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不要讓別人為你做決定
兩個人都不說話了。客廳里很安靜,座鐘滴答滴答地走著,茶的熱氣在空氣中慢慢升騰、消散。
「汐汐。」江若初忽然開口。
「嗯。」
「你怪媽媽嗎?」
管汐想了想,搖了搖頭。
「她沒有做錯什麼。她只是運氣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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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若初的眼淚又掉了下來。她伸出手,握住了管汐的手。
管汐的手比她的大一些,暖一些,手指更長,骨節更分明。
兩隻手交握在一起,像兩塊被打碎了的玉終於被放在了同一張桌上,紋路有區別,顏色也不完全一樣,但骨子裡的質地是一樣的。
「我想去看看媽媽。」江若初說,「她的墓,我從來沒有去過。爸不帶我去,說我身體不好,怕我難過。」
管汐握緊了她的手。
「等天氣好了,我陪你去。」
「好。」
窗外的陽光照進來,落在兩個人的身上,暖洋洋的。
管汐想起沈若清的那句話,不要讓別人替你做決定。
她想,她做到了。江若初也會做到的。
言肆晚上來接管汐的時候,發現她心情很好。
她說不上來哪裡好,但就是好。嘴角是彎的,眼睛是亮的,走路的時候步子比平時輕快了一些。
他問她怎麼了,她說「見到姐姐了,聊了一會兒」。
言肆安靜地聽著。
「你說如果我媽還活著,她會怎麼樣看待我們的的事?她會不會也很喜歡你。她會不會說『這孩子不錯,就是話太少了』。」
管汐的嘴角彎了起來,「她會不會催我們結婚。」
言肆的耳朵紅了。
「那你呢?」他問,「你想不想結婚?」
管汐愣了一下。
「你這是在求婚嗎?」
言肆沉默了一秒。
「不是。是在問你的想法。」
管汐看著他,看了幾秒。
「我想跟你在一起。」她說,「結不結婚不重要。重要的是跟你。」
言肆的手從方向盤上移開,握住了她的手。十指相扣,握得很緊,像怕一鬆手她就會消失。
車窗外,城市的燈火在夜色中閃爍。
「管汐。」
「嗯。」
「我也不會讓別人替我做決定。」
管汐笑了。
「我知道。」
車子在夜色中穿行,兩個人都沒有再說話。
但車裡的空氣是暖的,像冬天的被子,像春天的陽光,像一杯溫度剛好的咖啡。
管汐握著言肆的手,閉上眼睛。
她想,這就是自由吧。
不是想做什麼就做什麼,而是想跟誰在一起就跟誰在一起。
白思堯這段時間和管汐說了很多,記憶里沈若清的那句「不要讓別人為你做決定」,更加清晰了。
他想到了他的叔父白景川,那個在境外遙控一切的人,那個把江鶴遠當棋子,把他也當棋子的人。
他想到了管汐,想到了她那雙跟沈若清一模一樣的眼睛。
他拿起手機,打了一個電話。
「幫我約江鶴亭,明天下午。」
第二天下午,白思堯出現在了江鶴亭的書房裡。
江鶴亭坐在書桌後面,面前放著一杯茶,茶已經涼了,他沒有喝。
他看著白思堯,目光里沒有敵意,但也沒有親近。兩個人之間隔著一張桌子,也隔著二十多年的恩怨。
「你來找我,什麼事?」江鶴亭開門見山。
白思堯在他對面坐下,沒有繞彎子。
「兩件事。第一,我想跟你談談江家和白家的事。第二,我想跟你談談若初。」
江鶴亭的眉頭微微動了一下。
「說。」
「白家跟江家的恩怨,該有個了結了。」白思堯的聲音平靜而沉穩。
「我叔父這些年一直在盯著江家,盯著言家,放不下國內的生意。」
江鶴亭的手指微微收緊。
「這件事我知道。但我一直沒有動他,不是因為動不了,而是因為不想把事做絕。」白思堯的目光落在江鶴亭臉上。
「但現在不一樣了。管汐和若初不該被卷進來。她們是無辜的。」
江鶴亭沉默了幾秒。
「你想怎麼做?」
「我想跟言肆聯手。」白思堯說,「把他徹底擋在國外,讓他再也回不來。」
江鶴亭看著白思堯,看了很久。
「你是他侄子。」
「他是他,我是我。」白思堯的聲音沒有任何猶豫。
「他做的事,我不認同。他欠的債,我不背。」
江鶴亭端起那杯涼茶喝了一口,放下杯子,靠在椅背上。
「第二件事呢?」
「江家未來是誰的?」白思堯說。
江鶴亭的目光變得深邃起來。
「你問這個做什麼?」
「因為我要知道,我以後跟誰打交道。」白思堯說,「管汐不會要江家的。她有自己的事業,有自己的路。若初呢?」
江鶴亭沉默了幾秒。
「若初是我的女兒。江家是她的。」
「她身體不好。」
「她會好起來的。」江鶴亭的聲音篤定而沉穩,「她比她看起來要堅強得多。」
白思堯點了點頭,站起來。
「我知道了。言肆那邊,我去談。」
他走到門口的時候,江鶴亭忽然叫住了他。
「白思堯。」
他回過頭。
「你真的想好了!」
白思堯沒有說什麼,拉開門走了出去。
白思堯沒有直接去找言肆。他先去見了江若初。
這不是他第一次見江若初,之前在藝術中心的停車場,他遠遠地看過她。
但這次是正式見面,面對面,中間沒有車窗玻璃,沒有距離。
江若初穿著一件淡藍色的毛衣,頭髮紮成低馬尾,臉上沒有妝,乾乾淨淨的。
她坐在客廳的沙發上,面前放著一套茶具,正在泡茶。
動作很慢,很穩,每一道工序都做得一絲不苟,像是在完成一件很重要的事。
「白先生,請坐。」她的聲音不大,但很清晰,像泉水敲在石頭上。
白思堯在她對面坐下,看著她泡茶。
她的手指纖細而白皙,但骨節分明,有一種跟外表不太相符的力度。
「江小姐,你跟你妹妹不太一樣。」白思堯說。
江若初抬起頭,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哪裡不一樣?」
「她更烈一些。你更……。」他想了想,找到了一個詞,「更溫柔。」
江若初笑了,「白先生,你是第二個這麼說的人。」
她把泡好的茶推到他面前,「第一個是我爸。」
白思堯端起茶杯,聞了聞茶香。是茉莉花茶,清清爽爽的。