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江鶴遠要回來了
林菲兒要走的決定,她沒有瞞著任何人。
她在劇組群里發了一條消息:「《鳶尾花》拍完之後,我會去國外學表演。大概一兩年,也可能更久。謝謝大家這段時間的包容和幫助。」
消息發出去之後,群里安靜了大概十秒鐘,然後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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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菲兒姐你說真的?!」
「天吶,你要去留學?」
「那我們以後還能見到你嗎?」
導演發了一個大拇指的表情包,配了一句話:「好事。回來之後,我給你留個本子。」
林菲兒看到那條消息的時候,眼眶有些熱。
她在這個圈子裡混了這麼多年,得罪過很多人,也被很多人得罪過。
她以為她走的時候不會有人在意,甚至會有人拍手稱快。但現在,群里那些反應。不管是真心還是客套,至少說明了一件事:她沒有她想像的那麼討人厭。
也可能是管汐教會了她一件事,你用什麼態度對待別人,別人就用什麼態度對待你。
以前她對工作人員呼來喝去,工作人員背後罵她,面上還得陪著笑。
現在她對誰都說「謝謝」「辛苦了」,雖然還是不習慣笑,但至少語氣不那麼冷了。工作人員對她的態度也變了,不再躲著她走,偶爾還會主動幫她拿東西、倒水。
那天拍完最後一場戲,林菲兒在片場站了很久。
夕陽西下,金色的光鋪滿了整個攝影棚,工作人員在收拾器材,場務在清點道具,導演在跟編劇討論明天的拍攝計劃。一切都跟往常一樣,但一切又都不一樣了。
管汐從辦公室里出來,手裡拿著一個文件夾,看到林菲兒站在那兒,腳步頓了一下。
「還不走?」管汐問。
林菲兒轉過身,看著管汐。
夕陽的光落在管汐身上,給她鍍了一層暖金色的輪廓。她的表情跟平時一樣,不太冷也不太熱,恰到好處的距離感。
「管小姐,我走之前,想跟你說幾句話。」林菲兒說。
管汐站定,看著她。
「你說。」
「謝謝你。」林菲兒頓了頓,像是在組織語言,「謝謝你。」
管汐沉默了一秒。
「你該謝的是你自己。」
林菲兒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那笑容里沒有苦澀,沒有不甘,只有一種淡淡的、釋然的東西。
「我會好好學的。」她說,「等我回來,我要讓你刮目相看。」
「我等著。」管汐說。
林菲兒低下頭,從包里拿出一個信封,遞給她。
「這是我給祝靈靈寫的信。」她說,「我很久都不會回來拍戲了,我的資源可是不能夠浪費的。」
管汐接過信封,點了點頭。
林菲兒轉身走了兩步,忽然回過頭。
「管小姐,你跟言肆……」
「怎麼了?」
林菲兒張了張嘴,像是在跟自己做最後的鬥爭。
「算了,不問了。」她笑了笑,「祝你們幸福。」
她轉過身,走進了夕陽里。
影子被拉得很長很長,像是要把她這些年的執念和不甘都拖在地上,一點點地甩掉。
管汐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攝影棚的門口,低頭看了看手裡的信封。
信封上寫著三個字:祝靈靈收。
字跡工整,一筆一划,看得出寫得很認真。
管汐把信封收好,轉身回了辦公室。
白思堯收到了一條消息。
「江鶴遠下周到。用的是化名,證件齊全,查不到。」
他把手機放在桌上,端起咖啡杯,走到窗前。
窗外的天已經全黑了,城市的燈火在夜色中閃爍,像是無數隻眼睛,冷冷地注視著這個城市裡發生的一切。
江鶴遠要回來了。
二十多年了,他終於要回來了。
白思堯不知道江鶴遠回來之後會做什麼,但他知道一件事,江鶴遠不是一個可以被控制的人。
他幫白思堯的叔父做了很多年事,表面上恭敬順從,但骨子裡有自己的算盤。
「叔父,」白思堯撥了一個越洋電話,「江鶴遠要回來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然後一個蒼老而沙啞的聲音傳來:「讓他回來。」
「不怕他壞事?」
「他不會壞事。」白景川的聲音裡帶著一種讓人不寒而慄的篤定。
「他比任何人都想讓江鶴亭死。二十多年前沒死成,他心裡一直有一根刺。這次回來,不是為了幫我們,是為了拔那根刺。」
白思堯的手指在窗框上輕輕敲了兩下。
「那管汐呢?」
「管汐的事,你暫時不要插手。」白景川說,「讓江鶴遠去處理。那孩子的事情,不論我們誰碰,他都不會善罷甘休。」
白思堯沉默了一瞬。
「叔父,我有一個問題。」
「說。」
「你當年為什麼要幫江鶴遠?」白思堯的聲音放得很低,「你跟他非親非故,幫他殺一個人,對你有什麼好處?」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
久到白思堯以為叔父不會回答了。
「因為沈若清。」
白思堯的手指頓住了。
「你也認識沈若清?」
「認識。」白景川的聲音忽然變得很輕,輕到像是在自言自語,「很久以前的事了。」
他沒有再說什麼,掛了電話。
白思堯握著手機,站在窗前,看著夜色中的城市,眉頭慢慢地皺了起來。
沈若清。
這個女人到底是誰?
為什麼這麼多人。他的叔父、江鶴遠、江鶴亭、甚至言老爺子。都跟她有千絲萬縷的關係?
白思堯打開手機,翻到那張他給管汐看過的沈若清的照片。
照片上的女人溫婉而美麗,嘴角帶著一絲淡淡的笑,看起來沒有任何攻擊性。
但就是這樣一個女人,讓三個男人糾纏了半輩子。
白思堯關掉手機,放進褲袋裡。
有些答案,也許等他見到江鶴遠,就會知道了。
言肆到管汐家的時候,已經快十一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