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你跟言肆是什麼關係?
江若初拉著管汐上了樓,進了她的房間。
房間不大,布置得很溫馨。一張白色的書桌,桌上擺著一台電子琴和幾本琴譜。
一張單人床,床上鋪著淡藍色的床單,床頭放著一隻布偶兔子。窗戶很大,能看到院子裡的桂花樹和遠處的山脊線。
「坐。」江若初指了指床邊的一把椅子,自己坐在床上,抱著那隻布偶兔子,看著管汐。
管汐坐下來,打量著房間。
「你的房間很舒服。」她說。
「謝謝。」江若初低下頭,手指無意識地揪著兔子的耳朵,「我很少讓外人進來。李姐都不常來。」
管汐看著她,等待她繼續說。
「我一直以為自己沒有姐妹。」江若初抬起頭,看著管汐,眼眶還有些紅,「從小就是一個人。爸爸忙,不怎麼在家。家裡有阿姨,有管家,但沒有人跟我說心裡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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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是。」管汐說。
江若初的手指停了一下。
「你也是一個人?」
「算是吧。」管汐的聲音很平靜,「我被送到一個家庭里收養。那個家裡有一個親生女兒,比我小兩歲。他們對她很好,對我……」她頓了一下,「不算差,但也不算好。」
江若初的眼眶又紅了。
「他們欺負你了嗎?」
管汐想了想,搖了搖頭。
「不算欺負。就是……冷漠。那種冷漠比欺負更難受。」
江若初低下頭,把兔子抱得更緊了。
「對不起。」她說,聲音有些啞,「如果當初你沒有……」
「別說這種話。」管汐打斷她,聲音不大,但很堅定,「你沒有任何錯。」
江若初抬起頭,淚眼模糊地看著她。
「真的?」
「真的。」管汐從口袋裡拿出一張紙巾,遞給她,「別哭了,你一哭我也想哭。我們兩個都哭,待會兒下去,他們還以為我們打架了。」
江若初愣了一下,然後「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那笑聲清脆而明亮,像是琴鍵上跳出來的一個高音。
管汐也笑了。
兩個人對著笑了一會兒,眼淚還掛在臉上,但嘴角都往上翹著,畫面又滑稽又溫暖。
「妹妹。」江若初擦了擦眼淚,聲音認真了起來,「你跟言肆是什麼關係?」
管汐被她突如其來的問題弄得愣了一下。
「怎麼突然問這個?」
「我看到他牽著你的手。」江若初的眼睛亮晶晶的,帶著一絲促狹的笑意,「他不是你的未婚夫嗎?爸爸跟我說過,你跟言家有婚約。」
管汐的耳朵微微泛紅。
「那是言爺爺定的。」
「那你喜不喜歡他?」
「還行吧。」她說,聲音小得像是怕被第三個人聽到。
江若初笑了,這次笑得很開心,眼睛彎成了兩道月牙。
「還行吧」這三個字,從管汐嘴裡說出來,跟「很喜歡」是一個意思。
江若初雖然不認識管汐多久,但她看得出來,她這個妹妹不是一個會把感情掛在嘴邊的人。能說出「還行吧」,已經是很大的讓步了。
「那我就放心了。」江若初把兔子放在一邊,靠在床頭,看著窗外灰濛濛的天。
「我以前很擔心。擔心妹妹在外面過得不好,擔心她沒有人照顧,擔心她一個人。」
管汐的心被什麼東西輕輕揪了一下。
「你以前就知道有我?」
「不知道。」江若初搖了搖頭,「但我總是做夢。夢到一個人,站在河對岸,跟我長得一模一樣。我以為是我想太多了,現在才知道,那可能不是夢。」
管汐沉默了幾秒。
「我也做過類似的夢。」她說,「不是河,是一條很長的走廊。走廊盡頭有一個人,我看不清她的臉,但我知道她在等我。」
兩個人對視了一眼,都笑了。
血緣這種東西,真的很奇妙。
隔著二十五年,隔著千山萬水,它還是能找到你。
樓下的客廳里,言肆和江鶴亭面對面坐著。
壁爐里的火燒得很旺,木柴發出細微的噼啪聲。茶桌上的茶已經換了三泡,顏色淡了,但誰都沒有在意。
「若初很久沒有這麼開心了。」江鶴亭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目光落在樓梯口的方向,「她身體不好,平時不怎麼出門,朋友也少。管汐來了,她整個人都不一樣了。」
言肆沒有說話,只是安靜地聽著。
「你跟她的事,」江鶴亭放下茶杯,看著言肆,「你爺爺知道嗎?」
「知道。」言肆說,「他比我早知道。」
江鶴亭的嘴角微微彎了一下,那笑容里有苦澀,也有欣慰。
「你爺爺眼光一向准。」他說,「當年他定這門婚事的時候,我還覺得奇怪,管汐雖然不錯,但言家的門第,為什麼要找一個管家的養女?後來我才知道,老爺子看中的不是她的出身,是她這個人。」
言肆端起茶杯,沒有喝,只是看著杯子裡琥珀色的茶湯。
「我也不是因為她是誰的女兒。」他說。
江鶴亭看了他一眼。
「我知道。」他說,「你看她的眼神,跟別人不一樣。」
言肆沒有否認,也沒有承認。他只是放下茶杯,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壁爐里的火焰上。
火光明滅不定,在他的臉上投下深深淺淺的影子。
「白思堯最近有什麼動作?」江鶴亭問。
「他在接觸周家的人。」言肆說,「暫時沒有大動作,但他在布局。等他覺得時機成熟了,他會出手。」
江鶴亭點了點頭。
「他不會等太久的。」他說,「白家的人,耐心好,但不是沒有底線。等到他覺得再等下去也沒有意義的時候,他會直接動手。」
「江鶴遠呢?」
江鶴亭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下。
「我讓人盯著了。他最近在辦簽證,可能要回來。」
言肆的眉心微微一動。
「他要回來?」
「還沒有定。」江鶴亭的聲音很低,「但如果白思堯需要他回來,他會回來的。」
兩個人沉默了一會兒。
樓上傳來笑聲,清清脆脆的,是江若初的笑聲。然後是一聲低一點的,更克制一些的笑,是管汐的。
言肆的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讓她多待一會兒。」他說。
江鶴亭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但眼底有一絲欣慰。
他沒有選錯人。
管汐沒有選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