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江鶴遠想回來,但他不敢
江若初鬆了口氣,但心裡那根弦始終繃著。
回到家之後,她把這件事告訴了江鶴亭。
江鶴亭聽完之後,臉上的表情沒有太大變化,但江若初注意到,他握茶杯的手收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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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那輛車是誰的?是不是有人盯上我了?」
江鶴亭沉默了幾秒,然後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沒有多少溫度。
「沒事。」他說,「爸爸會處理。你這幾天先別去藝術中心了,在家練琴。」
江若初點了點頭,沒有追問。
但她心裡知道,父親沒有跟她說實話。
她回到自己的房間,關上門,走到窗前。
窗外是那棵桂花樹,花期已經過了,只剩下深綠色的葉子在風中微微顫抖。
她想起上個月的一個夜晚,她從窗簾縫隙里往外看,看到一輛黑色的車停在院子裡,一個年輕的男人從車上下來,走進了正廳。
那個男人的背影很挺拔,走路的姿勢帶著一種天生的矜貴。她在網上搜過他的照片,言肆,言氏集團的總裁,商界最有權勢的年輕男人之一。
江若初不知道他來是要做些什麼,但是她知道,自己平靜的日子終會被打破。
因為沒有多久,她就看見家裡來了另外一個人。
一個女人。她只看到了一個模糊的背影,但那個背影讓她覺得莫名熟悉。不是那種「在哪裡見過」的熟悉,而是一種更深層的、讓她心裡發顫的熟悉。
像是某種血緣上的共鳴。
江若初用力搖了搖頭,把這些想法甩了出去。
她想太多了。
她身體不好,醫生讓她少操心,多休息。有些事情,不知道比知道好。
但那天晚上,她做了一個夢。
夢裡有一個跟她長得一模一樣的女人,站在一條河的對岸,朝她伸出手。她想走過去,但河水太急,她怎麼也到不了對岸。
醒來的時候,她的枕頭濕了一片。
「江若初小姐被跟蹤了。」言肆聽筒里傳來江恆的聲音。
「是誰做的?白思堯嗎?」言肆之前也沒有見過江若初。
因為兩人並沒有交集,江若初又一直身體不好,可是這次知道了她是管汐的姐姐之後,他特意安排了人盯著她。
言肆的效率一向很高。
從江家回來的第二天,他就讓江恆調出了所有能查到的關於二十多年前那樁事的資料。
警方的檔案、醫院的記錄、當年的新聞報導、江鶴遠的出入境記錄、那個「境外的人」的背景資料,能搞到的他都搞到了,不能搞到的他也通過一些渠道打聽到了。
整理出來的結果,比他想像的更複雜。
江鶴遠在沈若清去世後不久就出了國,從此再也沒有回來。
他在國外跟白思堯的叔父白景川合作,做能源和地產,生意做得不小。白景川就是當年那個「境外的人」,白思堯是他的侄子,也是他在國內的全權代理人。
白景川跟江鶴遠的關係,比外界知道的要深得多。
他們不只是合作夥伴,白景川的妻子是江鶴遠妻子的表妹,兩個人是連襟。
這層關係隱藏得很深,如果不是言肆的人查到了白景川妻子的戶籍信息,幾乎不會有人注意到。
「也就是說,白思堯回來,不只是在替他叔父辦事,也是在替江鶴遠辦事。」江恆在電話里總結道。
「江鶴遠想回來,但他不敢。當年那件事雖然過去了二十多年,但只要江鶴亭還在,他就永遠見不得人。
他需要有人幫他除掉江鶴亭、或者至少,把江鶴亭的名聲搞臭,讓他沒有資格再提當年的事。」
言肆的手指在桌上輕輕敲了兩下。
「管汐的身世,是他們計劃的一部分?」
「應該是。」江恆說,「江鶴遠知道管汐的存在。
當年送走管汐的事,就是江鶴遠經手的,他是通過一個中間人把她送到管家的。
他手裡很可能握著一些證據,能在合適的時候拋出來,證明江鶴亭『拋棄親生女兒』、『冷血無情』,把江鶴亭塑造成一個不仁不義的人。」
言肆的眉心皺得很緊。
「管汐不是被拋棄的。她是被送走的,為了她的安全。」
「公眾不會管這些區別。」江恆說,「標題只要寫『江氏集團董事長拋棄親生女兒』,輿論就炸了。誰會在乎背後的原因?」
言肆沉默了幾秒。
「繼續查。」他說,「我要知道江鶴遠手裡到底有什麼。還有,白思堯最近的動向,我要每天一報。」
「明白。」
掛了電話,言肆靠在椅背上,望著天花板。
他想了想,拿起手機,給管汐發了條消息。
「晚上我去接你。有事跟你說。」
管汐很快回了:「好。」
言肆盯著那個「好」字和他自己打的字看了幾秒,嘴角不自覺地彎了一下。
言肆放下手機,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的京城華燈初上,萬家燈火,每一盞燈後面都有人間煙火。他的那盞燈,以前從來不知道在哪裡。但現在他知道了。
在那個管汐的地方。
言肆到的時候,管汐還在忙。
言肆換了鞋,看著書房的門沒有關嚴,還剩下一道縫隙。言肆透過那條縫隙,看著裡面的人,
管汐長發挽著,手指在電腦鍵盤上飛速地按著。眉頭輕輕地皺著,身上自帶一種拒人於千里之外之外的清冷氣質。
可是言肆知道,管汐在自己身旁的時候,從來都是溫和而溫暖的,這個認知讓言肆格外的開心。
言肆打開了書房的門,管汐停下了手裡的動作,嘴角掛起笑意,周身清冷的氣質退了個乾淨。
管汐卻察覺到了言肆的神色有些不對:「怎麼了?」
「查到了。」言肆說,「關於你父親,你親生父親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