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她大概是時候放下了


  《鳶尾花》的拍攝進入了第五周,林菲兒的狀態越來越好。

  她開始提前看第二天的劇本,開始主動跟其他演員對戲。

  甚至有一次,她在拍完一條之後主動對導演說「我覺得剛才那條不夠好,能再來一條嗎」

  這句話從林菲兒嘴裡說出來,整個劇組都安靜了兩秒,然後導演激動得差點從椅子上跳起來。

  管汐把這一切看在眼裡,沒有說什麼,但心裡是欣慰的。

  她不是在期待林菲兒變成另外一個人,只是在想,如果林菲兒能通過這部戲找到一點「做演員」的樂趣,哪怕只是一點點,那她這些天的心思,就沒有白費。

  今天拍的是女主角跟閨蜜決裂的一場戲。林菲兒的狀態出奇地好,她的台詞說得又穩又准,情感遞進層層分明,從憤怒到悲傷到釋然,每一個層次都拿捏得恰到好處。

  「Cut!」導演喊停的時候,聲音都在發抖,「過!過了!」

  林菲兒站在原地,深吸了一口氣,轉身走向休息區。路過管汐的時候,她停了一下。

  「管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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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管汐抬起頭:「嗯?」

  「我明天的戲,有一段台詞我不太確定。」她頓了頓,像是在做什麼艱難的決定,「你能幫我看看嗎?」

  管汐看了她兩秒,然後點了點頭。

  「你發我,我晚上看。」

  林菲兒「嗯」了一聲,低頭走了。

  旁邊的副導演湊過來,壓低聲音說:「管小姐,林菲兒最近是不是被什麼人奪舍了?這完全不像她啊。」

  管汐笑了笑,沒有回答。

  人都是會變的。林菲兒也許沒有變好,但她至少在試著變好。

  那就算是一個開始。

  但是林菲兒的「變好」並沒有持續太久。

  不是因為她不想,而是因為她發現了一件讓她無法平靜的事。

  那天言肆來探班,照例去了管汐的辦公室。林菲兒本來想去跟言肆說一件事,她父親的一位老朋友要來北京,想見言肆一面。

  她走到管汐辦公室門口,剛要敲門,門沒有關嚴,從縫隙里她看到了裡面的場景。

  言肆坐在管汐的辦公桌對面,手裡拿著一個文件夾,正在跟管汐說什麼。管汐低著頭看文件,眉心微蹙,偶爾抬頭說一兩句話。

  一切都很正常。

  但林菲兒注意到了一件事。

  言肆的左手,放在管汐的右手旁邊。兩個人的手沒有牽在一起,但距離近到幾乎貼在一起。管汐翻文件的時候,手背偶爾會碰到言肆的指尖,每一次碰到,言肆的手指都會微微動一下,像是在克制什麼。

  林菲兒站在門口,看了幾秒,然後悄悄地退開了。

  她沒有敲門,沒有進屋,沒有跟言肆說任何話。她回到自己的化妝間,關上門,靠在門板上,仰頭看著天花板。

  她想,她大概是時候放下了。

  不是因為管汐比她好,不是因為言肆不值得,而是因為,她累了。

  喜歡一個人太多年,那個人從來不正眼看你,那種感覺,像是拿頭撞一堵牆,撞了十幾年,牆還在那裡,你的頭已經破了。

  林菲兒拿起手機,看到經紀人在群里發了一條消息:「菲兒,又有一個綜藝想請你,報價很高,接不接?」

  她打了兩個字:「不接。」

  然後她又打了一行字:「幫我拒掉所有綜藝和代言,專心拍戲。」

  群里安靜了幾秒,然後經紀人發了一長串感嘆號。

  林菲兒把手機扔到一邊,閉上眼睛。

  她不想再當那個「靠緋聞上熱搜」的林菲兒了。

  她想試試看,當一個「演員」是什麼感覺。

  祝靈靈最近注意到了一件事。

  管汐的咖啡杯總是滿的。

  不是她自己倒的,而是每天早上到辦公室的時候,桌上已經放著一杯還冒著熱氣的、不加糖三分奶的咖啡。

  杯子旁邊有時會多一塊小蛋糕,有時會多一包話梅,有時會多一張便利貼,上面只有兩個字「早安」。

  祝靈靈有一次在走廊上看到言肆從管汐辦公室出來,手裡拿著一個空咖啡杯,臉上的表情是她在任何雜誌封面上都沒見過的,嘴角微微翹著,眼底帶著一層薄薄的笑意,整個人看起來不像商界精英,倒像一個剛收到禮物的普通男人。

  她忍不住多看了兩眼,言肆似乎察覺到了,朝她看了一眼。

  祝靈靈嚇了一跳,趕緊低下頭,假裝在看劇本。

  言肆沒有說什麼,從她身邊走過去了。

  祝靈靈鬆了口氣,心想:言總這種人,真的只有管姐搞得定。

  劇組裡的閒話還在傳,但風向變了。

  以前是「管汐靠手段上位」,現在是「管汐跟言肆是正經的婚約,言老爺子定的」。

  以前是「林菲兒跟言肆好事將近」,現在是「林菲兒倒貼多年人家根本不看她」。

  這些轉變背後,有沈蔓依的功勞,也有祝靈靈的一份。

  祝靈靈每次聽到有人說管汐的閒話,都會平靜地說一句「不是這樣的」,然後把事實擺出來。

  她說話的時候不急不躁,不吵不鬧,但每一句話都擲地有聲,讓人沒法反駁。

  有人問她:「靈靈,你天天幫管汐說話,她給你什麼好處了?」

  祝靈靈想了想,說:「她給了我一個機會。在我最需要的時候,拉了我一把。這個好處,我覺得夠我用一輩子還得了。」

  那個人沒有再說什麼。

  但那些閒話,確實少了很多。

  與此同時,江若初發現了一輛車一直在跟著她。

  周四下午,她上完鋼琴課出來,照例上了一輛等候在門口的黑色商務車。

  車子啟動的時候,她無意中往後視鏡里看了一眼,看到一輛銀灰色的賓利停在停車場的出口處,車窗是搖下來的,一隻手搭在窗沿上,手指修長,指甲修剪得很整齊。

  她沒有多想。但車子開出去兩個路口之後,她又往後視鏡里看了一眼,那輛賓利還在,不緊不慢地跟在後面,保持著固定的距離。

  江若初的心跳加快了。

  「李姐,」她小聲對身邊的看護說,「後面那輛銀灰色的車,你看到了嗎?」

  李姐往後看了一眼,皺了皺眉:「跟了一路了?」

  「從藝術中心出來就在。」

  李姐拿起手機,給司機發了條消息。司機從後視鏡里看了一眼,點了點頭,在前面的路口突然拐彎,進了旁邊的一條小路。

  那輛賓利沒有跟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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