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她想讓我們自由?


  在她頻繁看手機的時候,白思堯就察覺到了管汐的心思,她愛言肆,但是她不懂該怎麼處理那些情感上的問題。

  「我打算追她」。這句話為了刺激言肆,也是為了試探管汐。

  兩個人都需要台階的時候,他可以做這個台階。

  白思堯閉上眼睛,靠在沙發上,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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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機震了一下。他拿起來,是管汐發來的消息:「白思堯,你在哪?」

  他打了三個字:「在公寓。」

  管汐很快回了:「我來找你。」

  白思堯盯著這幾個字看了幾秒,然後打了一個字:「好。」

  二十分鐘後,門鈴響了。白思堯去開門,管汐站在門口,手裡提著兩杯咖啡。她把其中一杯遞給他。

  「你的,美式,不加糖。」

  白思堯接過咖啡,側身讓她進來。

  管汐在沙發上坐下,四處看了看。

  公寓很大,裝修很簡潔,黑白灰的色調,像雜誌上那種樣板間。

  沒有照片,沒有裝飾品,沒有任何多餘的東西。像一個隨時準備離開的人住的地方。

  「你這兒真乾淨。」管汐說。

  「我不喜歡堆東西。」白思堯在她對面坐下,端著咖啡杯,「堆了東西就有了牽掛,有了牽掛就走不了了。」

  管汐看了他一眼,沒有接話。

  兩個人沉默了幾秒。

  白思堯放下咖啡杯,靠在沙發上,望著天花板。

  「我昨天晚上夢到清姨了,她這次沒有轉身就走,而是牽著一個小女孩,對著我微笑。」

  管汐安靜地聽著,沒有說話。

  白思堯轉過頭看著她,「她的女兒,應該幸福的。」

  管汐的眼眶有些紅。

  「白思堯,謝謝你。」她說。

  白思堯看著她,很久。

  管汐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然後站起來。

  「那我走了。公司還有事。」

  白思堯站起來,送她到門口。

  「管汐。」他叫住她。

  她回過頭。

  「言肆如果欺負你,你跟我說。」白思堯的表情很認真,「我雖然不是他對手,但我也絕對可以扒下它一層皮。」

  管汐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好。」

  她走了。白思堯站在門口,看著電梯門關上,然後關上門,回到沙發上,拿起那杯咖啡。

  美式,不加糖,苦的。他喝了一口,覺得今天沒有那麼苦了。

  江鶴遠離開的那天,沒有告訴任何人。

  他訂了最早的一班航班,天還沒亮就到了機場。

  辦完登機牌,過完安檢,他在候機廳里坐了一會兒,看著窗外的天從黑色變成深藍,從深藍變成灰白。

  他給江鶴亭發了一條消息:「我走了。對不起。」

  然後他關了手機,上了飛機。起飛的時候,他透過舷窗往下看。

  看著整座城市在晨光中慢慢變小,高樓變成了積木,街道變成了線條,最後變成了一個模糊的點,消失在雲層下面。

  他不知道自己還會不會回來。

  他欠沈若清的,這輩子還不清了。

  他欠那兩個孩子的,也還不清了。

  但他不能再欠更多了。所以他走。

  江鶴亭收到那條消息的時候,正在書房裡。他看著屏幕上那行字,「我走了。對不起。」

  看了很長時間,沒有回覆。他放下手機,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的桂花樹光禿禿的,幾隻麻雀在枝頭跳來跳去,嘰嘰喳喳地叫著,像什麼都不知道。

  有些事情,不知道比知道好。但知道之後,就不能假裝不知道了。

  江鶴亭轉過身,走出書房,上了樓。他站在江若初的房間門口,敲了敲門。

  「若初,是爸爸」

  「來啦。」

  江若初打開門,手裡拿著一本書。

  「爸,怎麼了?」

  江鶴亭在她對面的椅子上坐下來,沉默了很長時間。

  「若初,有件事我一直沒有告訴你。」他的聲音很低,「關於你母親。」

  江若初的手指微微收緊了。

  「什麼事?」

  江鶴亭深吸了一口氣,把江鶴遠告訴他的那些話,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

  沈若清不愛他,想離開江家,想帶著兩個孩子去國外。

  沈若清找江鶴遠幫忙。江鶴遠想要殺了他,但那輛車載錯了人。

  他說得很慢,像在拆一顆埋了很久的地雷,每一根線都要小心地拆,拆錯了就會爆炸。

  江若初從頭到尾沒有說一句話。她安靜地聽著,臉上的表情從平靜變成蒼白,從蒼白變成一種讓人心疼的木然。

  等她說完之後,她低下頭,看著自己放在膝蓋上的手。

  「所以妹妹被送走,不是因為媽媽不愛她?」她的聲音很小,小到像是怕驚動什麼。

  「不是。」

  「媽媽想帶我們一起走?」

  「是。」

  「她想讓我們自由?」

  江鶴亭閉上眼睛。

  「是。」

  江若初的眼淚掉了下來。她哭得很安靜,沒有聲音,只是眼淚一顆一顆地從眼眶裡湧出來,順著臉頰流下去,滴在她的手背上。

  「爸。」她說,聲音在發抖,「你為什麼不早告訴我?」

  江鶴亭伸出手,握住了女兒的手。他的手在發抖,他從來沒有在女兒面前這樣抖過。

  「因為我怕。」他說,「我怕你知道你母親不愛我之後,會覺得我們這個家是假的。

  我怕很多事。我怕到最後,你也不想要我這個父親了。」

  江若初抬起頭,看著父親。他的眼眶是紅的,但沒有眼淚。

  「爸,我不會不要你。」江若初的聲音很輕,但很堅定,「但你以後不要再瞞我了。不管什麼事,都不要瞞我。」

  江鶴亭點了點頭。

  「好。」

  江若初擦了擦眼淚,深吸了一口氣。

  「管汐她知道了嗎?」江若初輕聲問道。

  「應該是知道了,江鶴遠去找過她。」江鶴亭知道他們見過面,也知道江鶴遠一定會告訴她真相。

  「我想要見她」

  「好。」

  「現在就想。」

  江鶴亭拿出手機,給管汐打了電話。

  「汐汐,若初想見你。你現在能來嗎?」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秒。

  「我馬上到。」

  管汐到江家的時候,江若初已經泡好了茶。

  她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穿著一件淡粉色的毛衣,頭髮披著,臉上還帶著哭過的痕跡,鼻尖也是紅的。

  但她看到管汐走進來的時候,笑了。

  管汐在她旁邊坐下,兩個人之間隔著一隻抱枕。

  「妹妹。」江若初先開了口,「爸都跟我說了。」

  管汐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下。

  「說了什麼?」

  「所有的事。」江若初低下頭,看著茶杯里浮沉的茉莉花。

  「媽媽想帶我們走,她沒有不要我們。你是被送走的,不是因為媽媽不愛你。」

  管汐的眼眶紅了。

  「我知道。」她說,「我前幾天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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