下。」
很普通的一句話,普通得像一個妻子對丈夫說的話。
但言肆覺得,這是他收到過的最好的消息。
他拿起手機,翻到通訊錄里一個很久沒聯繫過的號碼,撥了過去。
「爸,」他說,聲音有些生澀,「周末有空嗎?我想帶一個人回家。」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然後一個低沉的聲音傳來:「誰?」
「管汐。」
又是一陣沉默。
「好。」言父說,然後掛了電話。
言肆放下手機,靠在椅背上,望著天花板發了很久的呆。
他想,也許他可以學著去做一個會說「喜歡」的人。
雖然很難。
但為了她,值得試試。
《鳶尾花》的集訓進入第二周,管汐的生活終於有了一絲喘息的餘地。
劇組的工作逐漸步入正軌,林菲兒雖然依舊難搞,但在言肆的施壓下,至少明面上沒有再鬧出什麼么蛾子。
祝靈靈的試鏡很成功,管汐給她安排了一個女三號的角色,雖然不是主角,但人設討喜,演好了照樣能出彩。
管婉的案子塵埃落定,網上關於她的輿論也漸漸平息,像一顆石子投入湖面,漣漪散去後,湖面恢復了平靜。
管汐以為,她和管家之間的恩怨,隨著那一紙判決書,終於可以畫上句號了。
她想錯了。
那天是周五,管汐在劇組待到晚上七點多,回到公司後又把所有演員的集訓錄像看了一遍,做了詳細的筆記,正準備收拾東西離開,手機響了。
是一個陌生號碼。
她猶豫了一下,還是接了。
「汐汐啊……」電話那頭傳來的聲音讓她整個人僵住了。
是管母,她叫了十幾年的那個「媽媽」。
管汐握著手機的手指微微收緊,聲音不自覺地冷了下來:「有事嗎?」
「汐汐,媽……我和你爸想見你一面。」管母的聲音帶著一種刻意的親近,像是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一樣,「我們就在你公司樓下,你過來一下好不好?就耽誤你幾分鐘。」
管汐想了想,還是決定見一面。
她拉開百葉窗向下望去。
樓下停著一輛黑色的轎車,車旁站著兩個人。管母穿著一件暗紅色的大衣,管父穿著一件深色的夾克,兩個人在寒風中縮著脖子,看起來狼狽而侷促。
管汐看著那兩道人影,心裡湧上一股複雜的情緒。
如果是半年前,看到他們這樣站在冷風裡等她,她大概會心軟。會立刻跑過去,把他們請進來,給他們倒一杯熱茶,問他們冷不冷、餓不餓。
但現在不會了。
有些人,你的心軟只會讓他們覺得你好欺負。你的善良,在他們眼裡不過是懦弱。
她不是想見他們,她只是想聽聽,他們這次來,又想從她身上得到什麼。
「我在樓上,你們上來吧。」管汐說完,掛了電話。
十分鐘後,管父管母坐在了管汐辦公室的沙發上。
管汐沒有給他們倒茶,也沒有寒暄。她就坐在辦公桌後面,雙手交叉放在桌上,安靜地看著他們,像在看兩個陌生人。
管母顯然不習慣這種待遇。以前管汐見到她,總是熱情又殷勤,恨不得把所有的好東西都捧到她面前。現在這種冷淡的反差讓她渾身不自在。
「汐汐啊,」管母搓了搓手,訕訕地笑了一下,「你最近……還好吧?」
「挺好的。」管汐的語氣平淡得像在陳述天氣預報,「你們來找我,有什麼事?」
管父和管母對視了一眼,最後還是管母開了口。
「汐汐,是這樣的……你也知道,之前婉婉那件事鬧得挺大的,你爸的公司也受到了影響。」
管母的聲音越說越小,「有幾個大客戶撤了單子,銀行那邊也卡著貸款不放,現在公司的資金鍊……有點緊張。」
管汐沒有接話,只是靜靜地看著她。
管母被她看得有些發毛,硬著頭皮繼續說:「媽知道,之前的事是我們做得不對,讓你受委屈了。但不管怎麼說,我們也是一家人,血濃於水……」
「我們沒有血緣關係。」管汐平靜地打斷了她。
管母的臉色變了變,尷尬地咳了一聲:「話不能這麼說,我們養了你十幾年,這份感情總是真的吧?」
管汐嘴角微微彎了一下,帶著一些自嘲。
這時間的事情,總是這樣的諷刺,這些待遇,她想要的時候,得不到一絲一毫。
等到自己不想要了,他們確實又追上來親近了。
「所以呢?」她問,「你們來找我,想讓我做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